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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秦始皇戍边开始,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广大劳苦大众在封建帝王的役使下,为修建举世闻名的万里长城,付出了太多的血汗,甚至无数生命的代价。然而,在21世纪的今天,有一位普普通通的农民,个人投资80万元,修复了一段历史上遭到破坏的长城。他就是嘉峪关市嘉峪关乡黄草营村农民杨永福。在修长城的整整两年时间里,杨永福有过激动、有过快乐,但更多的则是说不出来的辛酸。6月18日,长城修复工程竣工,杨永福终于圆了他的长城梦。踏访石关峡长城5月下旬,记者来到万里长城最西端的嘉峪关市。杨永福修长城的地方离市区不远,坐车10多分钟就到了。进入一座用石头垒成的很别致的大门,五六个民工正在给大门里侧的几间房子铺地砖。他们说,“杨老板”这两天忙得不得了,长城快要修好了,他每天都往市里跑,忙着张罗“石关峡长城旅游景区”开业的事呢。正说着,杨永福骑着辆旧摩托车从嘉峪关市匆忙赶来了。杨永福脸色黝黑黝黑的,在初夏戈壁滩强烈的太阳底下,像个黑人似的。个头不高,胖乎乎的,周围的人都喊他“老杨”。一见面,杨永福就咧着嘴,眯缝着眼兴冲冲地对记者说:“快修完了。这几天准备开业哩!”杨永福所修复的一段长城,位于嘉峪关关城北面的石关峡左侧,史称“石关峡左侧长城”。历史上,石关峡口左右两侧长城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特别是在“文革”时期,当地农民把长城当成肥料,挖着种地了。1989年,在邓小平同志“爱我中华,修我长城”的号召下,石关峡右侧长城被修复。这段长城因其地势险要,悬壁倒挂,称“悬壁长城”,又因其依山蜿蜒而上,峭峻雄伟,又称为“西部八达岭”,成了当地的旅游景点之一。如今,在石关峡左侧,杨永福所修复的267米上山长城与向北延伸的110米暗壁长城,呈“丁”字形结构,巍然屹立在石关峡口,与石关峡右侧的“悬壁长城”遥相呼应,重新构筑了石关峡口历史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坚固的防御体系。在杨永福的带领下,我们登上新修的长城。走在长城基墙上用青砖铺成的“马道”上,一人多高的垛墙擦肩而过。从长城垛口向外望去,两山耸立、地势险要的石关峡就在眼前。长城的另一侧,是一望无际的茫茫戈壁滩。站在高高的长城上,周围那种苍茫辽阔、雄伟壮美的气氛,仿佛使人置身于旌旗猎猎的古战场。在长城末端的山脚下,只见一段“残垣断壁”的古城墙,仅留下低矮的黄土墙,早已没有了垛墙的影子。从破坏了的城墙上,尚能看出古长城当年的层状结构来。按照文物部门的建议,杨永福把这段长38.8米、残高3.4米至1.6米不等的明代残存长城,作为历史见证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从“残存长城”到山顶的烽火台,约500米,山石耸立,险峻陡峭。从山脚下抬头望去,建在陡峭山石的上下两座烽火台就像是悬在半空中,十分险要。杨永福告诉我们,原来上山,没有路,上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后来他在修山上的两个烽火台时,才开凿了一条上山的羊肠小道。沿着蜿蜒而上的小路,我们好不容易爬到了山顶。杨永福说,两年多来,眼前这座山,他不知道爬了多少回。现在上山,一口气就能上到山顶,一般的年轻小伙都赶不上。山上风很大,没有一丝云彩。满身的汗水一下就被吹干了,感到阵阵凉意。秃兀的山石上,几棵正吐着新芽的小榆树在风中摇曳。杨永福爱惜地看着小树,心疼地说:“栽这些树可不容易啊!先在石山上凿个树坑,从山下背些土填上,才能把树栽下去。这些树是去年栽下的,我们一直从山下一桶一桶背水浇,浇活了又让风吹干了,真是太费劲了!”10多米高的烽火台,顶部平台中间栽着一根木桩,木桩上拴着一根胳膊粗的麻绳。人若要上到顶部,须得拽着绳子攀缓而上。“一旦上去个人,把绳子抽上去,别的人休想再上去了!”杨永福说,这个烽火台古代就是这样的,现在他基本是按原样修复了。站在山顶的烽火台四下望去,南面雄伟的嘉峪关关城尽收眼底,“万里长城第一墩”清晰可见,峡口北面的“悬壁长城”看上去更加险要。东面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黄草营村所构成的片片绿洲生机盎然,远处,“戈壁钢城”嘉峪关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所有这些,构筑了“一景观数景”的绝佳去处。上山难,下山更难。沿着陡峭的小道,我们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往山下挪。这时的老杨十分兴奋,一蹦一跳,像个孩子似的,动作很轻盈,嘴里还哼着歌儿:“攀登高峰望故乡,黄沙万里长,何处传来驼铃声,声声敲心坎......”———长城快要修好了,杨永福的心里涌起了一种说不出的喜悦和幸福。正走着,我们遇上了四位“老外”。这四位来自英格兰的“老外”,逛完了嘉峪关关城后,专门来看“现代中国农民”新修的长城的。站在长城的马道上,几个“老外”竖起大拇指,一个劲地称赞说:“BEAUTIFUL!BEAUTIFUL!”末了还用生硬的汉语说:“了不起!中国农民!”“从开始修长城至今,到这儿参观的中国人和外国人已有4000多了!”杨永福自豪地说。在修长城的同时,杨永福还向政府承包了长城脚下800亩戈壁滩的使用权,栽树、种草、引水、挖鱼塘,并兴建停车、餐饮、娱乐等服务设施。昔日这片寸草不生的戈壁滩,如今已是绿树碧水,一派生气勃勃的景象:一股股清澈的溪水沿着小水渠静静地流淌,两万多株小柳树、小白杨长出了嫩绿的叶子。树中间的绿草、小花,鲜脆欲滴,清新可人。足有两个篮球场大的鱼塘中,碧蓝的水波在微风中轻轻荡漾.......从杨永福的“石关峡长城旅游景区”出来,天已近黄昏。景区的石头大门两侧雕刻上去的巨副对联清晰可见:“从古鏖兵片石苍茫立大地,后来兴国群山超势贯中天。”当我们综观古今、追忆往昔的时候,可以说,杨永福这位普普通通的当代农民,在喜圆他的长城梦想的时候,也为我们延续了一个从古至今的动人故事。我们不能忘记古长城,同样,我们也不会忘记杨永福这个与长城有着特殊情缘的名字。苦孩子的长城情从小在长城脚下长大的杨永福,是个命运多舛的苦孩子。两岁时失去了母亲,初中毕业因家境贫寒辍学,不久,父亲又因病去世。从此,年仅18岁的杨永福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他不得不一个人在戈壁滩上的两亩薄地上种地,成了一个名符其实的农民。在农闲时间,杨永福就进城去打工。那些日子里,什么样的苦活他都干过,他下井挖过煤,火车皮上装卸过大件货物。在艰难的日子里,杨永福有个解脱的习惯,那就是一口气爬上石关峡口长城顶端的烽火台上,望着绵延起伏的黑山群峰,雄伟壮美的嘉峪关关城,他的心里就升腾起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和超脱感,他的心每每被伟大的长城那种特有的气魄所折服。多年的外出打工经历,也使杨永福的思想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觉得,农民不一定非要和土地永远绑在一起,在有条件的时候,就应该大胆地走出去,寻找机会,创造新的致富门路。1992年,国家确立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鼓励集体、个人投资发展经济。杨永福立即行动起来,他将平时攒下来的一点积蓄拿出来,在悬壁长城脚下办了一个小商店,与妻子一同经营有关宣传长城文化的各种小商品和旅游纪念品等。在两口子的苦心经营下,小商店的生意一直很不错。在当时旅游业几乎还是一片空白的情况下,杨永福又自告奋勇地接管了“悬壁长城”的门票管理工作。在这过程中,他深切地感到,随着经济的进一步发展,旅游业的情况一年比一年好,这给杨永福一个很大启示:如果能把石关峡左侧长城修复起来,把关城及其两翼长城全部展现给游人,同时再发展旅游业,那真是一件大好事!“这绝对是个好主意!”杨永福为这一想法激动不已。开始他怕妻子不同意,不支持他干这事。憋了好几天,实在憋不住了,有一天他就故意对妻子说:“我要干一件天大的事,你听了可不要害怕!”“啥事还这么神神秘秘的?快说吧,只要是正道上的,啥时候我没支持过你哩!”妻子催着让他说。当杨永福把准备修长城的事原原本本说给妻子后,没想到妻子十分赞同他的想法。这令他特别感动,也铁了修长城的决心。从此,杨永福就干起来了。2000年初开始到当年6月,杨永福忙着看地形,找资料,自个琢磨着向有关部门写修复长城的申请报告。只有初中文化水平的杨永福,要写一个专业性较强的论证性申请报告,确实难为了他。他托朋友从市文化局找来有关长城的文献和资料,向村里的老人询问石关峡长城在近代遭破坏的情况等。“有些字认不得,不会写,有些资料半天看不懂,你不知道我当时写那个报告有多难!”杨永福说,一个一千来字的申请报告,他共用了两个多月才写好。修长城的事最终还是让杨永福的几个最亲近的朋友知道了,大家都反对他。“你把这么多钱投进去,搞这‘没边没沿’的事,将来能赚钱吗?风险太大了,真不知道你这样做到底图个啥?”朋友有的劝他,有的甚至质问他,把杨永福心里弄得乱糟糟的。就在这个时候,嘉峪关市提出了“以政府为主导,集体、个人积极参与,全民办旅游”的政策,这给杨永福极大的鼓舞。他想,有了这么好的政策,他还怕啥?今后不论周围的人怎么说,不管修长城有多难,他都要狠下一条心,即使拼上命,也要把长城修好!功夫不负有心人。杨永福修复长城的事,得到嘉峪关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持,并在2000年7月得到省文物局的批准。两载艰辛熬白了头2000年10月9日这天,伴随着装载机、翻斗车等机械的阵阵轰鸣声,杨永福的长城修复工程正式动工了。然而,在具体的施工过程中,杨永福遇到了太多太多的困难。按照我国《文物保护法》和文物部门的有关规定,对于任何文物的修复,都要遵循“不改变文物原状,修旧如旧,体现文物价值第一”的重要原则,坚决避免出现“建设性破坏”的现象。对于杨永福来说,在修复长城的过程中,最大的压力也来自于这一点。“如果我把长城修不好,给后人留下不伦不类的东西,那我就成了历史的罪人。”从修长城一开始,杨永福就把这句警示自己的话,牢牢地记在了心中。修长城用得最多的材料是黄土,而且必须是含沙量和含碱量都要少的颗粒状黄僵土。先将黄土用水渗透,5天后人工翻倒均匀,用棚膜包盖扪土7至8天后,再翻倒两次,土质水分达到“手抓成团,放下自开”的程度,才可上墙夯打。在茫茫戈壁滩上,石头不缺,但缺少的就是黄土。根据计算,杨永福要修的这段长城至少需要10万立方米土!到哪里找这么多黄土呢?杨永福犯难了。在附近,有黄土的地方倒是有几处,但这些地方的人都挡着不让杨永福拉土。最后,经过多方打听和现场勘察,在石关峡8公里深处的黑山群峰下面,杨永福发现了能用来修长城的黄土层。“有了这么多黄土,我当时高兴得不得了。可当我去拉土的时候,有人却挡住不让拉,说这里的黄土是要卖钱的。由于工期很紧,没办法,我就先出钱买了些土。后来,嘉峪关乡上一位领导出面,才协调好这事,拉土不再收钱了。”杨永福回忆起当时拉土的难肠事,一个劲地叹气。为了不使拉土的事再“节外生枝”,杨永福每天动用四五台大翻斗车昼夜不停地拉。有一次,13辆翻斗车5个小时就拉了1万立方米土。“最后拉够10万立方米土后,连山里所有的土圪塔都让我们给拉完了。”杨永福说。杨永福是个有心人,平时勤奋好学,工地上的活他基本都能干。当年在外打工时,他就抽空学会了开翻斗车、装载车等机械活儿,如今在修长城的时候就派上了用场:白天,别的司机开着装载机将渗水后的黄土进行翻倒,到了晚上,司机休息了,杨永福接着开上装载机,整晚整晚地翻倒黄土。“我‘猴’在装载机上,‘轰隆隆’就是一个通宵,第二天又要在工地上操心,和民工一起干活,休息不成,几个星期下来,头发掉得厉害,一抓一大把,差点把人累死!”修长城必须要用木椽、草绳、石杵、尖嘴榔头等“古老”的工具,要严格按照方案施工。在夯打长城基墙的一年多时间里,杨永福几乎天天都在工地上,现场指导施工。大到黄僵土翻倒是否到位,土质是否适合,小到每一层石杵夯筑的梅花形小窝是否齐整和实落,他都要仔细察看,直到他认为满意才行。戈壁滩上的风吹日晒,使杨永福脸上的皮脱了一层又一层,工地上艰苦的劳动,使他整个人瘦了一圈又一圈。但这些都算不了什么,最让杨永福操心的还有安全问题。“修山上两个烽火台的时候,我担心得每天睡不好觉。”杨永福说,两个烽火台前前后后共修了一个半月,每天投入人工40多人。所有的土、砖、石、水都是工人们背上山的,每人一次最多能背8块砖或土块,怀里抱1块,背上背7块,上山一趟来回得40多分钟。“山太陡了,空手上去都费劲哩,工人们背上重东西上山,我担心他们会从山上滚下来,那就是人命关天的事!烽火台就在悬崖峭壁上,要在上面搭上脚手架才能给墙抹上泥。几十个悬在半空中干活,我天天担心会出事。还好,最终没出事,这实在是万幸了!”杨永福心有余悸地说。“实际上,在工程快要开工的那阵,我死活找不来施工队,倒不是他们不敢干,而是担心我没有能力给他们付工钱。”当年在外面打工的经历,使杨永福最能够体会到民工们的苦处。不管手头再咋样紧张,他绝不亏待干活的民工们。为此,他还从市里专门请了两个厨师,每顿饭有菜有肉,不但让民工们吃好,而且每星期还给大伙打一桶酒喝。“男人有肉吃,有酒喝,干活就更有力气。再说,‘大老爷们’离开家长期在外干这么苦的活,不喝点酒,会憋出病来的。”杨永福说,几十号民工,一桶20斤的散酒,一顿就能喝个底朝天!由于和民工们在工地上一块干活,时间一长,大伙都觉得“老杨”这人讲义气,守信用,原先对他修长城有过疑虑的民工,都愿意踏踏实实地跟着杨永福干。两年来,杨永福修长城共投入1.6万个人工,10万立方米土,11万块青面砖。“长城快要修好了,但老杨的头发却白了。”跟着他一块干了两年多的民工们同情地说。的确,在过去的两年中,杨永福真是经历了千难万难,但他还是咬牙挺过来了。他告诉记者,现在最大的困难就是资金不足。等再过几年,他手头上缓过点劲来,准备再投些钱,把石关峡旅游景区的绿化搞得更好,把剩下的500米上山长城修上去,将山下的暗壁长城向北延伸,与“悬壁长城”连在一起,使古长城的原貌得以彻底恢复。杨妻“三哭”长城农民杨永福个人投资修长城的壮举,引起了媒体的极大关注。两年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央电视台、北京日报、北京青年报、法新社、日本朝日新闻等国内外百余家新闻单位相继作了报道。杨永福修长城出了名,他不但成了村里的名人,也成了市里的名人。然而,他这个“名人”在修长城的过程中所遇到的辛酸苦辣,只有她妻子最清楚了。杨永福的妻子在“悬壁长城”脚下张罗着自家的小商店。初夏的戈壁滩渐渐热了起来,她又在商店门前摆了一个茶摊。坐在茶摊旁,我们与杨永福的妻子聊了起来。她看上去有些疲惫,面色憔悴,双臂伏在桌子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哎,说啥呢,真是三言两句说不完。我觉得老杨修长城这两年,受的苦实在是太多了。有时候我实在看不过眼啊,心疼得不行,想劝他别干了,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我知道我只能给他鼓劲,不能给他松劲,不然他就会在半途垮下来的。”一段段往事,一个个难肠,杨永福的妻子说着说着,泪花在眼圈里直打转,好几次哽咽着说不下去了。“现在眼看长城快要修好了,钱却花得光光的。银行里贷不来钱,老杨在能借的朋友跟前都借了钱,再没有办法了。”杨永福的妻子难过地说,由于没钱买粮,她家里多年积攒下来的几十袋麦子早就让民工们吃完了!今年“五一”前后,他们凑了点钱又从粮站打了60多袋麦子,但为了给民工付工钱,没办法又卖掉了。实在没吃的了,就今天这儿凑一点面,明天那儿凑一点米。到后来,老杨的外甥把自己的麦子也全卖掉了,把钱拿给老杨,凑合了一阵子。“除了管吃管喝,施工队的小工一天的工钱是20元,大工一天40元,最多的时候,一天有上百个工人干活。我和老杨结婚这么多年,还从没这样大把大把地花过钱,两年时间,几十万元不见了,想起来,我心里就堵得慌!”“到后来,由于没钱买菜,老杨就到附近菜市场比较熟悉的人跟前赊些菜,拿回来给民工吃。一次两次可以,次数多了,别人也不愿赊欠了。现在,我一到菜市场上去,就有人大声问,‘杨老板拿了我们的菜钱,老板娘有钱,快给钱吧!’一个劲地向我要钱。我特别不好意思,回来一见老杨十分作难的样子,我啥话都说不出来了。”“还有一次,我到市上的绿化市场上买点小东西,遇见老杨小时候一个同学,他突然把我拉到一旁悄悄地说:‘你知道不?老杨三天没有吃一顿饱饭了,他身上只有20块钱!’我当时不大相信,回家后趁老杨正在睡觉,一摸他的衣服口袋,果然只剩下20块钱了。我急忙跑出去买了点菜,一边做饭,一边哭鼻子。我真没有想到老杨会可怜到这个地步,我哪有不心疼的......”说到这儿,杨永福的妻子哽咽了,她低下头直直地看着地面,好几分钟说不出话来。在妻子的眼中,杨永福是个宁折不弯的硬汉子,就是遇上天大的事,从不会当她的面流泪的。但是就在上个星期,杨永福的妻子才听别人说,老杨背着她,哭过好几次了!去年开春,老杨从外地调运回几万株树苗,当他刚把树栽好,正要浇水的时候,让人把水给断了。眼看几万株小树就要干死了,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抚摸着嫩嫩的小树苗,老杨心疼得直淌眼泪。最后实在没有办法,老杨只好把修长城的工停下来,用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花了4万元,从石关峡深处引出一股水来,才解决了问题。杨永福的妻子说,修长城越到后面越难了!本来打算今年4月份竣工,但由于种种原因,迟迟不能完工。那些日子,别人见了老杨就问,你修的长城老是说要开业开业哩,咋到现在还不开呢?老杨心里实在憋得急,一天中午,他喝了点酒,一个人转到渔塘边哭开了。正在工地上收拾工具的老冯看见了,过去问:“老板,你咋了?”老杨一边摸眼角,一边问道:“老冯,你说车拉到半山腰了,拉还是不拉?”老冯说:“拉呀!现在不拉还有啥办法?”“老杨是个很乐观的人,平时在外面再苦再累,若有空回到家里,还是有说有笑的,从没见他哭过。男人只有在朋友跟前才会哭的......”说这话时,杨永福的妻子眼里含满了泪花。“他哪能管得上家?”提起这两年多来,杨永福的妻子似乎有说不完的委屈。她说,老杨每次路过家门只是问一声:“有没有啥事?”就走了。大儿子在市里上学,他根本管不上,大儿子只好自己做饭吃。他大多时候和民工们一起吃饭,有些时候,我要给他单独做点饭吃,他就说:“哪里来的时间!”转身就走了。现在,杨永福的妻子最担心的事,就是借了那么多钱能不能还上。相比而言,他们是个人投资搞旅游,实力小,也缺经验,在如何扩大宣传、吸引游客等方面难度不小。“两年多,我们吃了那么多苦,投进去那么多钱,如果长城修好开业后,真的没有什么收益,我们全家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呢?”更让杨永福妻子心里不安的是,今年开春,由于没钱买化肥,她家里仅有的几亩地也种不起了,只好把地出让给村里其他人种去了。家里现在一切的吃穿用度,全靠她开的这个小商店维持着。“我跟老杨说了,无论如何不能影响了两个娃娃上学,不然的话,我会难过死的.......”杨永福的妻子说到这里,抹着眼泪再也说不下去了。后记:以万里长城西端起点而闻名于世的嘉峪关关城,因建于祁连山余脉嘉峪关山西麓的岩岗而得名。嘉峪关关城并非一片孤城,其周围有道道长城,星罗棋布的堡城,烽燧相望的墩台,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从关城向北,沿关城的北翼长城而行,经九沟十八坡,坡下长城依山为屏障,有“暗壁”之称,十里之外难觅其踪。再前行就是石关峡口,峡口两侧是远近闻名的黑山群峰,悬崖峭壁,高入云天,地势十分险要。峡谷中由两山夹出一道碧清的小河来,河道两岸水草青青,因此石关峡俗称“水关峡”,自古以来成了使节客商东西往来的通道,据考证,也是著名的古丝绸之路必经之地,唐僧取经,班超出使,马可·波罗来华、林则徐和左宗棠出关都经过这里。石关峡沟壑幽谷中的154组黑山岩画,记录了从原始人类到明清时代人类活动的遗迹。古有“先有水关峡,后有嘉峪关”之说,可见其重要的历史地位。明嘉靖十八年(1539年),当地驻军利用黑山天险,在峡口修筑了左右两山各一段长城,与山坡下隐藏的暗壁长城共同构筑了石关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防御工事,扼住了神秘而险要的石关峡口,这里从此成了明清时代的军事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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