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 花

　　又是秋风送爽瓜果飘香的时候，又是遍地金波一夜碡碌的季节。父亲，这一切你却看不到也听不到了。你在夏日的最后一缕热烈的阳光收起时，悄悄地离开了我们，离开了你的宽屋大院、你的鸡犬牛羊、你的锨耙锄犁、你的禾稼果蔬、还有你的老伙计、热炕头，去了一个不可知也不复返的地方。

　　你真的就这么走了么，父亲？就在你悄悄地闭上眼睛的前一刻，你不是还在放牛割草，还在喂鸡扫院。前不久你还来我家住了几天，临走时还说，忙完秋收再来我家过冬，你怎么一去就头也不回了呢？你的牛还在叫，你的鸡还在跑，你的庄稼还在勃勃地生长，你的院里依然阳光朗照，你的手杖上还有你的体温，你的老屋里还有你的气息，你真的就走了吗？

　　你真的走了，永远地走了。哀鸣的锁呐告诉我，缭绕的青烟告诉我，飘曳的纸幡告诉我，悲痛的恸哭告诉我，你再也不会像往日那样，在家里忙来忙去，对我们嘘寒问暖了。

　　我轻轻地掀开盖在你脸上的红布，你的表情依然是那么安详、那么温和、一如你平日的模样。在我的记忆里，你永远都是这样一张亲切的脸。每一个与你熟识的人，都忘不了你那一脸和气。你一生很不容易，养老育小，娶媳嫁女，为生活辛苦，为儿女奔波，风风雨雨一肩挑起。你的背驼了，腰弯了，你手心的硬茧针扎不进，但你的脸上却从未有过忧戚、有过愁苦。我曾经自作聪明地认为，你的感情世界里，可能天生就缺少悲观的成份吧，所以你的脸上才永远洋溢着一个温暖的春天。后来初谙世事以后，我才知道，那是你长期用比生活领域更宽广的胸怀接纳生活，用坚强与不屈迎对困难，以平常心面对不幸的结果。你常说：人不死，事不断。人活在世上，啥样的事都能遇到，怨天怨人愁这愁那是没用的，尽力往好里做就行了。这便是你朴素但深刻的生活哲理，也是对你平凡而乐观坦然的一生的注释。

　　你的葬礼很隆重，村上还为你开了追悼会。这是乡亲邻里对一生与人为善、宽厚仁爱、辛苦劳作、勤俭持家的你发自内心的敬爱，更是对一位有着三十七年党龄的老党员的肯定。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一个平平凡凡的人，这，已经足够了，对吗，父亲？

　　父亲，您安息吧。

　　 （作者单位：民乐县委宣传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