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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祖国的大西北,有这样一群人,为了我国的冰川科学研究事业,40多年跋涉在冰原雪岭之中,经历了无数次生与死的考验。从松涛声声的长白山到巍巍昆仑山,从喜马拉雅山的雪域到泥石滚滚的云南玉龙雪峰,他们爬冰川、斗严寒,感受天籁之静,挑战生命极限。他们留下的每一个脚印,都如同一个符号,而这些符号恰恰是生命的原始记录。
他们,就是在国际上享有很高声誉的中国科学院寒区旱区环境与工程研究所的科学家。
2002年夏天,由该所5名博士及25名工作人员组成的中科院慕士塔格冰川科考队,前往“冰川之父”慕士塔格峰,进行为期两个多月的以钻取冰芯为主要任务的科学考察。我作为惟一随队新闻记者,与科考队员一同卧冰饮雪,并见证了他们穿越生命禁区,探求科学真谛的过程。
美丽的传说说起慕士塔格,可能有些人并不熟悉。论名气,它不及三山五岳;比海拔,它不及珠穆朗玛峰。但对科学工作者来说,海拔7546米的慕士塔格冰川,是研究全球气候环境变化最理想的中低纬度山地冰川,也是目前人类可能钻取冰芯最高的冰川,因此,世界各国的科学家都想尽快在这里进行科学考察。对国内外登山、滑雪爱好者来说,它又是公认的世界第一高山滑雪场。雄伟的慕士塔格峰,雄立于新疆阿克陶县与塔什库尔干的交界处,与公格尔峰、公格尔九别峰并称帕米尔高原三高峰。该峰西边坡势平缓,但多裂缝,北坡和东坡均十分险峻。从山脚下的卡拉库勒湖远眺,该峰就像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当地的柯尔克孜人称之为“慕士塔格阿塔”,“慕士塔格”,意为“冰山”,“阿塔”意为“父亲”。
说起“慕士塔格阿塔”,还真有一个传说:很久以前,大山脚下生活着一个老人和他的两个女儿。据传山顶上长着一种灵芝仙草,姑娘吃了它后可变得美丽。
有一天,老人的两个女儿告别父亲后就上山采仙草去了。但好几天过去了,两个女儿还没有归来。于是,老人就爬到山头等女儿回家。可是,等啊等,老人的头发变白了,泪流干了,但还是没有盼到女儿。后来,老人的白发变成了山顶的雪山,眼泪变成了两条小河,形成了大、小两个卡拉库勒湖,这两个姊妹湖就是两个女儿的化身。
当然,这毕竟是个传说。或许人们对这个传说认了个准,现在每年夏季,都有大批的国内外旅游、登山团体来到这里,他们无不被慕士塔格峰的雄壮所折服,无不被卡拉库勒湖的幽静而倾倒。
初见冰川7月15日上午9时,带着一大包衣服,装着一小袋西药,我和中科院寒旱所陈拓博士一同踏上了西去的列车。
翻开中国地形图,可以在中国与巴基斯坦的边界线附近,找到慕士塔格峰。离这里最近的县城是塔什库尔干县,最近的城市是喀什市。由于没有从兰州直接发往喀什的火车,我们选择乌鲁木齐为中转站。经过5天、近3500公里的火车之旅,7月19日下午到达喀什。按约定,负责迎接我们的先遣队员也于当日到达喀什。第二天中午,我们乘科考队专用车,沿中巴友谊公路,向阿克陶县境内的慕士塔格进发。汽车驶离喀什70公里到达一个名叫盖孜的村庄时,驻守在那里的武警战士详细查验了我们每个人的身份证和“边境管理区通行证”后放行。
司机师傅说,我们已进入边境管理区。其后,汽车在荒无人烟的山沟里颠簸了5个多小时,到达本次科考的目的地。
对于冰川的概念,除了教科书上蜻蜓点水般有限的文字记载,电视画面上一晃而过的远景轮廓外,我对它的印象几乎是空白一片。当现实中的冰川呈现在自己面前时,我发现它与我想象中浩瀚、广袤而又晶莹透亮的冰川有很大差距。其实,我们所能直接见到的冰川,只有山脚下低矮的冰塔林,而山体上巨大的冰川,要么被深厚的积雪覆盖,要么隐藏在地表层的基岩下,一般见不到冰体。
当我们到达卡拉库勒湖时,抬头便能看见慕士塔格峰的侧脊。卡拉库勒湖,是慕士塔格冰川融水形成,微风掠过,碧波粼粼。近年来,它因慕士塔格的名气而逐渐成为新疆的王牌景点之一,湖边惟一的客栈也经常是游人满座。当地人把这个只有一部IC磁卡电话和一排小平房、几个大帐篷的客栈,称其为“宾馆”。因这个“宾馆”的掌柜木合塔尔老爷,同时兼管着慕士塔格山,所以,科考队还得时不时到这里光顾一回。出了卡拉库勒湖,车从布伦口乡的苏巴什村开始下公路。汽车过河道、翻达坂、在本不是路的路上花一个小时走15公里路,才到大本营。
回过头来再看慕士塔格峰,我的第一印象是它耸而俏,柔而诈。近处冰川锋如利剑,直插云端;远处的冰川和山谷掩映在一片云雾缭绕之中,云蒸霞蔚,很是壮观。这个大自然多少万年精雕细刻的艺术杰作,让人叹为观止。不到此亲身感受,哪能领略到这大自然的神奇造化?
挑战白色禁区在高海拔地区工作,度不过严寒、低压、缺氧“三座大山”,一切工作就无从谈起。据科学家调查研究,5800米~7000米,空气中含氧量只有海平面的三分之一。就是不干活躺在那里也会感到难受,甚至有生命危险。
七月的慕士塔格,海拔7500米左右地区,平均气温零下20摄度左右,最低气温可达零下30摄度,而山脚下气温尽管可以达到7~8摄氏度,但穿上毛衣、毛裤,外加一套质量上乘的鸭绒服,并不感觉到热。
高原低压,大家都知道这个科学现象。众所周知,高山上的沸点比平原低,据在山上工作过的队员讲,在海拔6000米以上,开水的沸点只有60度,连方便面都泡不软。至于高山反应,从低海拔猛然上到4000米以上,就有明显的反应症状。在我们进山的途中,一名奥地利登山队员因在海拔5500米的一号营地高山反应剧烈,整个晚上昏迷不醒,最后不得不雇用当地柯族人连夜背下山,被紧急送往附近的战地医院抢救。此次科考队一名榆中的新队员到卡拉库勒湖时,同伴向他指了指慕士塔格峰说就爬这山,怎么样?这位新队员头伸出窗外看了看,用兰州方言说:“这个山?上嘛!我经常在兴隆山拉菜呢。”但没到大本营,他就躺倒了,一天一夜没有进食。第二天,科考队不得不送他回家。
在我们上山之前的一个月,科考队将6吨重的打钻设备装在一辆大卡车上,从兰州出发,日行700余公里,5天之后装备被安全运送到慕士塔格。同时,科考队员分成三批先后乘火车和汽车抵达。在紧张的辎重整理后,队员开始建营地。根据去年的勘察,科考队用一天的时间将大本营建在了海拔4400米的一处碎石滩上。而建一号、二号营地却整整用了半个月时间。期间,队员们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一般来说,选建营地的海拔高度,以人的运动极限为考虑标准。科考队在海拔5500米上,选取了一处平缓的山坡,搭建了大小5顶帐篷。其中大帐篷作伙房用,小帐篷供队员们休息。这个高度,比所有国内外登山队的一号营地海拔高出100多米。
从大本营到一号营地,高差1100米,每个队员平均每次背着15公斤重的物资,又雇了附近恰特马克村的毛驴,将大宗装备驮上山。
6天时间,一号营地建成。然后,出动15名科考队员,准备在6300米搭建二号营地,也就是打取第一根冰芯的地点。
要知道,打钻冰芯的设备可都是些铁疙瘩,仅发电机和绞车加起来重量就超过了120公斤,在运送中,这些重家伙还无法拆卸搬运。从一号营地登上二号营地,如果天气良好的话,也要走5~6小时。更何况,这里的魔鬼天气不领任何人的情,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一会是大雨,一会是冰雹,一会是大雾,一会又是狂风走雪。碰上这种倒霉天气,队员们得走10个小时。试想,800米的距离,踏着齐膝积雪负重爬行10个小时,是一个什么概念。
虽然从大本营向一号营地转运发电机和绞车的时候,靠的是毛驴,但这些装备再往二号营地搬运时,全靠人背。他们6个人一组,肩膀扛一阵,雪上推一阵,当这两件设备运到6300米时,所有的队员一屁股坐在雪坡上,已是精疲力竭,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建成二号营地,15名队员在7天内,从一号营地到二号营地跑了整整五趟。之后,科考队队长徐柏青博士带领两名队员,在二号营地继续工作,他们花了两天时间,挖了一个长、宽、高均为3米的雪房子,准备在这里钻取第一根冰芯。
茫茫雪原,常常被人们冠以圣洁的美誉,它造就了无数个英雄,也吞噬过勇敢者的生命。白色世界,是雪的世界,是恐怖而残忍的世界。
1959年7月,我国早期的冰川学家崔之久先生,在攀登慕士塔格时,手脚冻伤,最后和他的6位队友都做了手指和脚趾截肢手术;同年同月,我国老一辈登山队员崔忠义在此牺牲;2002年8月,与我们住在同一个营地的俄罗斯登山队员也是长眠裂隙,年仅33岁……尽管这里是一片生命的白色禁区,但还是有更多的勇士在向它挑战,它的恐怖和残忍阻止不了勇士们探索自然、与死亡抗争的步伐。
冰裂隙,在摄影家的眼里,或许是一道难得的盛宴,但对于登山者来说,它是地地道道的陷阱。它和雪崩一样,常常扮演着无情杀手的角色。慕士塔格峰的雪崩并不经常发生,但明裂暗隙却是纵横交错,密如蜘蛛网。要问慕士塔格究竟有多少冰裂隙,哪些地方有冰裂隙,谁也说不清楚。
就在去年,科考队队长徐柏青博士在海拔5800米行走时,突然掉到一个暗冰裂隙中,幸亏后面的高山绳索和冰镐帮助它与死神擦肩而过;小蒲也曾掉入冰裂隙,结果他背上的大皮箱卡在裂缝中,他才得以逃生。去年科考队穿越海拔5800米的裂隙带时,有一座雪桥勉强能行走;今年上去发现雪桥已塌方,队员们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翻越大峡谷。其中在海拔5800米两个深不见底的大裂隙中间,只有一条路,而且是惟一能通行的一条路,这条路尽管只有2米长,但路面仅40厘米宽。每次队员们经过这条生命线时,都是拼足了劲,一口气跑过去,丝毫不敢停留。因为,狭窄的路面随时都有塌陷的可能,加之这里气候极其恶劣,要么刮7~8级的大风,要么雾气笼罩,有时能见度不足一米。真可谓“一失足成千古恨”。
队员们说,慕士塔格峰离天堂最近,离地狱也最近。
钢铁之师在科考活动中,最困难的不是打钻,而是建营地、挖雪房和来回搬运物资。每当队员们上山或下山时,都是排成一队。在危险地段,他们用登山绳互相扯在一起,出现险情时,好有个照顾。看到一排人翻过一道道山峁,越过一条条深沟,渐渐变成一个个小黑点,消失在茫茫雪原时,我对他们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为了科学考察,他们把生命交给了冰川,他们面对死亡,无所畏惧,他们是一支钢铁之师。
有一次,登山运动员出身的德国人汉姆斯见了他的乌鲁木齐导游杨立群说,中国人背着30公斤重的东西,来回穿梭在海拔4400米到6300米的雪山上,他们不是专业登山运动员,他们没有专门的登山设备,却总是能出现别人可能到达不了的地方并能长时间工作,这简直是个奇迹。
由于慕士塔格地区气候异常恶劣又变化无常,一天中一会儿下雨,一会儿飘雪,有时候大雾还未散尽,豌豆大的冰雹又接踵而来。你要说等到风停雨歇才工作的话,一天下来肯定是空手而归。
所以,科考队一般是瞅准机会,下雪时,一拨人在雪房子里打钻,一拨人趁气温低转运冰芯;艳阳高照时,进行采集雪样、气象观测;有大雾、大风时,所有人员被“强行”安排在帐篷里休整。有一天中午,天空格外晴朗,科考队决定从一号营地派出两人给二号营地打钻的同志送食品。但从一号营地到二号营地,要经过三道大雪坎,几处明、暗冰裂隙,所以队员行进的速度自然快不了。可是,3个小时以后,当他们走到5900米的平台上时,天公不作美,先是大风夹杂着粒雪呼啸而来,之后雾气迅速弥漫过整个山头,能见度不足一米。幸好他们拿了步话机,当两人向营地通报了这个情况后,为防止迷路,队长决定他们原地待命,等雾散去后再上路。而这次大雾,让他们蹲在雪窝里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后来由于信号微弱,两人与大本营始终联系不上。晚上7时,从二号营地传来消息,两人到达营地。大本营里的所有队员这才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
难耐寂寞对一些经常出野外的人来说,或许二三个月并不算什么。我们这次随队前来的二十几个人,有一半是第一次在无人区生活这么久。不管是新、老队员,在一个远离城市,远离现代生活、远离家庭的环境下,寂寞似乎每天与我们形影不离,尽管表达这种心情的方式有些不合适宜。
临行前,不知哪位细心人将一副破旧的中国象棋装在行李中带到山上。而这副象棋就成了科考队惟一的娱乐工具。刚开始,大家还是挺热心玩的,每次吃完中午饭,总有两个好家会摆开摊子将两军,其他没抢上地盘的人只能围在一起观战。由于高山地区容易使人思想迟钝,所以他们的象棋水平显得很业余,一般情况下,下一盘棋最长用不了十分钟。
有一次,张永忠和吕合卫下棋,到最后,老实的吕合卫发现自己的老将爷不见了,原来早被小张“收拾”了。下一盘没有将爷的棋,恐怕是这里的专利了。
抽烟本是件不好的事情,尤其在高山缺氧地区,抽烟对心肺功能有损伤。但在这里,队员们的烟瘾却大得惊人。张智说,在兰州时他很少抽烟,不知为什么,在山上他只想抽烟。他说,8月14日在爬6200米到6300米的陡坡时,短短两个小时他抽掉一盒烟。有一次,徐柏青队长从6600米探路回来后,嘴皮肿得像块面包,上下嘴唇被血丝粘在一起,张不开嘴,就这,他还不忘用舌头尖顶开一条小缝,吸一支烟,驱赶无聊的生活、无助的精神。据了解,在这次科考活动结束前,有6名队员两个多月各抽了7条烟。
堆雪人,是队员们的又一项休闲运动。在慕士塔格,只要下一整天雪,地表的积雪可达40厘米厚。
越往山顶,积雪越厚。这就给一些有点艺术细胞的队员,提供了施展才华的机会。大本营的王小龙,一号营地的李真,他们两人的作品总能引起大家的赞扬。每次堆完雪人后,一些国外登山队员纷纷跑过来要和雪人合影。不过,造型女性化的雪人最后被大家温暖的手“扼杀”了。毕竟,在这个属于男人的世界里,关于女性的话题似乎要更多一些。
精明的柯尔克孜人除了科考队员和国内外登山队员,我们在慕士塔格附近见到最多也最熟悉的人,就是当地的柯尔克孜族人。或许这里是他们的家,他们对家里的“客人”很是关注,因为他们觉得外面的世界总是很精彩。在我们营地周围,来自苏巴什和恰特马克村的柯族同胞们,几乎每天要到每个帐篷附近转悠。其实,只有前文提到的木合塔尔老爷属管理者外(他负责向我们收取管理费、卫生费等),其他人纯属闲逛,说不定还能碰上一两桩生意!事实上,在和他们打了几次交道后,大家一致认为,他们是些精明的柯尔克孜族人。
由于科考队一些大宗物资无法用人的力量搬运上山,科考队决定雇用当地人的毛驴驮运至海拔5500米的一号营地(很奇怪,毛驴走到这里就不走了);国外登山队同样需要建中转营地,他们的装备也需要运上山,这就给当地人带来商机。他们也因此学会了讨价还价,而且不管老人还是小孩,都是讨价好手。
给外国游客驮运,拿美元结账,每公斤10美元;给科考队算便宜了,每公斤6~8元人民币。一个夏季,好的可以挣到5000元人民币左右。
此外,他们会拿些自己的装饰物或手工艺品,和我们交换。比如说,他会拿出一块色彩华丽的小石头(满山都可捡到),换你的袜子、帽子等,即使穿戴在身上的,他们也不会嫌弃;他会掏出一把小刀子,与你的照相机交换;他会用针织毯换我们伙房中的锅碗瓢盆。尽管他们搭建的简易洗澡堂和台球桌很少有人去消费,但他们还是很执著地守候着。
他们能用简单的语言和中国人、外国人交流,并且英语讲得比汉语更顺听;他们会掏出一沓美钞兑换人民币,而且知道:一个Dollar=8个人民币,最少换100美元。
他们憨厚、朴实,我们和他们相处感到很愉快。
雪域之恋经过75个日日夜夜的艰苦工作,8月23日,带着苦涩的笑容,带着无尽的留恋,我们离开了圣洁的慕士塔格阿塔,离开了这个曾给我们留下美好记忆和痛苦的西部雪原。
从初次感受冰刀雪剑,到融入雪域怀抱,我们领略了它的巍峨雄壮,体验了它的桀骜不训;我们诅咒,我们高歌,诅咒他吞噬生命躯体,赞扬它净化人的灵魂;它惨烈的同时,给人力量,给人精神,而这种精神将亘古长存。
在那里,有些人永远留在了冰凉的白色世界,有些人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有些人落得终身残疾,有些人患上可怕的雪盲症、关节炎;在那里,没有人刮过胡子,没有人洗过脸。他们的面部黑红相间,他们晒脱皮的脸上斑驳陆离。当城市人出入在灯红酒绿中时,他们在远方对天数星星。七月飞雪的日子里,有谁会满足他们一个小小愿望:吃上一牙西瓜!
在山上的日子里,没有人伤害任何一个生灵,哪怕是一只乌鸦,因为它是人类的伙伴。没有人不懂得珍惜、保护自身的生存环境,甚至不惜为一个丢弃的废胶卷盒而走上法庭。当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会有不同国度、不同民族的人伸出友爱之手,而不附加任何条件。这就是雪域留给我们的精神财富。
让我们记住这些冰山上的来客,记住那发生过的一切……
(题图为上山前部分队员合影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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