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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上了一个叫谢琳的女孩子。有几个下午,我会准时打开收音机,听她主持的一档聊天节目,知道我喜欢她什么吗?笑。我还从没有听过这样的笑,细细品咂之后,找到了爽朗、性感、很坏三个词来形容。
一个小时的节目里面遍布着市井男人的粗俗玩笑和无聊诨科,譬如,破裙腰围一尺三,小谢小谢要你穿。小谢在这边接招:我腰太粗不安全,送你蒙头又遮脸。接着就是一阵大笑。然后,她总结说,现在的男人都是“文化粉碎机”,送你们一首歌吧,请听———一天到晚游泳的驴呀。
那时,我正在读《笑的历史》,总觉得文字有那么一点煞有介事,不如声色灌输来得直接。继而合上了书本,起了歪心,想,她要是圈子里的大姐或小妹该多好,起码比这拨人的档次要高上不少,虽然贫着的还是一张张油嘴,可扯的蛋却是有点文化的。
我是一个希望永远活在喜剧中的人。我认为追求欢乐是人的天性,并曾用这种天性度量过自己的爱情。许多年前,在一家闷热的电影院里,有一个女孩陪我度过了感受殊巨的3个半小时。其间,她不时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我,当时我正为一个叫周星驰的家伙爆出滂沱泪水。影片结束时她愣愣地问我,这个怪里怪气的人是谁呀,你为什么要笑成那样呢?该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我不笑了,两天后,我便和她果断地分了手。
我要找的是那种能摸准欢乐脉门的女孩,我们的神经激动的速率要保持一致,对笑料也要保持同样强度的敏感。现在,我基本不抱什么指望了,就连朋友聚会也变得越来越乏味,几个段子也引发不出群情高涨。板起脸来喝酒真是无趣的一件事,我暗想可能是席间缺少像小谢这样的女孩,时尚教育要求淑女们继续矜持,笑,也都是浅浅的、淡淡的,就像网上聊天常用的语气词“呵呵”那样,看不到多少发乎性情的东西。
现在的情况是越来越糟,大家的耐心也越来越少,不时就有掺杂着学术意味的问题蹦到餐桌上来,为一个词的来源,一个典故的出处争得面红耳赤。我是多么害怕磷火的突袭啊,那些长杆的带有外文字母的火柴,正暗示着一个圈子内部的分化。一个朋友说,用放肆的玩笑疗伤的黄金时期已经过去,先知先觉的哥们将严肃起来,准备成为用成就感支撑的超级闷蛋———那正是被我们嘲笑过无数次的对象,不妨在脑海中回放一下那众声高啸的场面吧,看看飞扬的饭粒是如何掉头击向自己。
玩笑退场,但却不是消失,有人还需要在更大的场子用其来装扮皮相,不过风格已经转向高雅和绅士。一般而言那是在他主宰了话语霸权的时候,他用不笑要求大家发笑,在一片虚假的回声里,笑作为是世上最廉价最好用的社交材料这一论断得到了最充分的证明。
已经很长时间没听谢琳主持的节目了,想她那笑声会依然如故。虽然喜剧在后青春时代已日渐式微,但我仍想不时做个神驰形散的“白脑”,陪着她傻傻地笑,偶尔猜想一下欢颜背后的魅惑:她本质上是一个极端忧郁的人吗?但愿不是,不然,这个一点正经没有的人也终归是可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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