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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事:点击秦安“货郎担”
本报记者 曹平中 郭自强  

甘肃日报  

  “哐啷、哐啷……”“叮咚、叮咚……”“头发换针线换颜色(即颜料)喽……”一串串清脆的小鼓声,一声声响亮的叫卖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肩挑一根扁担,手摇一把锣鼓相配的“拨浪鼓”,一边挂着一个装满小商品的木箱子,另一边是换来的粮食或物品———这,就是秦安的“货郎担”!在全国商品短缺的20多年前,在省内和甘肃周边的许多地方,几乎都留下了秦安“货郎担”走村串户的足迹。

风雨走四方

  秦安,是华夏古代文明的发祥地。位于县城东北部的大地湾遗址,距今已有7800年,记录着中华民族的先祖们创造史前文化的辉煌。然而,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历史的沉重脚步,并没有延续这里的荣耀与繁华。处在古丝绸之路上的秦安,山秃,水缺,土瘦,人穷。年年岁岁,秦安人过着“半年庄稼半年跑,半年不跑吃不饱”的生活。据史料记载,早在明末清初时期,秦安就出现了以物换物的“货郎担”。当时,货郎们带的“货”,大都是一些棉布、食盐之类的生活必需品,或者是自制的手工工艺品。一个身强体壮、阅历丰富的成年男子,肩负一担货物,在本县或周边地区走村串巷,一路叫卖,常常是“出门跑外一担货,回家挑来一担粮”。这个过程,秦安人叫“转货郎”。

  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从新中国成立到上世纪60年代,供给制、大锅饭,在“文革”极左思想的困扰下,“货郎担”被当作“资本主义尾巴”割掉,一度销声匿迹。这一时期,由于自然条件的严酷和人口的迅猛增加,使为数众多的秦安农民,仍然连基本的温饱问题都得不到解决。填饱肚皮,成了一个最迫切的目标。

两个老货郎

  今年72岁的王全明,说起当年“转货郎”的往事,心潮澎湃,感慨万千。

  王全明是秦安县西川乡下王峡村村民,小时候家里穷,只上了三年学。从他记事时起,饥饿和贫困如影随形。他忘不了1960年闹饥荒的情景———一个青黄不接的日子,木箱子里仅剩下几斤玉米面。由于饥饿,他和父亲全身浮肿。他的妻子喃喃地说:“你们两个劳力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全家人只有死路一条。”在夜里,妻子作出了痛苦的选择:她等到孩子睡着了,颤微微地拿出那些面粉,做成几个菜馍馍,逼着老公公和丈夫吃下去……到1965年,他家里有12口人,9个孩子中,年龄最大的只有15岁,一家人只有老父亲、妻子和他本人3个劳力。在生产队里,勤奋好学的王全明当过饲养员、出纳员、计工员,“大官没干,小官没断”,是个脑瓜灵活的人。生产队里一年分得的粮食没有多少,而几个孩子的饭量却与日俱增。穷困的生活,一天天煎熬着王全明的心,也强烈地刺痛了这个35岁的汉子。每当喝完一碗能反射出人影子的面糊糊,每当饥肠辘辘的时候,他黯然神伤,决心闯出一条路来,渡过这道饥饿关。

  王全明家居住的下王峡村,翻过一座山就是天水市北道区渭南镇。陇海铁路上的渭南镇车站,成了王全明走出贫困的新起点。他用自己缝制的布包,背上妻子空闲时加工的十几双布鞋,晚上摸黑从家里出发,在渭南火车站扒上了东去的列车。

  在陕西省宝鸡、武功等县,王全明以乞讨、走亲戚为名,走村串户,风餐露宿,一双鞋换几斤粮食,经过两天一夜,当他返回家中时,背回了不少救命粮。这种偷偷摸摸的行动,让一家人看到了不少希望的光芒。过了几年,王全明积攒下50元的本金,买来羊皮,加工成皮袄,拿到宝鸡一带卖掉,3件价值不足30元的皮袄,居然卖了100元。

  用硭硝(一种化学物质)加工羊皮,气味难闻,冲洗费力,但王全明在父亲的帮助下,坚持“秘密”做这个小生意。

  历史进入20世纪70年代末,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陇原大地,秦安农村在土地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激励下“活泛”起来。

  1983年,王全明在信用社贷款600元,扩大皮毛加工的规模,一次外出时携带的皮袄多达30件。

  这一时期,饭能吃饱了,乘火车也可以大大方方地买票上车,不用提心吊胆地扒车了。经历了风霜雪雨,更觉春的温暖。

  满怀创业激情的王全明,背着沉重的行囊,到过江苏、湖北、辽宁、山东,住旅馆、下饭馆,一路虽然辛苦,但收获颇丰。

  1985年,在上海市杨家渡摆地摊叫卖皮袄的王全明,看到别人经营的各种纪念章又轻巧又好卖,在返回时便批发了不少,没料到3分钱一个的小玩意儿,在秦安以每个5分钱的价格一下子发了出去。这一意外的举动,让跑了10多年“货郎担”的王全明,在47岁时转向了小商品经营。他南下浙江义乌,批发来大量小商品,在秦安县城的南下关,加入了摆地摊的行列中。后来,王全明的生意兴隆,收入颇丰。现在,一家人有当干部的,有经商的,全都过上了好日子。

  和王全明的“货郎”生涯一样,今年60岁的王忠武,在他“转货郎”闯出一片新天地的人生之路上,也创造了一个白手起家的“神话”。

  时光追溯到1960年,鸡蛋、煤油等均实行政府定价的市场供求法则。就在这一年,国家对商品流通领域作出了适当放宽的政策。这年10月,在叶堡乡东升村,18岁的王忠武扛起扁担,挑着自家有用的小物品,第一次步行百余公里,到秦安县周边的静宁县去换粮食,两三天后满载而归。初尝成功的王忠武备受鼓舞,也朴素地认识到商业对农业生产与群众生活的重要作用。

  1963年,国家的流通政策再次收拢。王忠武给生产队每月交60元,得到计全工的条件。从土地的束缚中得到暂时解脱的他,挑了一根扁担,走进了县城的国营商店。扁担的一头,是他亲手制作的一个有好几层抽屉的木箱子,另一头是一个大竹筐。他还向同村人借来一个拨浪鼓。相对于平凉地区的小商品零售价,秦安县的价格较为低廉。王忠武在县城百杂门市部,向售货员好说歹说,按照商店的定价,从针头线脑、儿童玩具,到衣帽鞋袜等适合农村人消费的日用品,买了一大堆。挑着数十公斤重的百货,王忠武只身一人,经秦安县莲花乡,来到静宁县、庄浪县一带叫卖。每走进一个村庄,他摇一阵拨浪鼓后,便大声喊着各种商品的名称。听到叫卖声,农家的大人小孩很快聚拢过来。

  王忠武经营灵活,0.1元钱可以买到5种颜料。没有现钱的,拿个鸡蛋也可以换。有些人家买的东西多,他优惠一点,常常可以吃一顿家常饭。这样一路走,一路卖,收到的鸡蛋之类,他到邻近的国营收购点上卖掉;换来的粮食,则一直要挑回家。有一年夏天,烈日当空,在静宁县城的树阴下歇脚的王忠武,躺在扁担上不知不觉睡着了。当他在喧哗声中惊醒时,面前站着两个当地的年轻干部,一齐怒冲冲地指着他手中紧攥的拨浪鼓,大声质问他:“这玩意上的铜是哪来的,为啥还铸着太极八卦图案,这不是宣传封建迷信吗?”说着当场没收了他的全部物品和拨浪鼓。

  在挫折面前,王忠武坚信,私人转货郎和国营的商店一样,都是为方便群众,群众是欢迎的,自己又受益,有何不好呢?其后,他再次挑起货郎担,走得更远。

  当时,宁夏回族自治区的西海固一带群众的生活也很拮据,物质更显缺乏。得到这一信息,王忠武的货郎担就挑到那里。从秦安到宁夏同心县,相距300多公里,中间又隔着高高耸立的六盘山。

  一次,他和一位同伴在翻越六盘山时,在莽莽林海中迷路了,折腾了大半天走出来时,腿酸肚饥,两个人冒着虚汗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次,他只身在夜间赶路,走到静宁县仁大乡一带时,雪越下越大,路越走越滑,前不着村后不着寨的当儿,忽然间在前面窜出一只狼来,狼的眼睛闪着可怕的绿光,人狼对峙,持续了两三分钟,但恶狼没有丝毫退缩的迹象。王忠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咚咚剧跳,后来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子勇气,让他挥起手中的歇脚棍(货郎担普遍随身携带的木棍,一头装铁尖可以插在地上,一头装着叉以支撑扁担),大吼一声吓跑了恶狼;有好几回,王忠武和他的同伴在废弃的瓦窑里过夜,扁担架在两个箱子上,就是他们的床。没有钟表,时间只有靠听鸡叫几遍来估摸,将前半夜当成后半夜的时候,太多了……

  1983年前后,王忠武放下了挑了13年的扁担,在同心县扎下了根。他住着一晚上0.3元的旅店,白天在县城摆摊,晚上几个同伴躺在通铺上探讨坐地经商的窍门。

  那时他们一个月可以挣400元,而在当时,大多数干部的月收入不过数十元。随着本金的积累壮大,王忠武走向南方省市进货,生意越做越红火。

  1987年,在秦安县建设小商品市场时,王忠武回到家乡,成了小商品市场的第一代生意人。

“挑”出大市场

  1980年春天,正是播种的季节。在秦安县城,往日一直在外“转货郎”的高焕章、吴继全、张福禄等13位农民,冒着风险,率先在南下关一带摆起了小地摊。

  1979年,秦安县办理个体工商营业执照的只有3户,到1980年,这一数字迅速上升至100多户。短短一年过去,县城近郊的其他“货郎担”如法炮制,接踵而来。

  秦安县委、县政府因势利导,果断决策,决定在兴国镇建设一个较大规模的小商品市场。当时县财政紧张,只拨款10万元,而热情高涨的“货郎担”纷纷集资,总额达400万元。

  1988年10月,秦安小商品市场建成投入使用。市场内的数千名经营者,95%以上是往日“转货郎”的秦安农民。一部分城市无业人员也进入市场,尝试起坐地经商的滋味。

  一些善于经营的“货郎担”,资金积累雄厚起来。从农闲外出“转货郎”、农忙下地种庄稼的“半农半商”,到坐地经商,再到“弃农纯商”,“货郎担”的身份发生了根本变化。在小商品市场,昔日的“货郎担”在商海竞显风流。批发小商品,成为他们主要的销售方式。

  集商贾,聚信息,汇繁华。秦安小商品市场工商所所长郝玉学介绍说,经过10多年的飞速发展,由秦安“货郎担”汇聚而来的小商品市场,目前经营商品有10大类1.8万多种,年成交额达5亿元,年缴税费800多万元。在这一市场的辐射下,从事个体私营经济的10余万人告别贫困,走向富裕。秦安小商品市场,连续10多次被省市评为“文明市场”,并两次荣获“全国文明集贸市场”称号。

  市场内,经营户达到1500户,从业者6300多人。

  而由这一市场带动的新时期的“货郎担”,保守数字为10万人。

“业务”多创新

  边境贸易踏出新路,品牌代理锦上添花。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为秦安“货郎担”提供了更为广阔的天地,他们走新疆、进宁夏、下广州、上内蒙古,足迹踏遍中国大陆。

  新时期的“货郎担”,扁担普遍已经不用,大提包代替了木箱子,自行车、农用车或者客货汽车成为他们的代步工具。所经营的商品,从针头线脑扩大到服装、日用百货、小五金、针织品、毛纺品等。

  经营方式由往日的以物换物变为现金交易,小货郎和普通的小商贩已经没有特别的界线。惟一可以作为标志的是,秦安“新货郎”的经营商品大多保持了“小而全”的特色。他们当中,一些人专门跑农村进牧区,一些人则进入城镇或者大城市摆摊设点,更有一些有胆有识的年轻人,跨边境,入口岸,干起了边境贸易。

  在西藏自治区连接尼泊尔王国的樟木口岸,常年活跃着一支1300多人的秦安商贩队伍。他们以吃苦耐劳的创业精神,打开一片天地,在此集中摆设摊点,每年销往边境的货物达4800多吨,总销售额9000多万元。古城乡农民张指学从1993年开始,就带领200人在樟木口岸安营扎寨,直接同尼泊尔商人交易,年销售额500多万元。

  秦安货郎担在其发展中,大多沿袭了家族式的经营模式。第一代创业者的王忠武,在扩大自身经营的同时,带动了亲戚朋友和乡邻6户人,如今这几家的生意,资金总规模超过800万元。他的儿子王玉茂,中学毕业后,即跟随父亲学习经商,20多岁就从助手当起老板。

  1997年至1999年间,他和兄长远赴哈萨克斯坦,在阿拉木图营销电子表,取得了辉煌成绩。其后,他看到国内知名品牌的产品销售强劲,便重新回到秦安,干起了几家化妆品厂商在甘、青、宁三省区的总代理。他代理的湖北省一家日用品公司的产品销量大,服务好,该公司曾奖励他一辆价值10余万元的货运汽车。眼下,善于捕捉市场信息的王玉茂,又涉足房地产开发,生意越做越好。

  像王玉茂一样,善于创业的秦安商人,仅在秦安小商品市场内代理全国300多种商品,年成交额过亿元。

争做“企业主”

从“货郎担”到“坐地商”,从“坐地商”到“企业主”,是秦安“货郎担”发展的一个特点。一些积累了较多资金的小商品经营户,紧扣市场发展的脉搏,盯住工业项目,投资办厂,取得了骄人业绩。

  兴国镇贤门村的侯天才,是从“货郎担”走向“企业主”的典型之一。小时候,他家境贫寒,高中毕业后,迫于生计,他揣着家中积攒的80元钱当本金,做起了小打小闹的“货郎担”生意。从一顶帽子,一支铅笔,走村串户,走南闯北,一分一厘地认真经营。几年奔波,不仅解决了家中的日常花销,而且手头积蓄了一定资金。随着眼界的开阔,他放下“货郎担”,开始依托秦安小商品市场,从全国各地批量经营,生意越做越大。

  1995年,他多方敛资150万元,办起了西北地区首家铅笔厂———秦安五星铅笔厂,所生产的100多种铅笔,质量达到国家标准,产品畅销西北地区,并远销印度、俄罗斯等国家。目前,该厂年产值600多万元。今年37岁的侯天才,曾荣获第二届“甘肃省十大杰出青年农民”、第二届“中国优秀务工青年”等荣誉称号。

冲击与制约

  秦安“货郎担”,是在经济落后、商品紧缺时代孕育并壮大的一个群体,他们大都是农村走出来的汉子,他们的生存方式、经营理念、创业精神、奋斗目标,都打着很深的时代烙印。

  在封建时代,“货郎担”的地位低,“转货郎”纯粹是苦难的生活“逼”出来的;在新中国建立后的人民公社化至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前,我国“一大二公”的经济模式和全国推行的供给制,使私有形式的“货郎担”举步维艰,且农民被户籍和土地束缚了手脚,基本无用武之地。当计划经济的坚冰被打破,市场经济的浪潮滚滚而来时,“货郎担”发挥了自身经营灵活、吃苦耐劳的“轻骑兵”作用,取得了辉煌成绩。

  进入新世纪,网络、信息的浪潮席卷而来。在商业领域,厂家直销,联锁经营,商品配送,电子商务,使以小而全的商品零售为主的“货郎担”,受到严峻挑战。

  第一,是来自营销网络的冲击。

  在秦安小商品市场建立之初,包括兰州市在内的省内市县及新疆、青海、宁夏等省区,百货市场还处在发育期,秦安小商品市场无疑起到了物流中转、信息集纳的流通桥梁作用。“货郎担”以此市场为“阵地”,或肩挑背扛,或搭乘长途汽车,将各种价格便宜的生活日用品销往农村的千家万户。

  近几年来,面向本地消费者,各地县乡村都形成了一支较为稳定的小商品流通业网络。高速公路、县乡公路织起的快捷便利的全省公路交通网,使人口集中、经济发展较快的地市可以从商品原产地组织货源,秦安小商品市场辐射作用有一定的削弱。从1993年至2001年,该市场的年成交额在攀升至5亿元大关后,上升缺乏本地工业的支撑。秦安“货郎担”的“地盘”受到冲击,开始向西藏、青海及内蒙古等省区转移。目前,青藏铁路的建设,必将有力地带动商贸流通业,这已经使近万名活跃在青藏高原地区的秦安“货郎担”,感受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巨大冲击。

  第二,是来自人民群众消费水平迅速提高的冲击。

  改革开放20多年来,农村的生活水平得到很大提高。广大农村地区,也从昔日的贫困、温饱跨入小康,并逐渐向富裕型小康迈进。从1998年开始,国内市场由短缺转为相对宽裕,实现了从卖方市场向买方市场的历史性跨越。而“货郎担”经销的商品,大多数仍然以价廉的“大路货”去赢得空间。当农村的消费者开始注重商品质量、关注品牌的时候,他们的货源还停留在以往的低质量、低价格层次,不能及时满足消费者的需求,导致竞争力大打折扣。以布匹为例,由于成衣的消费群体快速上升,布匹市场日渐萎缩,利润也大幅度下降,平均利润与上世纪90年代中期相比下降了一半以上。

  第三,是来自信息采集和营销方式的冲击。

  “货郎担”的信息,主要以“货比三家”式的经验积累来判断,销售是哪里好销去哪里,对市场需求缺乏分析,在信息采集上显得比较原始。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手把手”的交易方式,在秦安县小商品市场仍然沿袭。当电子商务早几年就进入国内较大规模的市场时,这种交易方式在大宗货物交易中,既费力又费时。当各类专业市场蓬勃发展时,当名优产品的广告铺天盖地打开销路时,当商品配送业走向越来越多的家庭时,“货郎担”的经营越做越难。

  第四,是自身文化素质与资金规模的制约。

  早年起步的秦安“货郎担”,不少人仅有小学或初中文化,近几年来,秦安“新货郎”多是初中或高中毕业后就进入商业圈子。从整体上看,秦安“货郎”的文化程度偏低,对新事物的学习和信息的采集,对新的资本运作模式,对商业品牌的打造,在经营理念上都缺乏一种整合。不少在外地闯荡的秦安“货郎”,三两户之间在货源组织、价格控制等方面虽然有一定联营性质,但多数是松散型的,没有股份式重组,也没有章程或规范的合同契约,加之秦安商贸的大品牌打造也没有得到重视,使新“货郎”成长缺少一种外在的推动力。

  在国家西部大开发战略的推动下,东南沿海省区的市场西进,依靠雄厚资本在西部省区建设营销中心,给秦安小百货流通业带来巨大冲击。有关人士认为,应对这一挑战的核心,是加速本土工业发展,实现工业的现代化。对秦安“新货郎”来说,从资金实力上,面临着一场消亡或发展的残酷竞争。

  秦安自产的商品,有胶带纸、绒线、白棉布、松紧带等20多种,在小商品市场的年成交额约1000万元。为扩大本地工业的市场份额,秦安县委、县政府将工业强县摆在重要位置,同时,加强了招商引资工作。这种积极应对挑战的做法,受到广泛肯定。以铅笔为例,在秦安小商品市场,侯天才的铅笔厂投产前,浙江省义乌市的产品占95%;投产后,五星铅笔厂的产品销售一路飙升,反过来占到95%的市场份额。

  在我们结束采访时,老货郎王全明说:“我能从一个为了生存而乞讨漂泊的‘小货郎’,走到今天过上殷实富足的好日子,全靠的是共产党的正确领导和国家的好政策。”是啊,秦安“货郎担”的命运兴衰,沧桑巨变,不正是我国走向伟大复兴的一个例证吗?

  (压题照为山乡货郎海青岳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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