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焦点>>焦点新闻>>正文 2002/12/23
   
许维让事实说话
  

兰州晨报  
作家许维就《大梦敦煌》著作权纠纷案接受本报记者专访——

  让事实说话

  12月6日,作家许维诉兰州市歌剧舞剧院、苏孝林、赵大鸣著作权纠纷案休庭后,许维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记者问(以下简称记):敦煌是一片文艺创作的沃土,你凭什么在法庭上说舞剧《大梦敦煌》侵犯了你的小说《沙月恨》的著作权?

  许维(以下简称许):我得先给你再介绍一下小说出版前后的一些情况。

  《沙月恨》是一篇敦煌题材的中篇小说,1987年8月与我的另外6篇敦煌题材的小说一起,结集为《敦煌传奇》由甘肃人民出版社出版。这是一本国内作家中最早以敦煌为题材的小说集,一出版便受到读书界的普遍关注,除内地发行外,还通过香港三联书店发行到海外地区。很快,各大书店售罄。

  1990年11月出版社又重新设计封面,增加彩色插图,再版重印,并先后获全国少数民族省区文艺读物优秀图书一等奖和甘肃省委、省政府颁发的第二届甘肃省优秀图书奖。

  我不是凭空说的。从二者的人物设置、人物关系的比较中可以看出他们的关系。先从主要人物设置和人物关系比较:小说《沙月恨》围绕纯情少女月牙儿与青年画师沙山子的爱情悲剧这条主线,设置了4个主要人物:女主人公—纯情少女月牙儿;男主人公—青年画师沙山子;月牙儿之父曹令史;月牙儿之母月牙儿娘。

  舞剧《大梦敦煌》的主要人物:女主人公—纯情少女月牙。它删了一个字:儿;男主人公青年画师—莫高。它给沙山子改名为莫高;月牙之父—大将军。文官变成了武将;月牙儿娘—令史夫人。娘换成了乳娘。

  从人物比较中看,4个主要人物的相互关系完全一致,所不同的仅是月牙儿的父亲由一个文职官员“曹令史”换成了武将“大将军”,月牙儿亲娘“月牙儿娘”换成了月牙儿乳娘“老夫人”。他们之间相互关系的处理上没有变化。

  记:据了解,小说和舞剧在情节上还是有一些不同的……

  许:小说《沙月恨》讲述纯情少女月牙儿与莫高窟青年画师沙山子佛窟奇遇,真情相爱,其父曹令史坚决反对,设下圈套,强逼女儿嫁给门当户对的官宦人家。一对恋人被活活拆散,沙山子强忍悲痛,精心完成不朽之作敦煌飞天,含恨而死;月牙儿不屈父亲压力,迎亲路上泪流成泉。一对恋人双双殉情,化为鸣沙山和月牙泉,山水相伴,永不分离。

  舞剧《大梦敦煌》讲述的也是同样一个故事:纯情少女月牙与莫高窟青年画师莫高大漠奇遇,真情相爱,也是遭到其父的坚决反对,也是以身殉情,也是化作了月牙泉。

  可以看出,二者故事脉络主干相同。所不同是,故事结尾处青年画师没有死,还苟活在人世上继续作画。不能因此否认它们的因承关系。

  二者的主要情节存在许多相似之处:1.沙山子(莫高)饥渴困顿、生命垂危之时,月牙儿(月牙)送食留物,真情相救。

  小说《沙月恨》写男主人公沙山子前往莫高窟拜佛学画,由于饥劳疲惫过度,又走得急,忽觉头晕目眩,跌倒在佛堂前,昏了过去。女主人公月牙儿跟着爹娘到寺院拜佛挂锁儿,刚下台阶,看见了饿得昏过去的沙山子,觉着可怜,喊又喊不醒,便给他手里塞了两个鸡蛋,又取下自己的金锁儿,悄悄挂在沙山子的脖子上。沙山子醒来时,手里捏着两个鸡蛋。他早饿极了,慌忙剥掉皮,两口吞了下去,再看时,脖子上还挂着只金锁儿,锁儿的背面还有两个篆字:月魂。

  舞剧《大梦敦煌》写男主人公莫高在沙漠里饥渴难忍、生命垂危之际,女扮男装的女主人公月牙为他不凡的气度所动,留下一只月牙水壶,但同时带走他如同生命的画稿。

  同是男主人公饥渴困顿、生命垂危,同是女主人公送去食品,同时又都留下了信物;不宜相同却偏偏相同的是,男主人公被救,却又都不明底里,只有伸手相救的人儿心里明白。

  2.佛窟里,亲人相会,畅诉衷肠。

  小说《沙月恨》中,沙山子面对窟壁,苦于没有灵感,难以下笔,猛地觉得身后有个人影儿,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年轻女子站在洞窟口。沙山子忙站起来,点了点头,不知说啥好。他像是觉得在哪里见过女子,可总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他想,怕是遇见了仙女,忙施礼说:仙女姐姐,你可是从壁画上下来的?”那女子听了,笑得把腰都弯下了,笑毕,用手扶住窟口的石门,说道:“我是个啥仙女,我叫月牙儿。”——过了几天,沙山子正要动笔作画,月牙儿又来了。月牙儿忽闪着毛茸茸的大眼睛说:“以后每隔三天就来这儿上一次香。”接着,由挂在沙山子脖子上的金锁儿,述说起了10年前的那场奇遇。

  沙山子听得乐得嘴都合不住了,赶紧又掏出金锁儿,在手里抚摸着,眼睛却盯着月牙儿,问道:“每回都来这儿吗?”月牙儿神秘地一笑:“来!”打这以后,每隔三天,月牙儿果真都来这个洞窟看画画儿。那辰光,这个洞窟没有最后落工,位置又比较偏远,来的人少,这倒成了他俩说悄悄话的好地方。他们常常一说就是一两个时辰,临了,还舍不得散呢。

  舞剧《大梦敦煌》中,新窟开凿,市井欢闹,莫高与恢复了女儿装的月牙再度相逢,不久前的大漠奇遇记忆犹新,许多话语涌上心头。月牙在窟中找到莫高归还画稿,在对艺术的共同痴迷中萌生爱情。

  同是在新开凿的洞窟里,同是在未完成的壁画前,同是女主人公主动来找男主人公,同是佛窟相爱,情投意合,难舍难分。

  3.月牙儿(月牙)之父干涉女儿婚事,强逼女儿嫁给官宦人家。

  小说《沙月恨》中,月牙儿之父曹令史把女儿许给了瓜州胡令史的公子。当他发现女儿与一个穷画匠有恋情时,气急败坏,令差役火速追回女儿,将她狠狠毒打了一顿,关进后花园,谁也不让近前。接着,他又生出一条毒计,连夜派人到瓜州送信,叫来了胡令史家的迎亲队伍。

  舞剧《大梦敦煌》中,月牙之父大将军逼女儿门当户对地择婿出嫁,月牙不从。王公贵胄纷至沓来,月牙芳心不动。

  小说和舞剧都是父亲从中作梗,破坏了一桩美满婚姻。所不同的一点仅仅是,前者是迎亲队伍来迎亲,后者是求亲队伍来求亲。

  4.月牙儿(月牙)以死殉情,化为月牙泉千古不竭。

  小说《沙月恨》中,当月牙儿被迎亲队伍的花轿抬着经过沙山时,月牙儿听到从沙山上传来“呜呜-呜呜-”的哭声,不由自主地喊了声“沙山子”,便昏倒在花轿里了。喜气洋洋的迎亲队伍顿时乱了套儿。这时,只见月牙儿慢慢地爬出花轿,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高高的山顶,盯着盯着,泪珠儿扑簌簌地顺着脸蛋儿淌了下来。泪珠儿越淌越多,像条小溪,流到沙山下,汇成了明净的小湖。一阵狂风从沙山顶上刮了过来,霎时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迎亲队伍被风沙吞没了。月牙儿也被风沙埋掉了,惟有那个泪水流成的小湖没有埋掉。它像一弯没有圆的月牙儿,紧紧地挨着那高高的沙山,映照着沙山的影子。人们怀念沙山子和月牙儿这对情人,就把这座山叫成了鸣沙山,把山下的小湖叫成了月牙泉,叫了多少年,一直到今天,还这样叫着。

  舞剧《大梦敦煌》中,重兵围困的窟中,面对血与火的威逼,月牙再次拯救了莫高,为莫高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岁月剥去了冷酷的躯壳,莫高窟灿烂辉煌,月牙泉清澈秀丽,艺术爱情,朝夕相伴,直至永久。

  同是为了爱情,月牙儿(月牙)以死殉情,不同的一点仅仅是,前者月牙儿泪流成泉,泪尽而亡;后者月牙被其父利剑刺死,但归宿还都是月牙泉。

  记:两部作品所反映的时代都在“古代”,历史长河中也许经常会发生相同或相似的故事,不是吗?

  许:可是二者所反映的时代背景和地理环境相同,而且你不要忘了,它们的作者都生活在今天!这难道是偶然的吗?

  小说《沙月恨》开篇说:相传,古时候……

  舞剧《大梦敦煌》第一幕的解说词是:很久很久以前……二者故事均发生在敦煌。

  小说《沙月恨》为独创作品,没有任何史传记载和民间传说做依据。作品中的人物、故事和情节,都是作家独自精心塑造的,其强烈的悲剧力量感动过许多读者。

  舞剧《大梦敦煌》除了将小说改编为舞剧这种作品类型的转换外,全剧从构思、时代背景、地理环境、主要人物设置及其相互关系和故事脉络主干与基本情节上,都与小说原作一脉相承,而这一切,恰恰是一部作品的血肉和筋骨。

  相同的背景,相同的典型环境,几个命运相同的人物,演绎着同一个相同的故事———出版于1987年的小说《沙月恨》和上演于2000年的舞剧《大梦敦煌》,如果没有因承关系,后者的编剧们竟然能奇迹般地克隆出与前者如此相同的“又一个”来,这就奇了!

  一部作品完成后,愿不愿意改编成其他样式的作品,是自己改编还是授权他人改编,都是著作权人自己的事情,任何不经过原著作者同意进行的改编,都是侵权行为。

  本报记者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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