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热带风光、神秘的土著生活，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半年前，中央一台热播的电视剧《永远的非洲》，向人们展示了中国医疗队在非洲克服种种困难完成援助任务的感人情景。而在甘肃，就有这样一位参加了医疗队的医生，他是甘肃省人民医院的蔡曦光副院长。

　　２００２年１０月底，当他所在的医疗队结束在马达加斯加的两年任务回国时，他获得了该国政府授予的骑士勋章。

　　２００２年１２月１８日，刚回国不久的蔡医生满怀激情地向记者讲述了那段非常岁月。 初到“牛角村”

　　２０００年，经过组织审查批准，蔡曦光成为我国援助马达加斯加第十三批医疗队的一员。经过半年国内培训，当年７月１４日，他和其他２９名队员一起奔赴遥远的西非国家———马达加斯加。他们被分在４个医疗点工作，最大的医疗点是马义奇医疗点，蔡曦光担任该点点长（也称分队长）、党小组长，这里共有１２名援外队员。

　　马义奇是马国首都附近的一个小镇，位于马岛的中部山区，海拔１４００多米，属海洋性气候。他们点所在的地方叫“牛角村”，一个挺中国化的名字。他们所呆的当地医院———马义奇内外科医院，尽管是４个医疗点中条件最好的，但对来自中国的医生来说，硬件之差令他们想象。面对短期难以改进的现状，他们只能主动去适应环境。

　　蔡曦光刚到马义奇工作的第一个晚上，就遭到了“迎头痛击”。当晚８时许，一个消化道出血的危重病人被送到医院，蔡曦光在队员的配合下，经过５个多小时的紧急抢救，一直忙到凌晨１时许，患者的病情才得到控制并基本稳定下来，之后蔡大夫交待当地值班人员继续观察护理。第二天一上班，蔡大夫询问病人的情况时，院方的工作人员淡淡地说：“死了。”为什么病情有了变化不喊一下大夫啊？这件事让蔡大夫难受了好长时间，也让他认识到在这里要想顺利开展工作，就不能按照国内的模式，他们必须适应这里的特殊环境，每位医生发挥专科优势的同时，必须向全能转变，必须拼命去做才有可能成功。

　　很快，蔡大夫和其队友熟悉了当地发病的一些特点。对当地多发病、常见病，如疟疾、阿米巴肠病、哮喘、癫痫等有针对性地开展临床探索，找到了适合当地特点的有效治疗方法，纠正了不少医疗误诊。 战霍乱

　　２００１年４月，一个患者来医院就诊。蔡大夫发现这位患者眼窝深陷，重度脱水，蔡大夫马上怀疑为霍乱，经详细检查后得到确诊。刚抢救完，又来了一个同样的患者，并且是一个村的。霍乱，可怕的甲类传染病，处理不好会迅速大规模扩散。蔡大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即将疫情上报给该国卫生部门，经过及时处理，避免了霍乱在当地的扩散。

　　之后，当地的一个村庄暴发了阿米巴肠病，两天内发病３０多例。

　　蔡大夫与队友全力抢救，避免了该病的蔓延。

　　这些工作，让中国医疗队在该国产生了巨大影响，数百公里外的患者都来到马义奇找中国医疗队看病，为中国医生赢得良好的声誉。

　　２００１年年底开始，马达加斯加国内发生动乱，一直延续了半年多。这期间，两派势力都在道路上设置了路障，对来往行人进行检查，不时有伤亡事件发生。蔡大夫和队友们出外看病，只要说明情况，不管哪派都会给中国医疗队放行。蔡大夫说，这时候，他们更加感觉到“中国人”这３个字的力量和医疗队在当地的影响。 挽救小露达

　　在蔡大夫的小影集里，有一张普通的彩照：风和日丽的马义奇医院，中国国旗高高飘扬，一位漂亮的小女孩依偎在蔡大夫身旁，露出甜甜的笑容。

　　这张照片记叙了一个普通又难忘的故事。蔡大夫回忆说２００１年１２月的一天，马义奇内外科医院的院长请他去帮助救治一位当地儿童。很快，蔡大夫和这位院长一块来到了这位儿童的病床前。这是一位６岁的小女孩，发热一个多月，他们从３００多公里外的山区来求医。小女孩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呼吸急促，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这位小女孩入院已经三日，诊断尚不明确。蔡大夫马上对小女孩进行了全身检查：体温高达３９．６度，严重贫血、皮肤散布脓疖，肺部有湿罗音。检验科的黄主任及时送来了化验结果，看完化验结果的瞬间，蔡大夫脑中马上出现一个病名：白血病？

　　为了进一步确诊，蔡大夫又对小女孩进行了详细检查，与其他医生分析血液化验，认为虽然不能排除白血病的可能，但严重感染情况下也会出现类似血相。

　　病人面临死亡，蔡大夫当机立断，立即确定了治疗方案：选用抗生素，小剂量多次输新鲜血，激素支持，密切监测心、肾、肺功能。在随后的２４个小时里，除过做其他手术，蔡大夫长时间守候在小露达的病床前，随时观察着小露达的病情，惟恐那位消化道患者的悲剧重演。时间一分一秒在延续，蔡大夫的希望也在加大。到第三天，患者病情终于有了转机，当晚第一次向父母要饭吃，这时蔡大夫才知道她的名字叫“露达”。

　　可到第九天，小露达的病情又出现反复：左耳廓严重肿胀，多处溢脓并高热。小露达又面临着死亡！她的父母一时又筹措不到钱，急得要哭。蔡大夫替小露达交了费用，又悉心进行救治，小露达终于跨过了鬼门关。她跟蔡大夫也熟悉了起来，每天蔡大夫到病房，一喊“露达”她就会高兴地答应，有时她还会跑到诊室门口来看蔡大夫。当蔡大夫问她长大了当医生好不好，她坚定地点了点头。出院的前一天，小露达的妈妈一个劲地感谢说是中国医生救了她的女儿，小露达也依依不舍地找蔡大夫告别。

　　像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大略统计在短短的两年时间里，蔡大夫一人共救治病人１．７万多例，其中门诊病人１．４万多例。 喝“天水”

　　在非洲的两年时间里，蔡大夫和队友们真可谓是苦中作乐，喝“天水”就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插曲。

　　由于马义奇属于山区，蔡大夫和队友们吃水都成问题。

　　马达加斯加属于海洋性气候，一年一半时间是旱季，另一半是雨季。

　　７月的马义奇正处旱季，蓝蓝的天空看不见一丝云彩，这里已是几个月不见一滴雨了。蔡大夫和队友们刚到马义奇的时候，医疗队机井上唯一的水泵坏了。没有办法，他们每天晚上就多了一样工作——到１０多公里外去拉水。

　　这样仅能解决饮用水及少量洗漱用水，至于洗澡就根本无缘。一个多月后，换了新水泵供水才恢复正常。但好景不长，由于旱季地下水位下降，机井常常断水，让人感到水的弥足珍贵。大家开始盼望起雨季来临。

　　雨季终于来了，几乎天天都有雨，可他们却高兴不起来。原来，他们的机井密闭性很差，天一下雨，地表水连同泥浆直往井里灌，这样抽上来的水就成泥水了，放置一两天都不能澄清。他们试着加入明矾，但作用有限，用这样的水洗衣服白衣就变成了黄衣。

　　雨季用水又成了他们的困惑。

　　一天中午，天气闷热，一声炸雷响过，暴雨倾盆而下。望着房檐上流下的水柱，麻醉医师大叫一声：“哎，有了，我们喝‘天水’吧。”这一下大家都清醒过来，七手八脚搬出了水桶，放到房檐下不到５分钟，就装满了清清的雨水。骨科医师赶快打上一壶水烧开，再沏上一杯清茶，嗨，那个香甜呀。

　　原来，他们的驻地房顶是铁皮的，加之马义奇没有空气污染，下雨时从房顶流下的雨水非常清洁，这样他们的用水就得到了解决。 永远的遗憾

　　想家，对蔡大夫来说，是一个非常奢侈的字眼。

　　在遥远的非洲，和家人最主要的联系方式就是通信。如果有回国的人将信件捎带到国内再投递是最好的了，这样不到１０天家人就可收到信，可这样的机会真是太少了；在当地邮局投递，不管时间长短，能收到都算好的，因为信件丢失的事情经常发生。蔡大夫说，他等的最长的一封家信是４个月后收到的。

　　２００２年１月，他收到了一封非常特殊的信件，让他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２００１年８月起，在国内的父亲生病几度住院。

　　这些情况蔡大夫当然无从知晓，因为家人都瞒着他。蔡大夫清楚地记得，２００１年１２月２９日，他借华侨家中的电话问候了一下父亲，谁知竟成了永诀。

　　２００２年１月２日，有危重病人要送回国，蔡大夫想借此机会回家看看一直有病的父亲。但让他奇怪的是，在中川机场，迎接他的人超过了他的预料。正当他纳闷时，一个晴天霹雳传到他的耳朵：４个小时以前，父亲去世了！

　　数天以后，蔡大夫回到马达加斯加，才收到父亲一个月前发给他的信。打开信，当蔡大夫看到“我很好，不要管我”的字眼时，双眼顿时模糊了。

　　蔡大夫说，这样的事不仅他一人遇到过。这期间，共有４位队友的亲人去世而他们一无所知。回国前夕，他的队友、省中医院的于大夫专门在马达加斯加给父亲买了一根拐杖，越洋过海，带到北京，这时才从接他的家人口中得知父亲已经去世５个月了。说到此处，蔡大夫已经是哽咽难语。

　　本报记者胡钰李周明（本版图片由本文主人公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