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文化>>散文随笔>>正文 2003/01/31
   
(散文随笔)红红火火过大年
王光普  

兰州晨报  

  甘肃省是中华民族的重要发祥地之一,在这块神奇的土地上,遗存下来的传统年俗及与年节有关的民间艺术,是伟大祖国民俗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保留了我们泱泱大国农耕文化的特点;保留了我国极其原始古朴的图腾文化;保留了我国古老民间习俗原始生态面貌;保留了我国先民传统的哲学、美学和造型艺术体系的主要内容。被专家视为宝贵的“活文物”,也是颂扬农耕文化的一首脍炙人口的赞歌。

  羊年大吉大利按照我国传统农历计年法,2003年应为癸未年,即羊年。根据《诗经》记载:“日之久矣,羊牛下来。”可见羊在人类之初就成为普通人家的家畜。羊自古至今,羊肉是美味佳肴,羊也是珍贵的祭祀礼品之一。特别是中国传统习俗将画的老羊图纹,视为“千岁之树精为青羊”,视羊为吉祥兆瑞之动物,常常把描绘羊的图画挂在正堂,将剪下来的羊形象窗花贴在炕窑与门窗上,希望招来吉祥、祛防盗贼灾祸。特别是民间将羊羔总是跪在母羊前吃奶图纹,作为子女孝敬父母的标志。加之古代文字“羊”字与“祥”字通用,所以书法家常常将“吉祥”写为“吉羊”。又因古代“羊”亦通“阳”,人们便从文字上释译羊与阳都为阳气向上,举头高望之状,故通用羊为“阳”。再加之《易卦》:正月为泰卦,三阳生于下,取其冬去春来,阴消阳长,有吉亨之象。所以人们常常视为“羊年大吉大利”之年,羊年是国家、家庭好运多谋吉祥之年!

  此类吉祥语图纹很多,有“三羊开泰”、“钟报吉祥”、“大吉祥”、“九阳吉泰”等等。

  过小年迎春扫尘一年一度的腊月二十三,家家户户不约而同地把房前屋后、室内室外清扫得干干净净,这种习俗民间称“迎春扫尘”,或称“扫屋换颜”。这也是民间送瘟神、防病魔的法宝。此种习俗早在商朝时代的青铜器上,就有“扫帚作扫”的铭文。东晋王嘉在他著的《王子拾遗记》中写到:在距今四至五千年前的尧舜时代,各家各户都在春节前夕“洒扫门闾”去尘秽,净庭户。可见过一个干净、健康、愉快、祥和的年节,就从腊月二十三正式开始。这天民间开始做过年新衣裳、剪窗花装饰屋舍窗户。

  扎花灯过新年花灯又称“彩灯”,民间俗称“灯笼”。每当年节前夕,家家户户都要动手用铁丝、竹条、厚纸板、木条为材料,扎出各式各样的花灯骨架,再用各种彩纸或纱绸,把扎好的灯罩起来,然后在上面描绘出各种各样的吉祥图案。

  民间把扎制花灯的老艺人称“纸活匠”。

  他们在先辈师傅的传承授技下,都学得一手“绝活”。他们做出的花灯,大致可以分为五大类:一类是用手举着舞的花灯。其形似长龙,由许多灯节组合。龙头、蟒身、鱼尾的巨龙花灯,就是这类花灯的典型代表作;有的巨龙花灯,每节都喷射火焰与花柱,舞动时彩花火焰四起,人称“火龙花灯”;有的巨龙口中装有喷射水珠的设置,舞时不住地喷洒水,名叫“水龙”。二类是以能滚动、转动的大型物体为主体,扎出的“大船花灯”、“马车花灯”、“花轿花灯”、“金山银山花灯”、“亭院楼阁花灯”。

  三类是框形灯,多采用木条、竹条为骨架,在外面罩上纸、纱、绢与玻璃,再在上面绘花鸟、草虫、人物、瑞兽等吉祥纹样,形状有长方形、正方形、菱角形、八角形、椭圆形。四类是玩艺花灯,式样丰富多彩,多以人物、飞禽、昆虫、异兽生动形象做成花灯,用于儿童逗趣玩乐。五类是挂灯,它就是我们常见的金瓜红纱和八角形雕花宫灯。前四类花灯多用于大型祭祀祖先神灵、庙宇圣诞和腊月祭祀活动中,在元宵节观灯会、农村灯山会、灯谜会和社火队表演时,它们和社火表演一起出场亮相,供人们观赏。唯独后一类挂灯,农家在除夕夜点燃,悬挂在家庭院落最高处或大门口门楣中央。

  剪送穷花与门神为了欢庆新年,农村妇女在腊月二十三除尘以后,就开始剪以“送穷”为主题纹样的窗花、炕窑花、顶棚花、箱柜花、纸缸花。剪纸名称多为“连年有余”、“招财进宝”、“吉兽进宝”、“大白菜”、“富贵龙”等。据魏《镇原县志·民俗》记载:“岁时,正月元日,彻夜燃灯,焚香荐牲设醴,供五祀,祭祖先……五日,未明时,户户剪纸为人并舟车糗饵,送之通衢,名曰:送穷。

  ”剪只雄鸡,爪下踏着妖物(毒虫、鬼头),嘴里叼着灵芝草,鸡身上有蝙蝠、蟾蜍装饰动物,贴在门上作为门神。也有剪一对狮子、老虎或骑马舞剑英雄武将作为门画的。还有剪表示镇邪消灾、迎福送穷地过个祥和如意年的金色纸神(人类始祖像)、春牛图、鹿头花与生命之树、抓髻娃娃等纹样剪纸。

  这些颂扬农耕文化、为人类先祖歌功颂德的剪纸,突出地表现了陕、甘民间剪纸绝活的特点:1.众多的剪纸纹样是人类始祖盘古、女娲、伏羲与黄帝的化身,表达了远古人们的民俗风情;2.有许多剪纸纹样是中华古文化符号的缩影,特别是原始彩陶上的纹样、青铜器上的纹样、岩画上的纹样、古器物上的纹样,一点不变地被民间剪纸艺人所继承,被专家视为古文化符号的“活化石”;3.民间传世剪纸的最大特色,处处表达了浓郁古老的民间习俗,如:燎疳病纸娃娃、祈雨青蛙、洞房喜花、送病娃娃、扫天婆婆剪纸就是此类剪纸的代表纹样。这些吉祥、送穷、纳福剪纸纹样,是民众过年为装饰美化自己的生活而创造的民俗剪纸,最受人们喜爱。

  毕加索式的剪纸过年时,中国农民剪的另一类传统吉祥剪纸,选型手法变幻莫测,其大胆的想像力、广阔的思路和灵活的表现意识,可算是古代意识流造型手法不折不扣的全面继承,它们被专家学者称为“中国农民毕加索大师式的杰作”!

  如:“虎鹿”剪纸竟然在虎的身上,虎的头尾后面剪出鹿身、鹿头和鹿尾巴,表达了人们对虎和鹿的共同崇拜意识与习俗;“猫”剪纸作品将不同的空间和时间的动作组合在同一画面,老猫时而瞪眼注视着前方,时而又转回舔它的小猫娃,把不同表情———警惕与关爱表现得淋漓尽致;“老猫捕鼠”剪纸,将猫、被猫捕到正放在爪下戏耍的鸟,和已经被猫吃进肚里的母老鼠———母老鼠又怀着小老鼠的生动景象活灵活现地展示在观众眼前,真像一架X光机,将猫肚子内外的东西全部展现在同一画面。

  送旧家神请新家神送旧家神、请回新家神,是每年农家过年的一件大事。腊月二十四是民间约定俗成的“送旧家神日”。传说这一天,灶神和其他家神(床神、窑神、财神、行业神)都要升天拜谒玉皇大帝,报告人间一年来的善恶诸事,玉帝根据报告决定来年的吉凶事宜。人们希望众神为自己说些好话,获得来年鸿运亨通,就用糖果、五花肉、糯米糕、汤圆等甜粘食品粘住众神像之口,求得众神坏事说不出口,一定能“上天言好事,下界报吉祥”。同时,在除夕前家家还要迎新灶君和请诸家神,俗称请新主神。这求吉利的习俗至今仍在农村延续。

  年节吉物绣品挂件每年春节来临前,妇女们总是要赶做各种刺绣品,如娃娃的衣服、兽头帽、儿童喜欢的动物枕头。特别是吉祥挂件“八仙祝寿”、“二龙戏珠”、“龙驮元宝”、“万象更新”、“九凤朝阳”、“抓髻娃娃”等最受大家喜爱,悬挂在屋内,更加增添过年“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气氛。其中的“抓髻娃娃”图案是周祖的祖徽“天”字,形似可爱的娃娃。抓髻娃娃绣品形象非常多,它也是农家祈求多子多福的一种方式。

  门上贴春联院内做地画在陇东等地,到了腊月三十中午过后,家家鸣炮请门神、贴对联。此时,农家一定要将院内的角角落落扫得干干净净,然后以正屋或正窑为上,在院中央,用白灰绘成一座丰收的大粮囤,粮囤粮食一定要装得满满盈盈,粮囤周围还要画上鸡、狗、猫、猪、羊等动物跳跃、觅食的各种动态。群众把这种在地面上绘出的画叫地面丰收图,寓意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人畜兴旺。此种过年地面绘丰收图纹与甘肃发现的大地湾文化中的“地画”同出一辙,是甘肃秦安大地湾“地画”的“活化石”。

  木版年画独具特色我国古代受神权主宰一切观念的影响,每逢过年,无论贫穷和富贵,人们都有请传统木版年画的习俗。民间木版雕刻年画品种繁多,主要有门神、财神、民间诸神像和吉祥纳福版画。它广泛分布于各地区农村,各有地方特色。如兰州《民间诸神木版画》色彩艳丽,以象征着富贵庄重的紫罗兰为主调,并且是诸神都有的一幅大团聚年画;陕北、陇东的门画《天宫赐福》、《吉祥如意》更是简捷明快、言简意赅。木版年画还有表现《三国演义》、《西游记》等故事情节的画面,如《回荆州》、《王母蟠桃大会》等。它们和对联融为一体,使年节氛围更加浓艳。

  木偶戏与皮影戏过年之际,人们总喜欢请来小戏———木偶与皮影戏的戏班子,欢天喜地地欢度春节。白天唱木偶戏、夜间表演皮影戏。它们的曲调多为道情、秦腔、眉户三种,其中道情曲牌高亢、豪放、质朴,旋律开阔优美,节奏自由明快,具有浓郁的民歌色彩。这两种剧目多在窑洞里演出,当地人们叫“吼塌窑”。剧组少则四人,多则八九人,一个在帷幕后面“挑线”,担任剧中各种角色的演唱和皮影的操作表演,其余的人持四弦、笛子、鱼鼓、大小锣等配合伴奏,文戏武戏样样俱全,深得观众喜爱。这些小戏是过年敬神娱人的最佳娱乐活动。

  古老的社火表演社火是最古老的民间艺术,多在春节时走街串村表演。晚上演出的称为“社火”,白天演的叫“车亭子”。社火有大头娃娃及舞狮子、跑旱船之类的节目。戏曲节目有“三战吕布”、“刘海撒钱”、“请三霄娘娘”、“出五关”等古典剧目。演员在锣鼓的伴奏下,表演跑、跳、踢等舞蹈动作,行走路线有进关门、冲四门、串八卦阵,不唱不白,内容丰富多彩,人们把这种表演形式叫“哑巴戏”。社火能使观众随着演员的表演,思绪万千,感受到一种蓬勃向上、勇往直前的冲击力。

  甘肃山乡农民总喜爱排演:《老爷保黄嫂》、《黑虎搬三霄》、《游天宫》,俗称这三折哑剧是“神社火”。群众认为这种神社火在村庄家户演出,可以使农家一年四季消灾避难,吉祥纳福,风调雨顺,庄稼丰产,因而大家在神社火演出后,总要设宴款待演出者,以求吉利。特别是《老爷保皇嫂》一折最走红,因为在此折中穿插有一段“关公过关点红”的节目。就是民间村妇,常常喜欢将自己未成年的孩子,抱到关公胯下,让关公的月牙宝刀从孩子颈项上绕几圈,再将关公脸上的朱红颜色点在孩子眉心。其意是关老爷将孩子保住了,孩子已经在关公的保护下,度过了各种灾难!

  另外,神社火中《游天宫》、《黑虎搬三霄》这两折哑剧,纯属赐福驱恶的武戏。近年来许多老艺人将这种表现形式,搬到元宵灯会的彩车上,寓意城乡居民共享驱邪除魔的太平盛世。

  二月二龙抬头农历二月初二,是象征着中华民族的巨龙,经过漫漫冬季的蛰伏在这天抬起了头。因为农历的二月二,一般前后不差几天,就是24节气的惊蛰,北方大地开始解冻。俗称“二月二、龙抬头”。民间在这天又有许多习俗讲究,娃娃、大人在这天要剃头,示意人龙都要抬头兴旺。

  农历二月初二这天,农村习俗天不亮不能在河和井里取水,怕误将小龙打出水面,小型木版画《井泉仙童》就是提醒人们保护小龙,以求得风调雨顺。

  在甘肃的合水县,每年在二月二要蒸枣山人人花馍馍。花馍馍上面裹着许多红枣,形似一座坐满人的山,故当地人叫“枣山人人”。

  二月二这天上午吃饭时间,由家庭主妇送到地头,全家先拜土地爷,然后拧下几块花馍向天空抛去,示意向天神供奉花馍馍。然后再由主男将牲口套犁耕地一段。意思是二月二龙抬头,拜土地天神保佑今年农业顺当,风调雨顺,人畜两旺。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甘肃的永登县苦水镇在农历的二月二龙抬头这天,村里的南北两街居民,都要踩高跷闹社火。此种高跷杆要比一般高跷高过九尺到一丈,加上踩高跷的人,高约有一丈四五,每走一步约3-4尺长,他们手执武器,表演各种动作,确实是一个“绝活”。扮演的角色主要有天官、包公、财神、天将、孙悟空、二郎神等,他们都是向人间赐福、保护人民安康的民间吉祥神,这种社火,象征着中华巨龙在二月二年节结束后,龙与人更加活跃,更加高大。踩高跷的含意,更加高出人龙数倍的马龙精神,能震撼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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