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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题目,你说你不看,不看可以,你却因为不看我这短文章,一夜未眠,那让你不眠的是什么?不说,不说可以,不说也罢,只怕你不能不想。不想不想,想也没有个头,没有个尾。不看,不说,不眠,不想,那个滋味也够浓,乡情哪能只是个题目?
一个十八岁的小妹子,前年十八,去年十八,明年还十八。
你没说她会等你,你却信,在村口望你的人是她,你没有答应过你要回去,你却像个负心汉,怕提到她。长得是个啥模样?说她头上有只喜鹊叫,说她膝下有只黄狗把尾摇,说她会剪一幅好窗花,说她,只说她眼里有一汪泪花花。说不出她的模样来,就信她永远是好年华,那个十八。外头的女人都会老。乡情不老,刚好十八。
一个走了就不回来的情哥哥。男人心硬,男人骨硬,男人的肠子断了也不弯,男人想死了家,也死不把头转过来!
情哥哥一走,天就老了,老天有风,风吹走了断线的筝。情哥哥一走,地就老了,老了的田地边,是那棵老柳树,弯着腰,探着头,望花了的老眼啊如一口老井,深不见底。情哥哥一走,屋子也老了,老窗老门老灶口,都是一张张老照片,让走了的人藏在心里,像压在石头下的那张纸,纸上写着那男人在这里出生的时辰。
走了的男人不说那情字,说愁,说乡愁。说那是一张邮票,说那是一张船票,说那是一封没寄完的情书,说那是一杯温不热的苦酒。啊,这个世界越变越快,一张车票或是一张机票,不就是一片树叶样薄的纸,这叶片般薄的纸,也会将一个人变成一片在红尘中飘飞的叶子。落叶归根,在世界旋风中的叶子,能找到根么?于是,将一把黄土捂在心口,把心当做故乡。走到哪里只有心不变,不变的心里有黄土里埋着的乡愁。
世上千种情,细细品,哪一种真情不是与愁字相连?一个愁字,写出的乡情就是老母亲头上的白发,就是祖坟上飘飞的草絮。其实,也许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少小离家的人,都好像欢天喜地地展翅飞。
啊,说乡情,就是说的那个“从前”。从前是祖先来的地方,从前是血脉的源头,从前是启蒙的书窗,从前是我们初恋的心跳。乡情就是让人想这个从前,就是从前的故事让人一声长叹。
我们都是从那个“从前”来的,我们谁也回不到自己那个“从前”去了,这是不归的单行线,这是不回头的单程车。
说乡情的人,头上有一根头发又白了。没长出白发的人,读了这短文,也不知那乡情为什么能把满头的黑发漂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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