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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班,桌对面的青年同事手里拿着个黑色的东西在把玩,满脸幸福的笑容。我架上眼镜,仔细瞅了一眼,发现不过是个钱包而已。
青年同事见我看他,便将手里的钱包递到我面前,炫耀地问,怎么样?“精品真皮店”的正宗货。我一瞧,的确不赖,纯正的黑色闪出乌青的亮泽,挺括饱满,即使一分钱不装也露出阔绰和富有,右下角还嵌着个金黄的鳄鱼。
我有点诧异,问他买这么好的钱包干吗?
青年同事得意地一笑,说是女朋友送的,相识一周年之信物。
难怪他那么幸福。
我也笑了。他好像觉出我的暧昧,寻问我笑中的含义。
我说,再过一周年,你大概就不会用它了,再好的钱包也没兴趣了。见他困惑不解,不忍心再逗他,便说出我自己的故事。
当初我对钱包这劳什子也情有独钟,塑料、皮革,低档、高档,也先后用坏几个,如同雇了个管家先生,将我的钱币、粮票、油票、饭票……分门别类保管得妥妥贴贴,空闲时掏出来,给我带来许多富有的满足,当然也有让人局促难堪而羞涩不安的时候,不过日子一天天地好起来,饱满毕竟比局促多。
放弃使用钱包是在结束恋爱而完婚成家之后,“管家”被妻子接替,钱包也就失去了它原先的功能,相反会给我带来麻烦,偶尔疏忽多放了点“私房”,便被新管家、真管家一网打尽,甚至对我的诚实产生怀疑。我便彻底地告别了这劳什子。习惯了,也蛮好。
我说青年同事,一年以后你若有了我这番深切的体验,包你不会再用。看他那将信将疑微感失望的样子,我有些不忍心破坏他眼前的幸福。最后补充了一句,不管怎样,这是你们爱情的见证,将来不管用不用,它都拥有非凡的纪念意义。
这的确叫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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