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文化>>文艺评论>>正文 2003/02/21
   
文艺评论:苦难是一种财富
  

甘肃日报  

  读完了刘启舒的书稿《梦萦藏乡》,颇多感慨。

  刘启舒是“老三届”,曾在“文革”中经历了一段很独特的生活。

  高中毕业后,他一个人去偏僻的藏乡“插队落户”,经受了生活的磨难,体验了边地乡村的落后和贫穷,也认识了藏民的淳朴和善良。时隔三十余年,再回忆这段生活,作者的笔下仍然饱含着感情,对藏乡的山水风情,对当年曾经相处过的藏乡山民,他犹如画素描似地一个一个仔细描绘,使读者如见其人,如闻其声。真实真挚,朴实自然,是这本书的风格,我想这大概也是作者品格和性格的流露。这本书最感人之处,在于作者的真诚。书中写到当年接触过的各种人物时,笔下都饱含深情,即便是一个连名字都叫不出的流浪儿,在作者的回忆中也含着泪水。只有那些热爱生命、珍惜情感的人,才能写出这样的文字。

  我和刘启舒是同辈人,有相似的经历。我也曾一个人在偏僻贫穷的乡村“插队”,所以刘启舒的文字使我感到亲切。尽管他那段生活和我当年的遭遇完全不同,但他所经历过的孤独、饥饿和迷惘,他在孤苦中曾经感受的人间真情,使我产生强烈的共鸣。

  书中回顾的岁月,是我们的国家经历的一段曲折。在这段历史中,人性被扭曲,黑白被混淆,是非被颠倒,出现了很多匪夷所思的现象。我们这一代人,都不同程度地经受了曲折和坎坷,正是这样的曲折和坎坷,铺垫成这代人并不平坦的心路历程。

  也许,有的读者读这本书会感到不满足,对那段历史,作者在回忆时似乎多了一点自然的描述,少了一点理性的反思,多了一点个人的微观见闻,少了一点时代的宏观展现。其实,这也正是这本书的特点。对历史的叙述,每个人都可以有不同的方式,也都会有自己的局限。而读者最希望读到的,是历史的细节,是个人在历史中的命运。一个人的经历,不可能包括历史的所有方面,也不可能揭示历史的所有内函,他们只能是历史的一个片断,一个瞬间,只能是历史长河中的几朵水花。然而,历史就是由无数个不同的片断、不断的瞬间组合而成的。刘启舒对自己这段独特经历的回忆,可以引导今天的读者走进历史,并引发思索。

  当年,在中国的城乡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城市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究竟对中国的社会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今天的历史学家和社会学家,很难用三言两语总结这段历史。而用亲身的经历回顾当年遭遇的这类书,将为历史学家和社会学家研究这段历史提供最珍贵、最有价值的素材。

  曾经有人断言,中国这一代人,将是思想史上的“失踪者”,而我却从未如此悲观。因为,这一代人所经历的苦难和曲折,在中国的现代史上具有独特性。苦难和曲折,对思想者而言,永远是无价的财富。正如刘启舒在书中所言,“苦难也是一种财富,是一种催人奋进的助推器”。

  谁能说这一代人中的思想者已经消失了呢?我相信,他们留给世界的,必定是我们的先人和后来者都无法提供的精神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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