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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渔的火车是我情人节的礼物,它穿过尘埃,穿过孤独的空间,驶进我轻轻书写的一日。仿佛一场忧郁的梦,红裙缓缓翻飞,“你不经意的舞蹈,逐渐地淹没了我,淹没了夜晚,淹没了你自己”。在只有3个人和火车的故事中,孙周的讲述是细腻和缓慢的。时而响起的小提琴的曲子,美丽但有些暗淡的背景,都与这个故事的节奏相衬映,使一出凄楚的爱情悲剧深入人心。
我喜欢这样的方式,喜欢孙周向我提供的这种怀念。一些事物的片断在某种映照下呈现出了它所蕴含的美和意义,正如那些跳跃在琴弦上的音符,它扣激起我们血液中漂游的一些时光,隐藏在那些时光背后的秘密和爱情……
《周渔的火车》在叙述上很有可能借鉴了《布拉格之恋》那种阴郁的调子,以及人物设置和节约的对白。《布拉格之恋》的主要人物是托马斯———一位脑科专家和沙宾娜(女画家)及泰瑞莎之间的三角恋情。在泰瑞莎之前,托马斯就与沙宾娜是情人关系,后来泰瑞莎进入托马斯的生活,并与之结婚。《布拉格之恋》的整个历史背景是一场政治暴行,而人物设置就是对这场政治事件的嘲讽和控诉。男主角托马斯有着一张忧郁的面孔,但他对人生却有着一种轻松的态度,认为生命是一种轻,由此他有了猎艳的习惯。在昆德拉的原著《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中,托马斯一生中与250多个女人有过肉体关系,并利用自己医生的特殊身份,将医院精子库中的精子全部替换成自己的,使布拉格出生了无数个酷似托马斯的孩子。这是昆德拉幽默而又辛酸地在虚构中完成的嘲弄。托马斯的妻子泰瑞莎却有着另外一种人生观,她从一个咖啡馆的普通侍应生成长为一位卓越的摄影家,她目睹和记录了发生在布拉格的那次政治暴行。她深深地感到生命是沉重的,她承受不了生命的重,也承受不了托马斯玩世不恭的轻。
与《布拉格之恋》的忧郁、嘲讽和沉重不同,《周渔的火车》显得纯洁和简单,相对比较轻松。周渔,一个瓷器厂的女画工,和诗人陈清与兽医张强之间的三角恋情。诗人陈清有着忧郁的性格———是否全世界的诗人都有忧郁症?———他和美丽善良的周渔认识后,用一首诗打动了周渔的心,从此两人相爱相恋,周渔也从此开始了每周坐两次火车去与陈清会面的无法停止的奔波。就是在火车上,周渔又结识了性格开朗的张强。她和张强在矛盾的心情中相互接近。但周渔内心里真正爱着的,仍然是陈清,当陈清后来去了西藏,她还保持着每周两次坐火车去陈清故居,用一种无为的奔波来安慰自己茫然的内心。
《周渔的火车》是剔除了其他杂质的纯粹的爱情故事,是普通人的生活,它的叙述收敛在个人化的内心和命运中。就像一首忧伤的抒情诗。所以当它出现在我的节日中时,使我感到亲切和感动,我一连看了两遍。并因此而怀念我逝去的岁月和爱情。而前年在北京友人处看《布拉格之恋》时,也许与当时郁闷的心情有关,一部约3个小时的片子我却用了3天时间才看完。
不过,《布拉格之恋》毕竟是经典作品,它所拥有的含量是《周渔的火车》所无法企及的。在《布拉格之恋》的结尾,死亡被淡化了,从沙宾娜收到的一封信中,我们知道托马斯全家因车祸而罹难。影片用倒叙的手法,结束在托马斯全家驱车行驶于细雨霏霏芳草氤氲的回家途中。而《周渔的火车》也同样用倒叙的手法结尾,使周渔在去青藏高原寻找陈清时死于车祸一事如梦如幻。这样的叙述不是减轻了悲剧,而是像阳光中的游尘在夜色降临时消逝不见一样,它将巨大生命空间里的渺小个人的命运和沉痛留给了夜晚和忧郁的观众,留给了一段伤感和节日中的怀念。
因此我相信,爱情在别处,在一段逝去的时光里烟云般飘摇,在一片遥远的生命之树的叶片上秘密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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