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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彬是新中国建立后,平凉县人民政府的第一位女县长。。
1954年,我在白水打虎村小学当教师,见到过这位女县长。记得有一次,陈县长来到打虎村视察。那天全村群众正集合在新建成的小学校里,对国民党在平凉的最后一任县党部书记长,林凤洲进行评审。
林凤洲任职时间大约是1948年3月,解放后,他向人民解放军军管会交清全部公产和档案,并到军管会登记悔过,接受集训,由于表现尚好,认罪服法,被遣送回乡交由人民群众监督改造。
这天,陈县长走进会场时,群众都站起来鼓掌,她谦和地摆摆手,示意叫大家原地就坐。过了一会儿,张乡长宣布开会,几名民兵押着林凤洲走进会场,站在大会主席的对面。林凤洲低着头,弯着腰,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
会开的时间不很长,先由林凤洲作改造汇报,然后群众提意见。林凤洲说话很斯文,爱用成语,什么“洗心革面,脱胎换骨,”“悔过自新,立功赎罪”等等。群众发言客观公正,实事求是。例如,人们见他天不亮就提着粪筐拾粪,冬天主动清扫马路上的积雪。但也说他太虚伪,不论见了谁,不论男女老幼,大人小孩,都装笑脸,都鞠躬。甚至有一次,公安干警逮捕了一个卖假药的骗子,他对假药贩子也鞠躬行礼,群众问他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对人民政府干了坏事的人你也尊敬?林凤洲无法回答,只得认罪说:“我有罪,罪恶大,谁都比我好,我是国民党的忠实走狗,人民政府不杀我,就是对我的宽大为怀。”陈县长拿着钢笔,一直在一个小本子上低头作笔记,始终没有讲话。散会后,群众走了,林凤洲也被押送回去了,她却提出要到林凤洲家中去一下,并说不要通知林和其家人。她只带了一个警卫员,并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小老师,你也一同去,好吗?”我当然乐意,能跟上这样的领导一道工作,能不高兴吗?
林凤洲的家在林家沟沟,院子不很大,但大门挺大,能赶进一辆马车,坐西向东有三大间正房。他家是地主成份,土改时这座老院子群众留给了他。陈县长和我们走进大门时,林凤洲已经低着头,躬着腰,双手垂在膝下,站在院子中间。陈县长见他这副样子,风趣地说:“不必嘛,你和我也算是同一级别嘛!”走进正屋,一张方桌两边,摆放着两把旧式椅子。陈县长落坐在椅子上,我和警卫员坐在旁边一条长凳上。林家的女人孩子都主动回避了,只有林凤洲恭敬地站在当地上。陈县长问林凤洲:“你对共产党打败国民党怎么看?”林凤洲说:“共产党顺应历史潮流,必然胜利,国民党逆历史潮流,必然灭亡。”陈县长听后,严肃地讲:“我并不完全这样看。国民党也顺应过历史潮流,像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国共合作进行北伐,国民党不是也顺应过历史潮流吗?国民党失败的根本原因,是你们背叛了革命,不愿意代表人民利益,只代表大地主、大资本家和帝国主义的利益,而中国共产党代表全中国人民的根本利益,所以得到全中国人民的拥护,你说对不对?”林凤洲连忙低头哈腰:“县长教诲极是,极是。”陈县长又问:“你认为自己能改造成对新中国有用的人吗?”林凤洲此时已是满额汗珠,羞愧地说:“我已是‘朽木不可雕,’只求一饭足矣!”陈县长果断地说:“我们共产党人就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你看,李济深不是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嘛,邓宝珊也是省主席嘛!我听说,你不叫你儿子出来当民办教师,有这回事吗?”林凤洲说:“罪人林凤洲只是不愿累及儿孙。”陈县长教育他说:“你有罪,不等于你儿子也有罪。你是地主成分,不等于你儿子也是地主分子。‘株连九族’是封建专制,共产党历来反对。你儿子有文化,应该让他出来在村上做点事。”林凤洲连忙说:“罪人林凤洲愿听县长教诲,听从政府安排。”谈话结束后,林凤洲把陈县长送到大门口,陈县长叫他回去,他仍毕恭毕敬地站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陈县长的苦心开导,罪人林凤洲没齿不忘。”后来,他儿子林自力又当上了小学校的民办教师
这件事过去已经快50年了。我一直记在心里,今天回忆起来,仍然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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