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的渴望 ——黄河枯水引发的思考

　　□王世录

　　继去年黄河遭遇罕见的特枯年之后，今年黄河流域又出现了全流域性的大旱，目前黄河上游各大小支流普遍来水偏少，可以说遇到了５０年来的最低点。

　　水枯之因２月２６日中午，当笔者站到刘家峡水电厂旅游船只停靠的平台上，原本可低下头来看的水位线，现在却要昂起头去看，许多原来深没水底的大水泥桩，高高地露出水面重见天日。但是，由于要确保下游的用水需求，该水位还在不断向下滑落。

　　目前，刘家峡水库比去年同期少蓄水９．２亿立方米，存水已严重不足，再加上龙羊峡水库已近死水位，几乎无水可补给，已经接近死水位。面对日益下降的水位和递减的水量，照此下去，刘家峡水库将无水可调。刘家峡水电厂副总工程师李贵生认为，这种状况只有到今年汛期才能得到缓解。

　　据省抗旱防汛指挥部提供的资料显示，黄河上游龙羊峡水库的入库站——唐乃亥站１月份的月平均流量仅９０多立方米／秒，是自１９５６年有实测资料以来的同期最小值。龙羊峡与刘家峡区间来水也比多年同期减少了一半多。截至２月２１日，龙羊峡水库蓄水下降到了６１．３亿立方米，比去年同期少了近４０亿立方米；而刘家峡水库蓄水量，较去年同期少了８亿立方米。

　　调查显示，去年入秋以来的持续干旱和雨雪偏少，是导致黄河上游来水减少的主要原因，西北地区降雨主要集中在三季度，可去年的情况却恰恰相反，而且进入冬季，降雪依然偏少。

　　有关专家指出，黄河水资源危机频频出现是由于经济的快速发展和流域人口的迅速增加，再加上黄河１９９０年以来又进入了周期性枯水期，黄河用水已远远超过其承载能力。

　　刘家峡水电厂厂长刘军说，西部尤其是黄河上中游生态环境的日益恶化，也是影响黄河多年枯水的关键因素。再加上中下游工农业等用水的不科学，水资源未能合理利用，势必出现这种情况。

　　由此可见，不论从战略还是技术的角度而言，这不能不是一个令人值得深思的问题：如何超前预测，综合考虑，科学调水，合理用水。

　　水枯之患由于刘家峡水库蓄水不多，兼及下游需要大量的水，因此，目前刘家峡水电厂的５台机组只有２台能够保持正常发电，２台机组为了调频调峰和向下游供水必须空转备用。这样，从微观的角度来看，对刘家峡水电厂造成的经济损失也是不少的。一是低水位运行水头损失严重，高水位时该厂１千瓦时发电耗水为４．１到４．２立方米，而现在达到５立方米以上，平均每度电多耗水１立方米以上；二是发电量急剧减少，去年同期每天应在８００至１０００万千瓦时电左右，最低也不少于５００万千瓦时，而现在每天２００多万千瓦时的发电量，由于发电量减少，耗水量大，因此发电成本较高，经济效益与往年相比必然下降。而甘肃电网却因此业已出现了缺电的局面，就是整个西北的需用电量也是不言而喻的。

　　与此同时，春播即将开始，春灌也为时不远。根据甘肃省防汛抗旱指挥部从事防汛抗旱多年的老专家安静修的说法，如果刘家峡水库的出水量不足３００立方米／秒，那么甘肃景电沿黄等１００多处的提灌工程将难以正常使用，下游几百万亩土地将得不到灌溉。如果这样，兰州市的３００多万居民用水也将吃紧。

　　不仅如此，也据水文气象部门于年初的预测，未来两三个月，如果黄河上游干流降水和河水持续减少，刘家峡水库可调水量不足的局面不改变，那么黄河干流枯水还将持续甚至加重，这将对甘肃、宁夏、内蒙古等沿黄地区的工农业生产及其居民生活都面临一次严峻的考验。

　　调查表明，黄河水枯的危害不单单如此，如果枯水继续，黄河断流现象长期得不到有效解决，还将造成下游河道特别是主河槽淤积加剧、泄洪能力降低、生态系统趋于恶化等一系列问题。据悉，黄河河口地区广阔的滩涂湿地上，有水生生物８００多种，野生植物上百种，鸟类１８７种。建在这里的黄河三角洲湿地自然保护区，是具有国际意义的重要保护地。如果黄河断流，将使这里的淡水及水中携带的泥沙和各类营养物质的补给断绝。比如黄河鱼类的繁殖期为４月下旬至７月中旬，而断流主要出现在３月至７月，这就给鱼类的繁殖及生存带来危机。

　　水枯之思面对这维谷之境，沿黄地区可是心急如焚。

　　去年，通过统一调度曾一举创造了“特枯年”不断流的“奇迹”。今天，面对５０多年来最严重的“干渴”，奇迹能否再现？

　　其实，为缓解日益突出的黄河用水危机，国家近年来投入了大量的财力和精力。

　　１９９９年２月２８日，黄河水利委员会发出实施水量统一调度的“调水令”，从当年３月１日正式开始，对黄河干流２５００公里河段实施逐年逐月逐旬地实时调度。继全流域用水实行统一调度之后，国务院新近批复的《近期黄河治理规划》又提出，把解决水资源不足和水污染防治放在突出位置。

　　２０１０年，耗资巨大的南水北调西线工程又将开工建设。

　　有关专家也指出，解决黄河水危机的唯一出路，就是在黄河流域加快建立节水型社会的步伐。包括在发展工业中应加强以节水为重点的结构调整和技术改造力度，严格限制高耗水的项目；在农业上进行灌区改造，增加节水灌溉面积，同时还要加快种植结构调整，减少耗水量大的作物种植面积等。

　　目前全流域引黄灌溉面积已达１．２亿亩，而达到节水标准的灌溉面积只占２０％，许多地方还在以“大水漫灌”的形式肆意挥霍；黄河沿线聚集着众多重要的工业企业，但付出的代价是工业生产用水每万元产值耗水３００—５００立方米，高于发达国家３至４倍；黄河流域浅层地下水较丰富，但出于怕“打井花钱”的考虑（据说“一瓶矿泉水能买１０吨黄河水”），很多地方并不充分利用，只是一味争抢原本拮据的黄河水等等，如果这样下去，再先进的统一调度，毕竟只是无奈的算计；１０年后的北上之水，也终究难解燃眉之急，如果再想的远一点，若有一天长江之水枯竭了呢？

　　今天，面对５０多年来最严重的“干渴”，人们不能不进行深刻的反思。

　　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必须达到：天时、地利与人和三者的有机统一。所谓天时，就是老天要有水、降水；所谓地利，就是生态环境要好，要能“纳百川”；所谓人和，就是人类自身要“兼相爱”，做到“天人合一”、“道法自然”。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黄河，亲爱的母亲河，你何时再次显露你浩淼的尊容，让儿女们不再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