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小的时候,我就有一对带坠儿的耳环。把后面的螺丝拧紧,就结结实实地戴在了耳朵上。我最喜欢戴着它们摇头晃脑,让它们轻轻打在腮边。那对耳环是姥爷给我的,他过世已有数年,除了清明节的祭奠,我们都再不能为他做什么。其实即使是祭奠,也不过是活着的人聊以安慰自己的办法而已。而他为我们做的事却一件一件地留存着,就像这对耳环一样。想要记住的,多半已经印象模糊;从没有刻意去记忆甚至不愿想起的,却依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
我觉得耳环是最最重要的首饰了。记得老姑结婚的前一晚,我看到了她第二天要戴的耳环。我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耳环。那璀璨的光芒让我的双眼不想再看别的东西。
耳环是不是女人的专利?我曾一度固执地认为是的,直到见到了他。我可以毫不讳言,他是我的偶像。当我第一次看到他在舞台上弹着吉他,唱着动人心弦的歌曲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永远都是他的歌迷。直到现在,他离开我们都快十年了,我仍然每晚都在听他的歌,看他的碟。那一天,我又在电视里看到了他。曾经异彩纷呈的歌坛今天已面目全非,倒是早早离去的他还是一如往昔的光彩。他有时会戴耳环,一个小十字架、一个小钥匙或者单单是一个小环……
上大三的那年,最好的朋友过生日,我送了她一对HELLOKITTY图案的耳钉,是吸铁石的,因为她没有扎耳朵眼。后来发现她一只耳朵过敏,结果只好把两个耳钉都戴在另一只耳朵上。朝夕相处的四年已经过去了,从领毕业证的那天到现在,我已经半年没有见到她了。
那天,突然接到她的电话,她说等她一月份考完研,就去扎耳朵眼,然后就和我一起去买耳环。听到她说这话,我一下子想到《我和春天有个约会》里面的那个情节。小蝶为凤萍、莲茜、露露还有自己买了四对耳环,随后,四个亲如姐妹的好朋友就天各一方、生死相隔。二十年后,小蝶又回到了香港,却再也见不到凤萍和莲茜,但当她看到凤萍那对蓝色的耳环的时候,她知道无论过了多久,无论发生什么变故,她们之间的友情永远存在,不会消逝。
戴耳环总是比戴项链、戒指或镯子要辛苦,无论需不需要扎耳朵眼。因为如果不照镜子就根本看不到它们还在不在,所以会很小心,所以会倍加珍惜。所以它们能承载那些思念、那些情感以及那些已逝的时空中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