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油大县的出路 ———永昌农业结构调整的调查

　　永昌是我省粮油大县，前些年，每年上交定购粮占全省八分之一，油料占四分之一。近几年，随着市场的变化，粮油大县风光不再。

　　出路在哪里？农民陷入了困惑，政府也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陷入危机永昌地处半干旱地区，地广人稀。

　　近年来，由于水源地植被遭人为破坏和气候变暖等因素影响，县内河流来水减少，工农业用水供需矛盾日益突出，播种面积逐年减少。

　　２００２年，包括复种面积在内，全县播种面积萎缩至４５万亩，仅占可耕地面积的三分之一。

　　永昌是一个传统的半农半牧县。

　　但畜牧业也发展缓慢。以养羊业为例，全县绵羊存栏一直稳定在５０万只左右，却有四个“不高”：产羔率不高，一只成年母羊一年只产一胎，一胎只产一羔；出栏率不高，一只羊少则养一两年，多则养五六年；产肉率不高，羊种属于蒙古羊种，体格小，产肉少，一只成年羊宰杀后的“羊腔腔”只有１５公斤左右，“陆齿羯羊”也不过２０公斤，而活重只有４０公斤；商品率不高，主要以产毛自食为主。有一家企业曾在县电视台播放了一个月的广告，以高出市场１０％的价格收购羊，竟连一只也没买到。

　　昔日的粮油大县陷入危机之中。

　　痛定思痛１９９８年，县上决定调整农业产业结构，推广啤酒大麦。从地理位置上说，当地昼夜温差大，产品品质好，地势平坦，利于大面积推广；从市场前景分析，农垦系统在当地建有麦芽厂，且东有黄河啤酒厂，西有西凉啤酒厂，销路不成问题。县农业部门决定向农民赊销种子，并承诺秋后收购。

　　然而，这种推广遭到“抵制”。“麦子卖不掉还能吃，大麦卖不掉咋办？”农民很担心。按照县农牧局副局长祝淑英的说法，那一年，磨破嘴，跑断腿，啤酒大麦才推广了１万亩。

　　接下来的大棚蔬菜、种草和养羊的推广，遭到相同的“待遇”。种菜时，农民说，大棚里又热又潮，不得关节炎才怪哩；种草时，农民说，种粮都卖不来钱，还种草呢；等到推广圈舍养羊时，农民又说，祖祖辈辈养羊，还用你们教我咋养羊？县里便议论纷纷。

　　有人说，永昌的农民素质真差，扶不上墙。有人说，永昌就不是个干大事的地方，弄啥哩？

　　“逼”“引”之路焦家庄乡有一个南泉村，虽然泉水充盈，无奈人多地少，一年下来也就是糊弄个口粮，是全县出了名的穷地方，有点门路的人都往外走。红山窑乡有一个高古城村，人均土地七八亩，包产到户那会儿，劳力壮的农户一年弄个万元户不成问题，家家户户几乎都有了手扶拖拉机和摩托车，人们很少外出谋生路。

　　然而，如今，两个村的地位在全县倒了一个个儿。外出的南泉农民长了见识，开阔了视野，回家搞起了大棚蔬菜、虹鳟鱼养殖，生活水平日益见长；而高古城的农民则守着土地，沿袭着过去的种植模式，一年到头收入两三千元就算是没有白干。结果，南泉的人已经开始致富，而高古城的人却刚刚开始重走南泉之路，外出寻找出路。曾在焦家庄乡任职的县宣传部部长蒲有文的评价是，南泉人的变化是“穷”逼出来的，穷则思变。“穷”不是关键问题，关键问题是如何让“穷”逼“富”。

　　如何让“穷”逼“富”？永昌的做法是，引导那些急于想改变自身现状的农民，由过去单纯的种地向市场迈进。事实也是如此。推广啤酒大麦当年，县农业部门赊销了５万公斤种子，本想秋后回收之后再进行推广，结果一到秋后粮贩子“横行”，而农业部门则“颗粒无收”。如今，啤酒大麦种植面积超过１５万亩，占全县播种面积的近三分之一。焦家庄乡的蔬菜大棚则达到了８４６座，还推广了１．１５万多亩以胡萝卜为主的露地蔬菜。县里的胡萝卜、西芹、菜花３个品种获国家Ａ级绿色食品证书，县里还为胡萝卜、西芹等４个蔬菜品种制定了产品地方标准和生产技术规程。当地的“羊情”更是见涨。县上引进新西兰肉羊“波德代”和“陶赛特”和小尾寒羊与当地蒙古羊种进行杂交，一只母羊两年产三胎，一胎最多能产四只羔。

　　一只四月大的羊羔体重超过当地成年土种羊，能卖６００元左右。

　　今年，当地成立了养羊协会，县上还给养羊大户奖励了种羊和粉碎机。还在观望的农民又“眼热”地抱怨说，政府尽干“猪肉上贴膘”的事，怎么不扶持扶持现在还没养羊的农民呀。

　　县上的回答是，该贴的膘还得贴，因为现在是市场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