Ａ“只要你愿意相信爱情的永恒，幸福就会长驻心间。不论过程是热情拥抱或是擦肩而过，结果是白头相守或只能放手，能够全心全意地爱一个人，就拥有了世界上最大的幸福。”这是署名红豆的杨立德寄给本报“都市情感”栏目信中所说的话。这是一份错失近２０年的恋情，上世纪８０年代中期，本篇故事的主人公与他称之为“姐姐”的大学同班同学相恋了，在那个时代，大学的恋情还是相当含蓄内敛的。因为志趣相投，彼此在生活中互相关心，学习中互相帮助，走得很近但始终没有捅破男女恋情那层纸。我想这还是那种很古典的感情吧。直到毕业前夕，他和“姐姐”才吐露了心意，建立了恋爱关系，但繁忙的毕业实习、毕业考试、毕业设计等等占满了他们的时间，还没有来得及谈情说爱，随之而来的毕业分配最终让他们劳燕分飞了。

　　将近２０年过去了，这份恋情没有被漫长的时间冲淡，反倒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加浓烈，但此时早已是男婚女嫁，各自有家了，面对这份无望的爱，备受煎熬的杨立德向记者讲述了他们的故事——— Ｂ她比我大一岁，我就一直叫她姐姐。

　　我们两人的性格爱好十分相像，在对许多事情的看法上往往不谋而合，出奇的相似，感情自然而然地产生了，可是谁也没有说破，那个时候大学里谈恋爱的还很少。毕业前几个月我才说出了藏在心底的秘密，但是毕业了，我分配回家乡，而她留在了兰州。当时也不是没有想着往一起凑，但那时就业环境没有现在这么宽松，自己选择的余地很小，我没法留兰，又不忍心让她和我一起去受苦，我的家乡在老区，那里的条件和兰州自然是没法比的。就这样，我们分开了。

　　也是我们没有缘分，毕业第二年我因工作需要离开单位去了外地工作，姐姐也被借调到基层单位工作了，就这样我们失去了联系。当时的通讯条件还很差，一封信要等上半个月才能收到，打个电话也要等上四五个小时，有时还打不通。

　　当时没有程控电话，打电话靠人工一级一级往上转，就是这样的条件。我给她写过信，可是寄出的信都石沉大海了，在多年之后，我们终于相逢，我问她信的下落，她说她没有收到过我的信，并说她写给我的信也是泥牛入海，不见回音，她曾怨过我，认为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变心了。可是事实上在毕业后的那几年，我是怎样地找她呀。

　　１９９３年我终于有机会到她所在的单位找她了，可单位里的人说她回了兰州。我又赶到兰州，等我到了她所在的那个厂子门口时，门卫说快下班了，让我明天再来。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来到厂门口，又因为没有出入证被门卫挡在了大门外。好说歹说把身份证押在了那里才放我进去。那个厂好大呀，我不知道她的具体部门，就一处一处挨个打问。不巧那天是星期六，好多部门都不上班，我从早晨六点找到下午六点也没有找到我日思夜想的人。我拖着疲惫的身体，饿着肚子离开了。当车离开兰州时，痛苦、思念、失望等等感情交织在心中，近１０年的各种感受都涌上心头，我流了泪……

　　毕业近１０年了，我没有考虑自己的婚姻，我知道我和姐姐的这段感情将要影响我的一生，没有姐姐我永远不会幸福。家人朋友都在为我着急，积极地为我张罗，但我就是提不起兴趣来。可是一年年过去了，姐姐始终没有消息，看着父母为我操白了头，我妥协了，我得完成自己的任务，我答应了父亲去相亲。相亲回来父亲问我怎么样，我说：“你们看着好就行了，我没意见。”就这样从见面到结婚不到一个月时间，我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办了。

　　应该说，妻子是个不错的女人，操持家务，顾家疼孩子，对我挺好，也能理解人。可是，我和妻子始终说不到一起，性情生活观差异也太大了，根本没办法沟通。结婚了，有孩子了，可我心里还是始终放不下姐姐。我痛苦于自己的同床异梦，吃着妻子做的饭，穿着妻子做的衣，心里却想着爱着别的女人，我无法面对妻子，天天躲着她，宁可在外面轧马路也不愿回家，要么不回家，要么很晚回家在沙发上睡一夜或与儿子挤一张床。好在刚结婚那几年我经常出外工作，避免了许多“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痛苦。可是回避终究不是办法，近几年我去外地工作的时间少了，每日下班回家与妻子相对无言，我就拼命地干家务——打扫卫生，洗衣做饭，减轻自己心中的内疚和情感的煎熬。 Ｃ一直以为我和姐姐的缘尽了，我想把这份刻骨铭心的爱情深深地埋在心底，等到来生再聚首。可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得到了她的消息。

　　１９９５年单位派我来兰州学习，我遇见了一个大学的同学，她知道我和姐姐的事，正巧她和姐姐在一个单位，她告诉了我姐姐的电话号码。我拨通了电话，当话筒里传来日思夜想的人熟悉亲切的声音的时候，我哽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个激动啊，真是难以言传。我去了她的家，她来车站接我，终于见面了，两个人就那样面对面地站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还是姐姐先开了口，她问了一句：“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就这一句话，我的眼泪“刷”的一下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了出来。

　　自从和姐姐见面后，我的心就留在了她的身边，只有个空皮囊回了家。我整天魂不守舍，无精打采的，无心工作，不思茶饭，人一天天消瘦了。妻子多次问我是不是生病了，我无言以对。尤其是面对妻子的关心，我更是痛苦不堪，内疚加上对所爱的人的思念时时刻刻折磨着我。我也知道我们今生是无缘了，应该忘记这份情感，但如何忘记呢？“忘”字后面紧跟着一个“记”，越是想忘了的东西，越能勾起记忆。我一时一刻都不能停止对姐姐的思念，姐姐用过的每一样东西，写的每一个字都让我珍惜，姐姐曾给过我一双手套，不小心让我给弄丢了，我那个懊悔呀，我发誓以后再不戴手套，即使天寒地冻的冬天也不戴。当手套失而复得时，我那个高兴啊，就像中了大奖似的。姐姐送给我的每一样东西，我都像宝贝一样珍藏起来，每当我想她时就拿出来看看。

　　杨立德叙述着他的故事，有两次说到伤心处都流了泪，他摘下他那镜片很厚的眼镜，掏出面巾纸掩住了眼睛。起风了，清风吹拂着他那散乱的头发。他才四十来岁的年龄，竟有了不少白发，是不是他的这份难以了断的爱情让他早生华发呢。看着他伤感的样子，我心里真不是滋味，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我想一个人陷入了一份无望的感情中，就如同掉进一个泥沼中，他是不由自主或心甘情愿地要沉沦，别人也难以援手啊。

　　去年我辞了职，离开了家乡来到兰州，为的是能经常见到她。

　　在家乡我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任一个部门的主任，领导也很器重我，辞职到兰州后我成了一名打工者，为了姐姐这些我都顾不上了。我不想打搅她的生活，只想离她近一些，在她需要我帮助的时候，能及时地来到她身边。

　　“可是，你的到来本身就是打搅，不是吗？”我插嘴道。

　　可能是这样，所以下个月他们举家都要迁往南方了。虽然她告诉我这和我没关系，但我知道她是在安慰我，我知道和我有关系，虽然我和姐姐的感情不一定是这件事的全部原因，但至少是一部分原因。本来她的丈夫准备去北京的，由于非典改变了计划。 我的来兰让她在我和她的丈夫之间很为难。“”她的丈夫是如何对待你和她的感情呢？“”刚到兰州时，我去她家比较多，有时候是她丈夫邀请，我把他称为姐夫，姐夫人挺不错的，他在事业上干得很好，为人也豪爽，但他这人大男子主义太严重了，我不知道他们夫妻的关系如何。我和姐姐之间从来不谈彼此的配偶和家庭，都说很好，免得彼此担心。姐夫知道我和她是大学同学，对于我和姐姐以前的变情我想他应该知道，他们邀我到他们家吃饭，有时也和姐夫下下棋。我们是同行，也有话题。我想刚开始时他是把我当成一个兄弟来对待，可是时间一长他对我和姐姐的关系还是露出不悦来，为了不让姐姐为难，我只有她她断绝来往。“每下一次分手的决心，我都像是死过一回一样”姐姐是这么说的，我们俩的痛苦一样啊，这份情感煎熬真能把人逼上绝路！我和她把分手的话都话说清了，我诉姐姐我要离开兰州。可是离开兰州我能到哪里去呢，我不想再回到家乡继续过以前的那种日子，我还能去哪里？我要云一个永远和姐姐再没办法联系，也不再被思念折磨的地方。我想到了死。 这是第二次决定要和姐姐分手，那是前年冬天的事，那天雪下得很大，雪天的滨河路少有人迹，我独自一个人来到黄河边，坐上了去塔山的黄河缆车。我想缆车到河中心时从缆车上跳下去。到河中心时我打开缆车的门，可恰就在这个时候，身边的手机响了，是姐姐打来的，我含泪接了电话。奶姐关心地问我在哪里，她希望我能过得好，别让她难过。也许是有感应吧，不早不晚她在这里要来了电话。等我们通完话，缆车已经过了黄河，到达白塔山了。在白塔山顶上我坐了很久，望着风雪弥漫的兰州城，决定放弃死亡，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解脱，把无尽的痛苦留给且且。那天从白塔山上下来，我没有再和姐姐联系，我悄悄地离开了原来的那个单位，就让她以为我已离开了兰州吧，别因我的存在再干扰她的生活。 我换了家单位，依然在兰州生活着，尽力挣制住自己与姐姐见面的欲望，只要她能过得好，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可是兰州真是太小了，半年之后，我在一个新同事儿子的满月满席上竟然又与姐姐不期而遇。她看见我时特别惊讶，冲口说：“你不是离开兰州了吗？怎么在这里！？我无言，她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了。一切都心照不宣，她明白我的苦心。可是这又后我俩又联系上了，现在我们一个月通一两次电话，但很少见面。好在这一切都快要结束了，她太夫要去南方发展，她也将举家迁往广东，那样的话，这么多年的牵绊就该结束了吧。 Ｅ对这份缠绕２０年的感情，我有些莫名的沉重和绝望，我试探着问杨立德：“你，就没想过和她发生婚外情？你知道这种事情现在并不鲜见。当然，我并不是主张这样，但你和她实在爱得太痛苦太累了。”“没有，从来没这么想过。我和姐姐都不是那种没有责任感的人，那样对不起双方的家庭，再说我们都迈不开这一步。”停了一会他又说：“说真的，我和她都没有正而八经谈过恋爱。”我只能安慰他道：“也许正因为这样，你才这样对她梦牵魂萦，一辈子放不下，在你的眼里她没有缺点。假如真要成了，可能也就那样吧，是不是？”“也许吧，但至少我俩是和谐的。”“那她走了之后，你预备怎么办？回家乡？”“我每月都往家里尽量寄钱，从经济上为家庭尽义务，但家是不能回了。她还有个老母亲留在这边，在我们上大学的时候，她母亲我就很熟，对我也很好。她走后，如果有需要，我会尽量地去照顾她的母亲。”是这样！看来这份无缘的情真要缠绕他一辈子了，也许是上辈子他欠她的了吧！想起了他那篇来信的署名：红豆。初读时，只把它当作习以为常庸俗的代号，待听了这篇故事，才知道他真是凝聚心血要把自己的一生化作一颗相思豆了，为了最初的那份恋情。真不知该喜还是该悲！想深了，我觉得更多的恐怕是一种无奈和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