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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岳是一位78岁的老人,却没有一点辍笔的意思。在中国作家中,古稀老人坚持写作的事例并不鲜见,但大都写些杂感、随笔、回忆录之类,像他这样一部接一部地出版长篇小说的老人,实属罕见。
60岁以后,他出版的长篇小说《半山樟树下》、《大漠惊魂》、《山竹》、《老巷》,其中短的30万字,长的40多万字。可以说,每一部作品,都堪称鸿篇巨制,都是一座山。
读何岳近年的作品,你会发现,字里行间,充盈着勃勃生气。你很难想象,那些滚烫的文字,竟出自一位古稀老人之手;文字中那些燃烧的激情,竟迸发于一位古稀老人之胸。长篇小说《老巷》在作家出版社出版前,有编辑约作者面谈。编辑原以为作者是一位30来岁的年轻人,见面后,才发现作者是一位古稀老人,顿时惊诧不已。他没有想到,一位古稀老人竟能写出如此充满活力和激情的长篇小说。
何岳之所以成为创作上的长青树,同他大半生的坎坷经历密不可分。
1926年,何岳出生于湖南武陵山区一个土家族农民家庭。
5岁时,他被土匪绑票,在匪巢中度过了3个月地狱般的生活。这次事件,给他幼小的心留下了巨大的创伤。为了防止再次绑票,他被父亲远寄他乡,苦读了8年私塾。苦难的童年,给了他磨难,也铸造了他坚韧不拔的性格。
14岁时,他有了一个朦胧然而远大的志向。他决计走出穷乡僻壤,去寻觅、探索一条新的人生之路。
新的生活,是一条不知深浅的河;当你决计要闯进这条河的时候,也许等待你的是更大的危险。何岳的处境就是这样。他辗转求学,受尽磨难。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为了生存,他稀里糊涂地掉进兵营,度过了一年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没完没了的苦难,给他带来满身创伤。他像一条小船,被生活中无情的恶浪频频掀翻。就在他行将绝望的时候,解放了。
他考上了解放军军政大学,毕业后在部队工作,一干就是7年。部队生活,点燃了他的灵感,点燃了他的激情。他开始写小说了,以短篇小说《前进中的第一步》打头,在《西北部队文艺》、《解放军文艺》、《甘肃文艺》上频频亮相,在读者中引起强烈反响。
何岳是个农民的儿子。他热爱农民,向往农村生活。在他的一再要求下,终于从省城来到了偏僻的漳县。离农民近了,他的激情再一次燃烧、爆炸。从1958年到1963年,他发表了《老马》、《闷杵杵前传》、《闷杵杵新传》、《对错谱》、《松崖岭的故事》、《播种记》等20多个中、短篇小说,同进写出了40多万字的《三军过后》初稿。他的作品一次次引起轰动,全国一些著名评论家,也对他的创作撰文褒奖。
就在这时,一场浩劫降临中国人民头上。
很快,何岳成了这场浩劫的受害者。他被莫须有的罪名遣送原籍劳动改造。又是饱受磨难的5年,又是刻骨铭心的5年。
5年中,他经受了妻亡子丧的灾难,经受了从灵魂到肉体的摧残。然而,他没有崩溃,没有毁灭。借着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春风,他又站起来了。他挺直腰杆,投入了新的创作,陆续向社会奉献了四、五部长篇小说和一批中、短篇小说,还有一些电视剧。
何岳是不容易倒下的。他的成功源于一种达观向上、不屈不挠的精神。正是这种精神,使他久经摧残而不垮,历尽磨难而不馁,甚至越是挫折越是奋起。
何岳崇尚爱。他说:“在我的感情里,固然也有恨,但爱比恨多,且最兴奋与活跃。”他的每一部作品,都是用爱编织出来的。他爱农民。从他早期的中、短篇小说《闷杵杵前传》、《闷杵杵新传》等,到后来的长篇小说《三军过后》、《半山樟树下》、《山竹》等,都是写农民的。虽然离开农村已经20多年了,他还同故乡武陵山区、第二故乡陇南山区的农民,保持着难以割舍的亲密联系。他爱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群。他的作品中,塑造了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人物。那些人物,几乎都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他的笔触,总是伸向社会底层人群的心灵深处,写他们的喜怒哀乐,写他们的悲欢离合。有人说,他的作品,是由“爱元素”组成的。这话不假。他热爱生活,热爱生活在自己周围的人们。正是这种爱,化为无限的激情,化为一部部让人回肠荡气的作品。爱,是他前进的动力,爱是他创作的力量,爱是他生命的又一个支点。
何岳是一位良师。他当了十多年的中学教师,培养了不少人才。更重要的是他的作品,在甘肃乃至全国,影响了一大批人。他的人格精神,也影响了一大批人。在他的直接影响下,他的学生中,先后有十多人走上了文学创作道路,大都取得了一定的成绩。
何岳不事张扬。他从事文学创作50多年,仅大部头的长篇小说就出版5部,达200多万字。在甘肃作家中,这是不多见的。但是,他从未请媒体为自己作过宣传,也未请人对自己的作品进行炒作。他反对作品炒作,更反对作家作秀。他认为,一个作家,应以作品立于当前,立于后世。也许正是他的这种人生态度,影响了他后出的几部长篇小说的知名度。
但是,不管怎么说,何岳的文学成就是不可忽视的,他对甘肃文学的贡献是不可忽视的。随着时间的发展,人们会进一步认识他作品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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