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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省陇南文县和四川省北部平武、南坪县一带,峰峦叠嶂,松杉耸翠,溪流纵横的大山深处,生活着一个总人口只有1.4万多人的独特民族———白马藏族。由于白马人长期居住在偏僻封闭的山寨,远离繁华城镇,至今还保留着原始古朴的民族风情,崇拜日月山川、风雨雷电、动物植物的奇异习俗,犹如一枝绽放在大山深处的奇葩,近年来成了民族、民俗专家、学者和中外游客考察研究、观光游览的热点地区。
为了了解白马藏族独特的民族风情、悠久的历史文化和独具特色的生活习俗,记者利用在陇南文县下乡的机会,曾几次深入到白马藏族居住的白马河流域,在一些山寨采访,白马人豪爽奔放的性格,艳丽精美的服饰和团结互助、热情好客的传统美德,给记者留下了深刻难忘的印象。
走进白马河流域的白马山寨,就像走进一个古老民族的古老文化,为我们考察研究白马人的历史,提供了十分宝贵的活化石材料。
源远流长的历史文化20世纪50年代,我国政府进行民族调查和识别时,由于白马人的聚居区和藏族的聚居区在地缘上有着十分紧密的关系,有些白马人会说藏话会识藏文,就把他们划归了藏族,并历史地沿袭下来。又由于他们崇尚白色,大都敬奉白马神,好多部落以“白马”为图腾,生活在甘肃陇南的部落大都居住在文县铁楼乡白马河流域;生活在四川的主要分布在平武县白马等地,便称他们为白马藏族。其实,白马人和藏族有很大的区别。他们一般不修寺院,不信仰藏传佛教,不放牧牲畜,也没有天葬习俗;他们的食物以五谷杂粮为主,语言、服饰、婚姻和生活习俗独具民族个性特色;很多白马人和汉族人一样,逢年过节到庙里烧香敬神、在自己的家里供奉祖先牌位。他们世世代代在大山深处耕种劳作,过着隐居般的生活。
1964年10日1日,在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庆十五周年的时候,在天安门城楼的观礼台上,有一位身穿鲜艳服装、头缠青丝黑帕、胸佩闪光银牌、系着彩色腰带的少数民族女代表,独特的打扮非常引人注目。毛主席询问身边的工作人员说,这是哪个民族的代表?工作人员回答说,这是“白马藏族”。从此,世世代代生活在深山老林里的白马人,才正式登上了中华民族的历史舞台,引起了世人的瞩目。
据史学界考证,白马人与古代的氐族无论在血缘、地缘还是传统习俗上,都有着十分紧密的联系。早在春秋战国时期,氐人部落就繁衍活动在西汉水、白龙江和岷江流域。魏晋以后,氐人曾以骁勇善战在当地称雄,先后建立了“成汉”、“前秦”、“仇池国”、“武都国”和“阴平国”等政权,在中华民族的历史上写下了光辉灿烂的一页。
古代的氐族种类繁多,有故氐、青氐、蚺氐等,其中最大的一支当数白马氐。在众多的古籍记载中,“氐”总是和“白马”紧密相连。如《史记》“白马最大,皆氐类也”;《括地志》“陇右成州、武州,皆白马氐”的记述,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长期以来,白马人没有自己的文字,却有自己的语言。据语言学专家考证认为,白马语在语音上同羌语、普米语相近似而与藏语稍远;在词汇上,不同于藏语,特别在反映农业、副业、手工业等方面的词汇较为丰富,远多于藏语,属“汉语系藏面语文”。在长期的文化交流和相互影响下,白马人的姓名基本与汉名相同,每户都有自己的姓,杨姓最大,人数最多,此外还有王、余、田、李、曹……等姓。藏名中的“扎西”、“多吉”、“达瓦”、“卓玛”……等名字,在白马人名中从未发现。正如《魏略·西戎传》所述,氐人“语不与中国同。姓为中国姓。”白马人的很多部落和家族,一般不与外族通婚,不与同姓人通婚,也不与藏族通婚;白马人的宗教信仰主要为自然崇拜,日月山水、风雨雷电及动植物等,皆为崇拜对象,虽然后来曾受过藏族和藏传佛教的影响,但影响很小。
白马人悠久的历史,独具个性的民族特色,构成了独树一帜的“白马文化”,已成为好多历史学家、民族学家研究的重点课题,引起了中外人士的极大关注。美国学者王浩曼曾著文在国外介绍:“岷山深处有一个人所罕知的部落,这个部落自称为氐人。”原始古朴的民族风情生活在我省陇南文县白马河流域的白马人,大都居住在高寒山区的向阳山坡和河谷地带,房屋依山而建,木楼彩绘,一寨一村,一户一院。白马人的服饰绚丽奇特,在中华诸民族中,只有白马人才有这种富有创造和想象的、别具一格的打扮。从头饰到发饰、胸饰、衣饰、腰饰直至脚饰,构成了一个完整而又和谐的统一体,风格独特,给人以赏心悦目的美感。
文县铁楼一带的白马人的服饰,以白、黑、花三色袍裙为主,男穿名为“春纳”的对襟长衫,两襟操拢,系腰带,扎绑腿,头戴名叫“沙尕”、插着白鸡翎的毡帽。这种帽子造型独特,色彩鲜明,既有遮风、挡雨、保暖的实用价值,又是男子汉风度气质的显示。特别是戴在头上行走时,羽饰随着身体的摆动轻轻摇曳,极具古代欧美绅士的风采。受山清水秀的自然生活环境的影响,白马藏族的妇女非常爱美爱打扮。她们身穿以黑、蓝为基调的长衫,领、肩、袖及后裙均由各色花布搭配拼接,并绣有花草鱼虫等图案,色彩艳丽,做工精细。无论年龄大小、结婚与否,她们的头饰都十分复杂。成年妇女头缠长达3.2丈或1.8丈的黑色丝帕,丝帕紧裹着十几条长辫,编在黑色的毛线里,再串上五至八块鱼骨牌和红、蓝、白、黄等各色的玉石小珠,绾在头上吊至右耳旁,既端庄古朴,又美丽大方;老年妇女则要在腰上扎缠一丈多长的红色的自织羊毛练子带,年轻姑娘有的腰扎丝绸彩带,有的还要围匝缀有数枚古铜钱的牛皮腰带,据说具有“腰缠万贯”的象征和寓意。
白马人世世代代以农耕、狩猎为生,其原始、封闭的生产、生活方式,形成了对大自然的顶礼膜拜,造就了白马人勤劳、勇敢的性格,也孕育了白马人独特、古朴的民族风情。在白马人生活居住的很多地方,他们至今还保留着用捻锤捻线织布,用丝线绣花鞋,用羊毛和面擀毡,用一根长长的犁杖驾驭两头大犏牛耕田种地的习惯……
白马人终年四季在深山老林里劳作,生活十分单调,唱歌跳舞便是他们最为欢快的娱乐活动。无论是上山劳动、谈情说爱、在家待客、逢年过节,还是婚丧嫁娶、祭祀活动,都要唱歌。亲朋相聚,节日喜庆,寨子里的白马人便会不约而同地团团围坐在火塘边,一人领唱,众声相合,山响谷应,其乐融融。即使寒冬腊月,大雪封山,也要饮酒对歌,不分昼夜。醉了火塘边一躺,醒了又继续唱歌。白马人别具情趣的歌曲,是我国民族、民间艺苑中一株鲜为人知的奇葩。白马人在很大程度上,就是靠了这些歌声,才得以在那艰苦封闭的环境中熬过了悠远漫长的岁月,迎来了新世纪的曙光。
有人说,白马人会说话就会唱歌,会走路就会跳舞,这话一点不假。田间地头,村庄院落,到处都是他们引吭高歌、施展舞技的场所。白马人的舞蹈种类很多,家里来了客人,妇女身穿百褶裙,双手举杯翩翩起舞高唱敬酒歌,既显示了一个民族的文化底蕴,又表达白马人对嘉宾贵客的深情厚谊。白马人最爱跳的舞是“圆圆舞”。每当夜幕降临,在那些空旷的院坝里、土坪上,燃起熊熊的篝火,身着鲜艳服装的白马人,少则十多人,多则几十人,他们手拉着手,肩并着肩,围着篝火尽情欢舞……但最热闹、最欢快而又最隆重的舞蹈,却是逢年过节搞祭祀活动时,男人反穿皮袄或五彩花袍,足登长筒毡靴,身后系一根长长的牛尾巴,肩挂一串铜铃,头戴青面獠牙的各种动物或凶神恶煞面具的木雕彩绘面具舞,白马人称之为“池哥昼”,又称“鬼面子”或“跳曹盖”。曾在第四届中国艺术节上,文县白马藏族表演的“池哥昼”,以其原始独特、粗犷豪放的风格,受到观众和舞蹈专家的高度好评。
“池哥昼”是白马人从先祖的信仰和崇拜里继承至今的一种民族舞蹈。每当重大节会,喜庆时日,特别是每年的农历正日初一、正月十五、三月清明、五月端午、八月中秋,好多村寨都要进行表演,意在驱邪逐鬼,扫除秽气,祈祷吉祥如意,五谷丰登,村寨安宁。演出队伍走村串户,一路表演。起舞时以大锣大鼓伴奏,鸣炮开道,节奏明快,粗犷威武,风趣幽默。特别是那吸腿跳步,摇肩晃膀的动作,表现了白马人不屈不挠,与邪恶勇敢抗争的精神风貌,构成了古朴独特、粗犷剽悍的舞姿。
白马人生活的地方大都是高寒林区,气候阴冷潮湿,他们一年四季都要喝酒驱寒。天长日久,养成了人人喝酒、家家酿酒的传统习惯。但他们经常喝的不是高度数的白酒,而是在自己家里用青稞、高粱、大麦、燕麦等五谷杂粮酿造的类似黄酒的低度酒。一般人家一年都要酿两三大缸酒,逢年过节,招待客人,常喝不断。白马人相聚,总是一边跳舞唱歌,一边举碗豪饮。每逢此时,老一辈的白马人还会用悲愤哀怨的曲调,唱起祖辈们留传下来的酒歌,讲述本民族南征北战、历经磨难,艰苦创业的历史故事。
听者往往痛哭流涕,悲伤不已。
白马人还有一种十分古老独特的喝酒方式,俗称“扎杆酒”或“咂咂酒”。家里来客人时,他们把自酿的酒倒入一个小陶罐,再兑上蜂蜜。饮用时将一根细竹管插入罐中,轮流吮吸,别有情趣。
生动感人的传奇故事历史研究表明,那些没有自己文字的民族,其民族的图腾起源、崇拜偶像以及奋斗历史、生活习俗等等,就流传在这个民族世世代代相袭讲述的传奇故事里。白马人也不例外。
深入白马藏族聚居的村寨,你会看到,每当逢年过节之时,这里的男女老少都要穿上色彩艳丽的民族服装。男子头戴白色圆顶、镶有荷叶边盘的毡帽,帽顶上插有一支或数支白色的雄鸡尾羽。有人说这是一种漂亮的装饰,为了英俊好看;也有人说,那是纯洁美好的象征。而我在文县铁楼的白马藏族村寨里,则听到了关于这个古老民族毡帽上插白公鸡羽毛的传奇故事。
远古时代,生活在大山深处的白马人日子过得十分艰难。上山打猎要和凶猛的毒蛇野兽斗智斗勇;开荒种地要和其他民族抢夺地盘,争战不断;更可怕的是那些官兵恶匪,经常窜进山寨烧杀掳掠,抢走妇女和财物,逼得他们无家可归,走投无路。有一次,一帮官兵又来杀掳抢夺,白马人很快集中在一起,逃进密林深处一个很大的山寨里躲藏起来,但被追赶而来的数百名官兵团团围住。山寨里的白马人居高临下,石攻箭袭,巡逻守寨,官兵无法靠近。
一连坚守了三天三夜之后,守寨的白马人终因乏困至极,一个个倒下去便睡着了。这时,狡猾的官兵乘机窜进山寨偷袭。谁也没想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寨子里的一只大白公鸡猛然跃上房顶,高声打鸣,唤醒了全寨人。他们一齐奋勇反击,打得官兵落荒而逃。从此以后,白马人永远铭记着那只救了全寨人性命的白公鸡。为了纪念和感谢白公鸡的救命之恩,世世代代的白马人都要在毡帽上插上白公鸡的羽毛。
“池哥昼”表演时有主角也有配角,一般都把天神、地神和本部落的图腾作为主角,不同的部落有不同的图腾,有黑熊、白熊等,而最常见的主角就是大熊猫和白马人敬奉的三只眼的马王爷。
据《文县县志》记载:“白马峪在县城西南五十里,古白马氏地。”正是该县如今的铁楼一带,这里山高沟深,森林茂密,风景秀丽。南接四川平武,有巍峨险峻的摩天岭,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西有白雪皑皑的千岷山,地处白水江自然保护区腹地。这里道路闭塞,人烟稀少,正是我国独有的珍稀野生动物大熊猫的繁衍栖息地。善良敦厚的白马人世世代代和大熊猫和睦相处,不仅从不伤害大熊猫,而且有些部落还把大熊猫当做自己崇拜的图腾,成为“池哥昼”表演的主角,这也缘于一个古老的传说故事。古时候,一个英俊的白马青年男子和一个美丽的白马姑娘情投意合,互相爱慕,难舍难分。按照白马人的习俗,他们要成婚,男方必须备酒请媒人去女方家提亲,征得女方父母的同意。居住在深山里的男青年先后打发能说会道的百灵鸟、英俊潇洒的金丝猴等到女方家提亲,都被拒之门外。男青年没有办法,就请来憨厚老实的大熊猫去提亲,女方家当即就答应了这桩婚事。从此,憨态可掬的大熊猫便成了白马人心目中最为崇敬的动物。居住在白水江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腹地的白马人,不仅从不伤害大熊猫,而且还为抢救、保护大熊猫立下过汗马功劳。远的不说,仅近一二十年来,文县铁楼的白马人就救治过七八只受伤或被遗弃的大熊猫幼仔,有的被送到保护站养大之后还漂洋过海,到世界很多国家展出,为祖国赢得了荣誉。
有学者考证认为,白马人之所以把节庆祭祀活动时表演的面具舞称为“池哥昼”,“池”字表明他们是来自古老的仇池国的氐人,“哥”字在藏语中则是兄弟的意思,古汉语中“昼”通“咒”,又与“祝”相通,带有祈祷祝福的意思。因此,他们认为“池哥昼”的意思就是来自古仇池国的兄弟同欢共庆,驱恶避邪,恭祝村寨部落吉祥幸福。显然这种解释有点牵强附会,但我在陇南很多地方和白马人居住的山寨里采访时,在和一些老年白马人的交谈中,确实听到当地的白马人几乎众口一词地说,他们就是古代仇池国氐人的后裔。他们认为,他们的祖先就是古代生活在陇南一带的氐人。
十分有趣的是,曾经雄踞陇南西和县西汉水北岸的仇池古国,因有“仇池”而得名,是史学界公认的古代氐族的发源地,也是三国时期诸葛亮六出祁山的征战地。自汉至魏晋南北朝,仇池国由号为“白马”的氐族杨氏先后累世统踞数百年。至今,世世代代居住在那里的群众,还在庙里烧香敬奉三只眼的马王爷神,白马人表演的“池哥昼”里,还有很多和诸葛亮打仗的故事。这一脉相承的古风旧俗,也从另一个角度印证,白马人的根确在陇南仇池。
热情好客的传统美德深入到我省和四川交界的文县铁楼乡白马藏族聚居的村寨实际采访时,白马人热情好客、善待老人的传统美德,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印象,让人终生难忘。
早春的白马河,激荡着瓦蓝瓦蓝的青波欢唱奔流,一座座横跨两岸的古色古香的廊桥连村接寨,人来人往,牲畜穿行。河两岸的田地里小麦返青,梨花吐蕊,杏花正艳。我们驱车从文县县城出发,过白水江大桥朝南进沟,沿着一条坑坑洼洼、高低不平的简易公路逆白马河而上,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艰难行程,终于来到了铁楼乡乡政府所在地。乡上的干部都下乡去了,乡政府的大门紧锁着。没有熟人领路,没有向导介绍,漫步小镇街巷,虽然能够看到零零星星的穿着独特服装的白马人,但整个建筑却和陇南其他山区乡镇没有任何区别,看不到一点民族特色。于是,我们继续向前行进,来到一个名叫草河坝的山寨。这是一个有30多户人家的自然村,白马河从山寨中间流过,竹林茂密,古木参天,风景十分优美。寨北住着十多户白马人家,寨南住着十多户汉族人家,中间有一座古老的石拱桥,把河南河北紧紧地连结在一起。
桥头的石墩上,坐着两个民族的几位老人,他们在十分悠闲和谐的气氛中,晒太阳拉家常。在寨头上一个小卖部的门口,一位名叫曹建民的白马人,热情地接待了我们的采访。这位早年上过中学,又出门在外面闯荡过的有文化、有见识的中年汉子,从家里搬来几个小凳子,让我们一一坐下,然后又给每人沏了一杯热茶,始终面带着笑容,用流利的汉话和我们亲切交谈。
他说,他们的先辈们一直说白马人就是氐人的后裔。居住在这里的白马人不仅不和河对岸的汉人通婚,也不和其他地方的藏民通婚,甚至不会说、听不懂藏语。他们逢年过节都要到修建在寨子后面山顶上的寺庙里去,给寺庙里三只眼的白马神烧香叩头……当我们提出要进寨子去看看时,老曹又带领我们进寨入户,看了白马人居住的三层木板楼,取暖的火塘,挂在房顶上的一串串腊肉。
在村子的最西头,一连有四户白马人家正在一块空地上修建房屋。我们认真观察了解了一番,发现白马人修房的用材和方式,和我省河东和河西的汉民族完全不同。他们先用很长很粗的木料做一个三层小楼房的大筐架立在垫平夯实的土地上,将四角用石块支平垫实,然后才用厚重的土坯砌墙砌门窗,再在楼层间和马鞍型的房顶上钉上木板,一座简易的三层木板楼就盖成了。一般人家一楼养牲口、二楼住人、三楼堆放粮食和杂物。
采访结束时,老曹70多岁的老母亲也从家里赶来陪我们,并再三邀请素不相识的我们到他们家去吃饭。老人说,不管是谁,进了白马人的山寨吃了饭喝了酒才能走,这是老先人留下的规矩。由于时间关系,我们只好婉言谢绝,握手告别。
第二次去铁楼,我们来到白马河北岸的强曲寨。这是一个坐落在半山腰、距乡政府有十多里路的偏僻山寨。寨子里居住着30多户人家,全是白马人。
40多岁的村长余贵元听说有远方的客人要到山寨来做客,一大早就赶到乡政府等着,并沿着一条弯曲陡峭的山路热情地把我们领进了山寨。寨子里的白马人穿上节日的盛装,跳着圆圆舞,唱着敬酒歌,十分热情地款待我们。他们端来两盆热气腾腾的熏制腊肉,烧了两大壶自酿的黄酒,让我们按照白马人的习惯,大块大块地吃肉,大碗大碗地喝酒。而且是酒不干歌不断,气氛异常热闹。
饭桌上,我们看到有一位70多岁的老人,衣着干净整洁,坐在上席,余贵元一家为她端饭敬酒,特别热情。大家都以为她是余村长的老母亲。后来一打问,让人吃惊不小。原来,这位77岁的老人名叫王双倍,是寨子里的孤寡老人,无依无靠。余村长早在七八年前就把老人接到自己家里,像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赡养着这位老人。村长的老伴和子女也都对老人十分孝敬,在当地传为美谈。
当我们怀着恋恋不舍的心情离开山寨时,强曲寨的村民们还站在高高的山崖边上,挥手致意,高唱着送别歌,并欢迎我们下次再来山寨做客。
(题图为身着民族服装的白马人参加喜庆活动。照片均为本文作者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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