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喧闹·热情 ———旅欧散记之一

　　□晏苏

　　在奥地利首都维也纳，凡是有点名头的建筑，一定是装饰了不少的雕塑的。巍峨高大的国会大厦，楼顶上一组组的雕塑，在楼群间遥相呼应，使整座大厦仪态万方：而主楼前，以雅典娜形象为主体的群雕，更把大厦衬托得气象庄严。

　　再细细欣赏每一尊作品，造型生动，神态丰富，充满神圣、优美、崇高的艺术气息。整座大厦就像是一座雕塑作品的展览馆，静静地裸露在大街上。

　　这一天正是周末，大街上寂静少人，还有蒙蒙小雨淅淅沥沥，看这么精美的雕塑作品，数量又相当可观，真是莫大的享受。维也纳是这样的安静，它总是给人温馨的感觉。

　　市政广场则有些不同，这里人来人往，还有欢快的音乐在飘荡，热闹了许多。我们循声找去，原来，市政大厦前有一家马戏团正在演出。

　　来来往往的当地人，大多是一家一家的，带着孩子来看马戏。

　　市政大厦也是一座颇有历史的大楼，也有不少的雕塑。大约是被楼前广场的气氛所影响，它与国会大厦相比，少了庄严神圣的气势，更多一些日常世俗的气息。市政大厦的对面，隔着一条大道，是维也纳轻歌剧院，它也是人们享受生活的场所。

　　在市政大厦前架棚搭台演马戏，据说只在双休日才可以开张，到了星期一，马戏团便卷棚收台走人，还以广场的宽敞开阔安静，绝不会影响市政大厦办公。原来马戏团是随时撂场子的大棚车队，这很有意思。

　　我们看到的这家叫做ＲＯＮＣＡＬＬＩ的马戏团，就是大棚车队。不过现代大棚车摆场子可真是摆得大发了：一辆一辆大型房车，围成一个大圈子，圈外有栅栏，那栅栏显然是房车带来的；一溜儿拼接得严丝合缝。圈子当中一座高大宽敞的表演棚也是富丽堂皇。表演棚正门前、栅栏门外，一侧是玩偶表演的音乐演奏，用以招徕顾客；另一侧是售票处，皆是欧式建筑模样的房车，可能是为了这专门的用途，制造得更精巧些。再往前，又是餐饮服务，一边的房车是操作间，另一边是敞棚房车，一位厨师正在操持烧烤现卖；空地上摆有很正规的餐桌和座凳，完全是露天的快餐店的样子。

　　与当地人不同，我们感兴趣的不是马戏而是马戏团本身，能在市政大厦前撂场子的马戏团，让我们觉得很新鲜。我们绕着马戏团转了一圈，细细观察它的内里，见到各式各样的房车被派作不同的用途，有的是饲养动物牲畜的厩棚，有的是马戏演员的寝室，有的是装载布景道具的货车，还有专门用于发电的发电车，设备齐全，功能完备。这个马戏团挺有实力的，尽管只有双休日两天的营业，但吃喝玩一条龙，规模真是不小。

　　说是热闹，也是与整个维也纳寂静少人的大街、公园比较而言的，这里没有我们通常的经验里的喧嚣和嗜杂，更不见声嘶力竭的叫卖吆喝。

　　来这里游玩的人们，三三两两分布在四处，静静观赏玩偶表演，静静欣赏厨师烹饪，静静品尝食物，各个显得悠闲从容。

　　如此庞杂的游乐之所，干净而有序，轻快的音乐声中，表演棚里隐隐传出的欢呼声浪，犹如远山的回音，在市政广场轻漾，衬托着优雅的祥和、温馨的欢乐。售票处和经营餐饮的生意人们，也是个个笑意殷殷，神态实作。在优雅的环境里，生意人也优雅得自尊自信，这也很有意思。

　　几天以后，我们在经过卢森堡时，远远看见在一座广场上，也有一家马戏团正在架棚搭台，庞大的房车车队已经围起了场地。那天也是周末。看来，这样的马戏团在欧洲是很有施展天地的，虽然只是双休日的两天的演出。

　　早就听说，德国的早餐是最丰盛的。当我们进入慕尼黑，惬意地享用了宾馆里的早餐，这个印象就愉快地留在了记忆之中。而与此同时进入愉快的回忆的，是餐厅里德国服务员的热忱服务。

　　我们是在ＨＯＴＥＬＧＥＲＭＡＮＩＡ用的早餐。

　　虽然是自助餐，服务员仍然是很周到的。这家餐厅供应咖啡和热茶，咖啡已经摆好在餐桌上，服务员热心地询问客人是否要热茶。我们当然是要喝茶的，可是待讲究的茶杯端上来以后，我们才发觉，这盅茶不是那种茶：中式的器皿，茶的泡制却是欧式的，另外还配有柠檬，喝起来很不习惯。

　　不过这种茶喝得讲究，也算是让我们开了眼界：原来茶还可以这么郑重其事地喝啊。

　　中国人到欧洲，最不习惯的是没有开水泡茶喝，这种欧式的茶，也不能消解我们的茶瘾，所以总有人自带茶杯，到餐厅里讨开水。好像欧洲人也已经熟悉了中国人的这种习惯，大部分餐厅都备有开水，中国人可以如愿以偿。

　　ＨＯＴＥＬＧＥＲＭＡＮＩＡ的餐厅就各有一个很大的开水壶，看见中国人端着茶杯进来，服务员会殷勤地迎上前，接过茶杯灌满开水，送到座位上去。想想出国前被告知喝开水难，而且谁要开水就说明谁是老土，会让洋人看不起，此时享受这样的待遇，感觉真好。

　　更让人感动的是，一位年轻的女服务员还找到我们的导游张克；请教“水”用中国话怎么说，“热水”又怎么说。张克久居德国，做事也像德国人一样认真，他告诉那位服务员“水”和“热水”的汉语读法，过了一会儿，又琢磨着德语中没有“热”的发音，不如叫“开水”更方便，便向服务员要来纸和笔，写下了“开水”的注音。那位服务员接过纸笔，很响亮地念出声来，赢得大家的赞扬服务员受到鼓励，这下她兴致更高了，又用汉语说了一个词“面包”，说得还挺标准，大家听了纷纷夸她说得好。显然，这位服务员学几句中国话，一是兴趣，二是为了工作。也许，以后有中国人来这家宾馆，这位姑娘的服务会更自如、更周到，还会学到更多的汉语。

　　以后的几天里，我们常常可以听到外国人用汉语招徕我们。比利时的布鲁塞尔，商店的店员可以用流利的汉语报价唱价；荷兰阿姆斯特丹的民俗风情村，手艺人会用汉语向你打招呼；意大利的罗马斗兽场外，小商贩用汉语讨价还价，一会儿恭维你是“大老板”、一会儿揶揄你是“穷光蛋”：法国巴黎的艾菲尔铁塔和卢浮宫周围，兜售画册的小贩，不管是白人黑人，也都能用汉语介绍一二；即使偏处郊外的小宾馆里，餐厅那彬彬有礼的老派待者，也会用汉语道“早安”、“谢谢”、“晚安”、“再见”。可见得旅欧的中国人是越来越多了。据说，意大利的佛罗伦萨，中国留学生可以找到的最轻松的工作，是到大商场做导购员，专门服务中国来的游客。

　　不过，最让人难忘的，还是慕尼黑ＨＯＴＥＬＧＥＲＭＡＮＩＡ的那位服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