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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为“东方庞贝”的尼雅遗址位于新疆民丰县城以北150公里的尼雅河末端的已被黄沙埋没的一片古绿洲上,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腹心地区。该古城1901年由斯坦因首次发现,从该遗址发掘出大量的
◇卢文木简、汉文木简、木牍,以及武器、乐器、丝织品、工艺品和稷、粟等粮食作物。
它向人们展示了称为“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所存在的一个悠久、古老、光辉灿烂的沙漠古代文明。
古遗址散落在古尼雅河谷的沙丘链之间,以佛塔为中心,呈带状南北延伸25公里,东西布展5~7公里。在这片狭长区域内,散布着规模不等、残存程度不一的众多房屋遗址、场院、墓地、佛塔、池塘和冶炼遗址等。尼雅就是《汉书西域传》中记载的有“户480、口3360、胜兵500人”的“精绝国”故地。
那里有诸多神秘,有广袤无际的大沙漠,有枯胡杨林的惨烈,有东倒西歪的房屋梁柱……
曾经的精绝国 今日的废墟尼雅
尼雅遗址系东汉时期及之前存在西域36国之一的精绝国所在地。精绝国于公元3世纪左右消失,此后,在可记载的历史中留下了1600多年的空缺。
据《汉书西域传》记载,精绝国位于昆仑山下,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南缘,接受汉王朝西域都护府统辖,国王属下有将军、都尉、驿长等。精绝国虽是小国,但它位于丝绸之路上的咽喉要地,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史书所描述精绝国所处的环境是:“泽地湿热,难以履涉,芦苇茂密,无复途径”。从文寥寥数语中可以看出,当时的精绝国是一片绿洲。
尼雅河当时属于塔克拉玛干沙漠地区一条中型河流,从昆仑山上流淌下来的雪水孕育着尼雅河流域三角绿洲,成为西域精绝国得以世代繁衍的依托。随着环境的恶化,水流量逐年减少,绿洲逐渐退让,严重沙漠化的情形让尼雅人束手无策,加上政治和经济原因,尼雅王国最终消失了。
目前尼雅遗址的沙丘中或冲积台地上分散着数十处房屋、庭院和佛塔遗址,各处遗址均被沙丘隔开,每处房屋等遗址残存各种用途的房屋遗址数间至十数间,此外有墓葬区等。遗址所分布的形态呈椭圆形,以佛塔遗址为中心南北25公里,东西约5公里,基本上按尼雅古河道流向分布。
解读从尼雅遗址里发现的
◇卢文木牍内容,尼雅王国长期受到来自西南方SUPIS人的威胁与入侵。可以说,尼雅王国是在预感大难临头中,忧心忡忡地度过了最后的日子。通过木牍文字,可以知道在这个沉睡了1600年的废墟上,看到了宅院四周尸骨累累,内部各种遗物四处散落,房门敞开或半闭。用来存放
◇卢文的陶瓮密封完好没有拆阅,储藏室里仍有大量的食物,甚至纺车上还有一缕丝线。这一切似乎告诉人们尼雅王国在面临长期的入侵威胁后,遭到了惨重的致命一击,甚至没有留下最后的文字记载。
东汉末年,汉朝国力日竭,东汉官兵撤离西域。中原陷入长久的分裂与战乱之中,西域出现了政治真空,西域各国也陷入了弱肉强食的杀阀争战中。弱小的尼雅最终淹没在这血腥的撕杀中,而“五星出东方利中国”的织锦则透出尼雅人心归中国企盼和平,也让人们面对这千年织锦,为尼雅的命运扼腕叹息。
一个精绝小国的命运
尼雅,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一处没有人烟、没有水、没有绿色的死亡世界。
这里最为壮观的就是一片一片枯死的胡杨林,一堆一堆高大的红柳冢,在流沙中摇摇欲坠的古代房屋、佛塔,还有那在黄沙中时隐时现的木棺和白骨。现在看来,“精绝国”只是一个人口仅与村落般多的国家。可是在2000多年以前,西域的许多小国家大多如此。“精绝国”这小小国家,在古代丝绸之路上却是商旅的必经之地,因此成为东西方文化的交汇之所。那精美的丝绸,犍陀罗艺术和◇卢文木牍,以及至今仍保存完好的民居和佛塔,都表明“精绝国”的经济文化有相当高的水准,学者们称之为“尼雅文明”。
“精绝国”在西汉时本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因其地处要道,成为东方大国鄯善和西方大国于阗的常争之地,曾先后被鄯善、于阗所吞并,成为其下属的州县。在尼雅废墟中曾出土过“司禾府印”,这是汉代屯田官用的印章,证明汉代也曾在“精绝国”驻兵屯田。
西晋以后,尼雅文明逐渐衰落下去,变为没有人烟、流沙肆虐的荒漠。
尼雅河发源于昆仑山,其上游有60条冰川,冰川融水是尼雅河水的主要来源。在秦汉时期,尼雅河水相当充沛,流程比较远,其尾闾可以到达尼雅废墟一带。于是尼雅在河水的滋润下,林木葱郁,灌草繁茂,成为一个良好的绿洲。在沙漠地区,绿洲是人类惟一可以居住生活的地方。于是在尼雅绿洲上出现了居民和“精绝国”,出现了尼雅文明。
但是尼雅河出现了河道退缩,即流程在不断地缩短,从下游不断向中游退缩。古代尼雅河尾闾,在北纬38度21分左右,而现在的尼雅河尾闾,又退缩到北纬37度41分左右,其流程由原先的284公里缩短为210公里。
由于尼雅河的退缩,原先“精绝国”的地方失去了水源,居民无法耕种与生活,最后只好离开这里,迁移到其他地方。于是尼雅的历史发展完全中断,成为没有人烟的废墟。水是生活之源,断绝了水源以后,胡杨林成片地死亡,飞禽、走兽也逃离了这里,于是尼雅逐渐成为没有生命的荒漠。
尼雅河的退缩并没有停止,现代的尼雅河仍在退缩之中。当本世纪初斯坦因在尼雅考察时,根据胡杨林的分布和河道的变化,指出近期的尼雅至少退缩了15英里(即24公里)。
当时尼雅河的尾闾,在大麻扎以北约2~3公里的地方,而目前则退缩到大麻扎附近。尼雅河的退缩,即有自然的原因(大气环境的变化),又有社会的原因,人类不合理的利用水资源和破坏森林植被,都会引起河水的蒸发和渗漏,加剧河流的退缩。
尼雅村 倔强而苍白的讲述
在尼雅废墟的流沙中,可以看到保存完好的民居、畜舍,房盖虽然被风吹落,可高大的房柱,却依然屹立在流沙之中。此情此景,不禁使人追问尼雅文明的兴衰。
由南向北进入尼雅遗址,愈向北胡杨愈少,最后则为茫茫沙海所替代。
从民丰沿着尼雅河进入尼雅古遗址前,要经过尼雅村,有人说这是尼雅人的后裔,现在看来与普通的维族村庄没什么两样。虽然尼雅村紧挨塔克拉玛干的腹地,是一块沿着古河道伸延进塔克拉玛干沙漠的绿洲,目前已处于缺水的窘境,不知还能绿多久。据尼雅村小学校的一女教师讲,她从县上调派到该村小学任教,一般一年到两年轮换一次,让人惊诧的是她的用水要自己从县城带,水就用大塑料桶装着,请大卡车捎进来。
尼雅村虽说苦旱,东西和北边是连绵起伏的大沙包,但村前村后却长有一片粗壮茂盛的胡杨林。正值胡杨金黄时节,遍体透黄的胡杨枝叶使这片小绿洲陡添了几分生气。
穿过尼雅村不远3公里是大麻扎,一处穆斯林先人的安息之地,在一座沙山上安葬有一位据说是部落首领,也是至今被尊崇的圣人。此外,有诸多空旷的土木构筑的殿堂,每到特别的日子,周围的村民会聚集于此朝拜,为当地一处宗教中心。
大麻扎的北边为原始胡杨林,沿着干涸的尼雅河道向北挺进,越过一道道沙梁,在饱经沧桑的活胡杨林和枯胡杨林里迂回,20多公里后抵达了尼雅遗址大门。说是大门,实际是一堵新砌的砖墙,上边书写“尼雅遗址”几个大字,示意从这里开始就是遗址的门口。几年前拴在一棵枯死胡杨树干上的木牌还在,不过被油刷成蓝色。
惨烈屹立的胡杨
这里的地貌让人感觉像到了月球般,而走进尼雅这片荒芜的土地时犹如进入一个经历过星球大战浩劫的场面。那里有成片成片连绵不断的枯死的胡杨林,情景惨烈之极,难以言喻。
隔着漫漫的一片沙坡,那里掩映着一片房屋的痕迹。
近在咫尺的沙漠,很少有人知道,奔赴尼雅时最后的绿洲,逼近沙漠边缘的地方,生长着一些胡杨树。胡杨又称易叶杨,树下面的叶如同柳叶,细而长,上面为圆叶。胡杨的根系十分发达,据说可达到树高的5倍,深深地扎在地下,每
年只要吸收一次水分,就可茁壮成长。如今尼雅河末梢河水刚刚消失时,地表之下的水分还滋润着绿色生命的存在,干涸河道两边生长着令人兴奋的胡杨林,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一片金黄,闪闪发光。在年降水量只有20多毫米,而蒸发高达百倍以上的绿洲,只有生命力极其顽强的胡杨,才是能够见到的最大树种,它们仿佛是绝境中的生命树、英雄树。
当生机勃勃的胡杨树逐渐消失后,沙漠的边缘地带还有大片枯死的胡杨林,十分茂密,许多巨大的胡杨需要几个人才能合抱。当地人说:胡杨生三百年,死三百年,朽三百年。
那是一片无叶的原始森林,也是极为罕见的天下奇观。它们高大的身躯或傲然挺立,或横躺竖卧,组成了一个梦幻般的世界,仿佛无边无际的树雕艺术博物馆,又像远古的侏罗纪公园。
枯死的胡杨林太大了,无法估算它的面积。在干旱的沙漠边缘,绿洲便承受不起肆虐的沙暴打击,吹断粗壮的胡杨,撕裂了胡杨的树皮,洁白的树干筋骨傲然挺立,在浩瀚的沙漠中,胡杨林在控诉着自己的不幸。
有资料表明,包括与尼雅最近的民丰县在内的和田平原绿洲区在历史的长河里逐年减少。人类的剧烈活动,已经改变了自然的生态平衡,不断遭受黑风暴的袭击。
残留的房舍寻找歌舞升平
尼雅如同沉睡在大西洋中的泰坦尼克,其中的故事,只能留给后人去揣摩。
几乎同古罗马庞贝、南美洲玛雅的消亡一样,曾经繁盛一时的古代西域三十六国之一的精绝国,悄然沉没在塔克拉玛干浩瀚无垠的沙海之中,由于难以逾越的天然屏障的遮掩,其宏伟的国都———尼雅默默沉睡在大漠深处上千年,鲜有人能够扰乱它的平静。
在尼雅遗址不远处,有一块曾经被人耕种过的土地,它平坦而略有起伏地伸向远方,地面上是一簇簇成网格状排列的葡萄根,像刚刚收割过的麦田。在这块盆地四周一座座高高的台地上,是一处处村舍的遗迹。
远远望去,只见密集的木桩裸露地面,这些是当年房屋的构架和门框。还有破碎的门窗的顶部,已经不再有呻吟了,只有一处残余的标记。这是被埋没的房屋,精绝国大难来临时的真实写照。
房屋墙壁由红柳和芦苇编织,内外两层敷泥而成。
房屋建筑一半都已被沙丘淹没,高台侧面的断崖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十分整齐的水平土层,如一道道年轮,记录着历史和自然的变迁,可以想见,漫卷的西风是怎样一层层地剥去了它周围肥沃的黄土,留给人们一个残酷的见证。
大的宅院有10多间房子,过道、大厅、居室、厨房、畜厩仍可大概分辨出来,有的房门敞开着。
残骨横陈。有尸骨也有兽骨,还有完整的骷髅,眼睛像黑洞……
还有干尸,那是不到20岁的一个少女,干尸上尚留着丝绸残片、装铜镜的小袋、木梳及耳环,“五殊钱”汉字方孔古币。
还有一台被岁月撕碎的纺车的散片,支架上还挂着一团未织完的丝线……
如今的尼雅就像是一座被认真清理过的庄园,重要的文物早已运送出去,遗留下的遗迹也大都挂上了有序号的红色标牌。这使得可以一目了然地分辨出大小遗迹的重要程度,对尼雅的布局和建筑风格也能明白个一二。尼雅民居布局结构、用材及建筑方式等方面基本上大同小异。房屋建设一般都选址于河岸或湖塘边,足见人们的生存与水的密切关系。
房屋的建筑为锁、榫卯结构,大多有地梁,地梁一般选用粗大的胡杨树粗砍为方木,或只将圆木一面砍平,平铺于地面上,作为房屋的基础。
地梁向上的一面每隔1.5米至2.5米左右凿有方形榫孔,用来安装壁柱,壁柱上方再接横梁,如此构成一个完整的框架,再以红柳、芦苇等编成笆墙,固定于壁柱之上,就构成一座结实的木屋。
许多建筑物都保持着当年废弃时的完好情景。有的房门半开着,有的则张着窗口……
仿佛主人随时都可能返回。
溽热的沙漠风以少有的温存轻轻拂过,掀起一阵阵氤氲的沙雾,将大佛塔背后的夕阳涂抹成一片淡粉的天空,大佛塔仿佛镀上了一层灵光,使人望而生敬。大佛塔高约十几米,共分三层,下面二层是方形,上层为圆桶状,塔身通高约5.7米,此塔与我国内地的众多佛塔大不相同,是倒钵式浮图塔,与印度佛塔风格相近。大佛塔完全用土坯和泥砌成,外抹泥浆。佛塔没有经过丝毫的雕琢和描绘,它就那样纯自然地挺立着,既目睹了此后的沉寂和被无知者的掠夺。它又像古埃及的斯芬克斯般地注目凝视,追问着远古和未来。
走在王国的城墙上
站在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的麻扎山顶朝北眺望,看着越来越窄的尼雅河,最后消失在漫漫黄沙中。距此20公里,就是那个神秘的地方———古精绝国都城尼雅。当年,这里养活着3000多口人……
沿尼雅河向北行至大麻扎,然后骑骆驼再向北行20公里抵达尼雅中心地区。简易公路一直在盘曲着红柳的沙丘中绕行,不时可见稀疏的胡杨林和芦苇丛,尼雅河就在旁边深切的河道里,河道大约有20多米深。
塔克拉玛干的胡杨可以作证。千年的风蚀,枝干已经褴褛,仍在沙包上努力地向空中探出,庞大的根系盘根错节的搅在一起,露出表面的如老妇干枯的手,青筋裸露,仿佛用尽最后的力量紧紧扣进沙土中,支撑起躯干的屹立。
道路难行,不断地翻越沙丘,有时车会陷下去,只能把沙铲开才能通过。这样,60公里的路整整走了5个小时才到达。大麻扎附近有一个村落,叫卡巴阿斯卡村,驻有百十户维吾尔人。走进小村,树不是很多,但小片的果园还是使大漠变得有些湿润起来。到处是用胡杨枝和芦苇搭成的房屋,看来生活条件还是比较艰苦,不过能在大漠深处生存下来,已经是一件了不得的事了,而且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几千年,更是让人不可思议。
到尼雅河边上。
远处的沙丘连绵起伏,无边无际,再没有一点绿色和生命的痕迹。
无风之夜,在沙堆成的床上辗转难眠。
驼铃在尼雅河枯干的河道上飘荡,再没有其他的声音,周围的一切都是死寂的。太阳爬到半空,从最初的略带寒意,开始燥热起来,过了10点(北京时间12点),地表温度很快就过了50度。烈日炎炎、热浪滚滚,身体的水份迅速被蒸发掉,嘴唇干得要出血。
没走多远,河道就被沙丘掩埋,前面出现一个几百米高的大沙丘,驼队开始偏离方向,缓缓绕行。骆驼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沙坡上蠕动。能见度极好,黄色的沙丘,蓝色的天空,头上还有明晃晃的太阳,那些千千万万的沙山、沙丘、沙垄和沙岗,似鳞、似羽、似月、似波、少女胴体般柔和的轮廓线是那样优美,却没有两条完全一样的。在正午的阳光下,千万条细密的风动纹织成的锦缎和谐地覆盖在赤裸的胴体之上,像美好的艺术精品,让人不忍举步践踏。
沙丘太陡,骆驼爬得很吃力,不停地打着喷嚏。库尔班老人示意让我们下来行走。初踏上沙地的时候还觉得可以忍受,可没多久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上坡的时候一步也不能松,否则进一步就不止是退两步了。
绵软的沙在重压的脚下有如针扎在棉花里一样毫无承载力,没人能一口气爬上梁顶,于是,宁走十步缓,不走一步喘,我们都采用“Z”形迂回在沙脊上。单调的沙漠展开着一望无际的凝固波,吝啬到决不给人以任何的鼓舞与希望。由于风动作用的差异,那些看上去颇为相似的沙丘有时没及脚裸,有时陷至小腿,几乎无规律可寻。这里没有水的气息,却有跋涉于泥淖的感觉。爬迎面坡时,被触动的流沙缓缓下滑,奋力的迈进只能赢得一点微不足道的升程,反倒是前脚跟紧贴后脚尖的“小脚步”带给人一些略微的成就感。下背面坡,本当利用流沙的下滑去弥补迎面坡上的损失,迅速追上来的流沙却陷住双脚,让人突然重心前移继而摔个马趴。沙丘接连着沙丘,第一千个沙丘后面接连着第一千零一个沙丘。无边无际的波状沙丘一直延展到天地结合处,把我出发前攒足的那点豪气折磨得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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