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于朝九晚五

　　许锋

　　 一切都是因为习惯。

　　 不管是什么年代的产物，反正自有了正式工作起，就知道朝八晚六，夏天两头还能见着亮光，到了冬天，早晚就见不到天日了。热乎乎地出门时，像刚出笼的包子；冻飕飕地回家时，就变成了一根硕大的冰棍了。巨大的反差让人难过。此种情形之下，收拾完碗筷累且不说，时间也不早了，不停地转换完电视机的遥控板，然后赶紧往被窝里钻，等待再次苏醒。

　　 这样的工作节奏是一种快乐么？

　　 一定不是。如果真的所有人都快乐，而只有极少数人不快乐，朝九晚五的呼声就没那么高，政府官员说，朝九晚五可以改变道路拥挤状况，那么司机就是快乐的；家长说，朝九晚五可以让孩子不至于太辛苦，那么孩子就是快乐的；坐班的这个领那个领说，朝九晚五可以腾出间时来和歌们叙叙旧，拉拉感情，那么大家是快乐的；此外还有因为打时间差而节约的能源，因为时间紧凑了而提高的工作效率，显然，快乐的人多，不快乐的人少。

　　 当然，如果仅仅一部分人朝九晚五了，只有一部分人快乐。如果是相对独立的单位还好说，怕就怕仍然朝八晚六的人需要朝九晚五的人帮助，当然不是私人意义上的帮助，那么，你赶早过去，人家没上班；你迟了一点，人家又“收工”了，不早不晚的时候，正是当午，这个时候人家是工作的，可你是休息的，所以，你一定不快乐，而且痛苦。

　　 工作着并快乐着，这是工作的乐趣。乡下人羡慕城里人，主要是羡慕城里人有一份工作，有一份收入，至于快乐与否他们不知道，要说真正的快乐，城里人怎能比乡下人呢？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两头能见着太阳，这是快乐的；农闲时唠唠嗑，打打牌，东家逛西家转，这是快乐的。城里人就像一个动物，先被关在工业与商业铸造的城市这个大笼子里饱受污染，再被关进钢筋混凝土打造的小笼子似的家里修行苦练，然后在连月光都见不着的早上和晚上狠命地挤公交，死命地蹬二轮，挖空心思地买绿色食品，偷偷摸摸地躲过领导接送孩子，长久以往，城里人锻就了耐劳、耐磨、抗挤压、抗疲性、弹性、刚性等十足的工业品质；也炼就了冷漠、见怪不怪、隔岸观火等人性的奸诈、狡猾、世故。于是，快乐就怪了。

　　 不能说朝八晚六就一点人情都没有，更不能说是朝八晚六惹了如此多的祸，但是给城里人多一点点时间，让他们自如地休闲，自如地交流，自如地走出一个个笼子，自如地在广场、河岸、茶楼、图书馆、超市打点生活，那该多好。

　　 城市节奏已经告别时间的制约，而更多以效率来体现，所谓注重结果而不是强调过程，因为让更多人快乐的是结果，更多人要靠结果获得快乐，而不是看板凳坐了多久，茶水喝了几杯，报纸看了几遍，电话粥煲了几个钟头。

　　 所有的过程都会有这样那样的结果，如果结果一样甚至更好，那为什么要犹豫要待待呢。朝九晚五改变的不仅仅是习惯，它让人觉得温暖，也使人更容易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