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财经>>旅游天地>>正文 2003/12/18
   
旅游:水洞里的坝美村
  

信息时空报  

  在云南与广西交界的广南县,清澈的阿科河在一座座特立独矗的喀斯特山峰间蜿蜒流转。溯河而上50多公里,沿灰尘飞扬的土石公路直接西去,到一个叫法利的村庄下车。

  从法利村步行1公里多路,直到一堵峭壁阻断了水路和山路。只有坝美村的人清楚,在那悬崖峭壁下,在那竹林和杂木丛中,划船进洞,逆水而上,出了洞,里面就有另一个天地———坝美村。

  坝美过去 在从前,由于坝美坝子四周皆为喀斯特陡峭山峦,有王子山、墨斗山、将军岩、猴爬岩等,动辄高出坝子数百米,将坝美严严实实地围住,其中猴爬岩就陡然壁立一两百米,因只有猴子才能攀援而得名。而坝美又地处亚热带,茂密凶险的雨林覆盖了几乎所有地方,其间有的是毒蛇猛兽,更使人寸步难行。

  过去曾有土匪风闻坝美的富庶,几次前来进攻,都不战而退。原来他们都不敢从黑黝黝的水洞进来,试着翻山越岭闯入,哪晓得仅一两个猎人才能钻得着的山口,都被坝美人布上了会叮人极疼痛的“牙汗”树枝,土匪碰上,无不惨痛,心想坝美的树木都如此厉害,那人岂不更了得?于是只好仓皇逃走。再说坝美四周山上还有无数山洞,只要带点干粮躲进去,谁有本事找到?那些山洞有的深不可测,还不时出些怪事,或在天气变化时发出奇怪而恐怖的声音。那已经成为坝美人的传说之源。

  在距今还不算遥远的1950年,坝美村仅有30来户人家,村四周全是莽莽丛林和荆棘,有许多眼镜蛇和其他毒蛇,还不时有豹子到村里叼猪。每年二三月一开春,就有猴子从山上下来,一群一群的,摘坝美人家的庄稼。

  对此,坝美人都是一笑了之,因为从来没有谁怀疑,人与大自然本来就是合一的。 坝美今天

  坝美今天坝美村现有119户人家,全都登记为壮族。据说两三百年前,村民里的黄姓、黎姓汉族先祖为躲避战乱,从广东湖广府一带,历经艰险跋涉,不知怎么的,居然找到了这一小片与世隔绝的乐土。他们在这里开荒垦殖,辛勤耕耘,逐渐蕃衍,并与原本就住在坝美的十几户壮族和山外的其他壮族通婚,渐渐都演变成了壮族,一代一代过上了自给自足、和谐安逸的生活。

  没有人能够从山上进入坝美。只要有盐巴吃,坝美人就可以拒绝一切与外界的交往。

  他们尽可以自得其乐,并能解决好自己的一切事情。

  坝子里的水田只一季水稻就能产出足够的口粮,一些人家仍自己种棉花,自己纺线织布做衣服;自己酿造清醇的米酒;每家用石磨磨黄豆,现做豆腐现吃,味道像山泉水一样鲜美;也自己种油菜和油茶,自己用手工螺旋杆加压榨油,茶油清亮滑润、口感挺好,足够一年的家用;还用石臼木椎舂芭蕉芋,煮了猪最爱吃的猪食;家家养猪、鸡、鸭、牛,除牛是用于犁田耕地外,其他养了都只是供自家食用;晚上就着月色或星光在河里打鱼,或撒网,或下鱼篓子,或架设“鱼床”,或拦坝竭泽,打到的鱼足够吃上几天。

  近几年,为了发展经济,村民们大量种植甘蔗,小船实在无法将沉重的甘蔗运出去出售,他们才在村后的山上修了一条仅能供拖拉机行驶的季节性简易公路。但村民们外出赶街贸易、探亲访友,仍由水洞划船进出。 热情的坝美

  晚上留宿在民选的村民小组副组长黎学郑家,36岁的黎学郑精瘦而结实,他不仅要照顾客人,还要在劳作之余处理村里的公务。当然,他的办公室就在自家的火塘边。他和他温柔漂亮的妻子每天不是杀鸡、炖鸭,就是杀鸭、煮鸡,而鱼更是顿顿有,把客人打理得比在自己家中还舒坦。

  天一早,鸡啼了,紧接着是猪的哼哼。很快,鸭子嘎嘎的叫声盖住了一切。村里没有人的声息,却有各种家禽动物的声音不绝于耳。间或清脆而鸣的,是晨出的牛的脖子上的铃铛声。

  早晨的坝美大雾弥漫,村寨和田野几乎被浓浓的、湿湿的、有些呛嗓子的雾气笼罩,山隐了,水也隐了,只显出几团朦胧的树影,树影中渗出来的几声轻盈圆润的鸟鸣,叽咯、叽咯、啾啾、啾啾……雾愈发浓重了。 坝美的水车

  秋冬的太阳要到上午10点才能透过来,暖暖的,像金色的丝线一样柔软。村里地头飞舞着的都是红蜻蜓。阿科河从村子南边猴攀岩下的汤那洞中流进,从村子北头的落水洞里流出,婉转贯穿整个小坝子。沿河上下,分布着大大小小数十架水车,有的犹如母子相依,有的像夫妻相伴,有的完全就是全家福,聚在一起同心协力,悠悠劳作。它们吱吱呀呀,或快或慢地旋转着,成为坝美的一道独特风景。几座简易独木桥颤颤悠悠地横在河水上。一股清泉在村子下面汩汩冒出,汇入河中。

  过去那就是全村人的饮用水源,现在他们在政府的帮助下安装了自来水。河中白鹅戏水,群鸭觅食。河边少不了洗菜浣衣,或干脆赤了脚在水里踩洗芭蕉芋的村姑。她们会顺路从地里砍来几截甘蔗,带回家给谗嘴的孩子。 无关世外的坝美

  黄昏,下地干活的人们和放牛的老者扛着拾来的柴禾,缓缓地回家。于是炊烟四起,每家饭菜的香味随意在村里乱窜。晚上,四下都是蛙叫和各种虫鸣,月亮高高升起,照得一个坝子明晃晃的,走在坎坷不平的山道上,都能投下自己清晰的身影。村里至今没有电,天黑后,女人们带着针线活儿串门子拉家常,男人们就聚在一块空地上抽烟聊天,看月亮或星星。待到差不多的时辰,就各自回家睡觉。

  那是一个似乎远离现代文明的遗世独立的世界,它按部就班、秩序井然、分工明晰、地位关系稳定。那是一个从容不迫的世界,现代文明的大多数成果,如飞机、汽车、电等还没有影响到人们生活的节奏,岁月和年龄依然有着与外面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尺度,人们生活得悠闲安逸,他们用不着急匆匆地赶路,如果有谁真的有了匆忙和慌张的举止,那肯定是发了大洪水或是某人被蛇咬了。那是一个风平浪静的世界,人们只会为了某家的女人生了双胞胎、某家的房子出了白蚁,或是闪电击中了某棵大树而激动、不安、议论纷纷。绝大多数人平和、顺当而清白地在这里度过自己的一生。 拒绝喧嚣的坝美

  29岁的周志良已是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的父亲,他曾到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深圳打工,但由于不适应新的环境,只干了3个月就回来了,继续过他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外面的尘世只给他留下了喧嚣和混乱的印象。

  他说,他离不开坝美的和谐和宁静,每天他赶着村里惟一的水牛,驾着自制的牛车,慢悠悠地在村里惟一的一条小路上,拉回田地里的收成和山上获得的柴火。

  25岁的黎保兵是个有心人,他不仅在自家后园种茶叶,还种上了兰花,连左邻右里都散发着兰花草的清香。黎忠红既漂亮又大方,做得一手好针线,由于家里没有男丁,她招了一个姑爷上门,盖起了3间瓦房,日子过得和睦富足。她祖母,还有那些多年前就从山外嫁到坝美村来的老阿婆们都说坝美好,她们喜欢坝美的宁静与和谐。

  在坝美,那亘古不变的山川河流,本身就是这种持续性的最高保证。人们的一切都有古老的规范、标准和尺度。他们清楚地知道,阳光在一年四季中将抵达自己屋檐下的哪一个位置。他们大多克制隐忍而有耐心,善良谦和却绝不贪婪,他们距离现代文明还相当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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