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子狸有什么错？

　　缑玉明

　　 我们人类一直认为自己是大自然的主宰者，这一点也不假。因为自然界许多生物的命运的确都在人类的掌握之中。譬如说一种叫果子狸的小动物，它们的命运变化就很微妙。

　　 非典暴发之前，它们很受人们青睐，但生命却一直受到威胁，因为它们是人们餐桌上的一道美味；去年非典闹得最猖狂时，果子狸差点“有望逃生”了，因为有科学家说它们可能是非典传播的媒介。但很快这猜测又被否定了，于是它们又重受青睐，香喷喷地回到人们的餐桌。不过这回果子狸恐怕要被“灭门”了——目前最新的检测结果显示，广州新发现的非典疑似病例样本的S基因序列，与果子狸携带的SARS冠状病毒的S基因序列具有“高度同源性”。于是果子狸的厄运到了，广东省要在5天内全面灭杀非典病毒载体果子狸，甚至有人高呼：宁可错杀一万，也不放过一只！全国其他地方清查果子狸的行动这几天也在进行得如火如荼，看来果子狸只有慷慨赴死了。

　　 对果子狸的命运，表示同情者也不少，认为此举违背了保护动物的原则，灭杀果子狸也并非预防非典的最有效的途径。而且非典之所以传染到人，绝不是果子狸们的蓄意行为，如果能管住人们因贪图私欲而给他人和自己带来死亡和病残的那张嘴，也就不会有今天的灾难了。

　　 这话自然有道理。不过我以为，如果站在果子狸的最后的下场来看，这种反对没什么必要。你想，如果果子狸与非典无关，最后是被人们吃掉，还是难逃一死，与被人们灭杀有什么不同？区别仅在于这么死或者那么死。而一定要找个不同的话，那就是对人类的“意义”不同，一种是“口腹欲”，一种是“刀下鬼”，我想果子狸不会很在乎这些虚名的。果子狸惟一能说的就是人类对不起它们。

　　 事实上，人类对不起的绝不仅是果子狸，许多动物都遭受了同样的礼遇，猴、蛇、虎、金丝狸、白狐狸、飞天鼠、山鸡等，天上飞的除了飞机、地上呆的除了板凳，什么都难逃人类之口。而当发现吃得不舒服、不安全时，就大面积灭杀，因非典而杀果子狸、因疯牛病而杀牛、因鸡瘟而杀鸡。真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因为类似SARS的未知的病毒还不知有多少，大熊猫、金丝猴、华南虎等珍禽异兽们身上也难保有病毒，发现之后是否也一样赶尽杀绝？当一族一族都被灭之后，再去灭谁呢？

　　 虽然有人呼吁，为了不自食恶果，人类必须顺应自然、保护自然、善待每一个生命，必须改掉滥食野生动物的陋习，但似乎回应不大，就是去年非典被控制之后，人们的餐桌上的野味也没有减少，可见人类的执着和胆识。于是我想，如果人类的这种执着和胆识用在其他方面，说不定会产生很好的效果。譬如灭鼠，如果人类对老鼠有对果子狸一半的“情结”，既吃又杀，那鼠患早就解决了，而不会几十年喊灭鼠，老鼠依然成灾。

　　 可喜的是广东从1月11日开始灭鼠了，所以我天真地希望，下一个被灭族的是老鼠，而不是其他动物朋友或着人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