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住古城的记忆 ———天水市历史街区保护改建现状调查（下）

　　文／图

　　□本报记者李近远

　　三 民主路、建设路从古至今，一直是天水市南北轴线上最长、最繁华的城市主干道。两路相接，东起罗峪河桥，西至中央广场。相当一段时间内，都是天水乃至陇东南地区的中心，历史文化内涵相当丰富，现在仍是天水市、秦城区政府所在地。现保存完好的文物古建筑遗迹和古树名木仍很多。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胡氏民居，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文庙、纪信祠，县级保护单位州府衙、陇南书院、万寿宫等１１处，还有树龄在百年以上的古槐、皂角等古树名木５０多株。

　　２００２年１０月，为解决民主路、建设路路面分工不合理，车流人流骤增，周边环境亟待整治的现状，天水市委、市政府决定实施这两条路的环境整治改建工程。工程坚持的原则是：高度体现历史文化名城特征，保持沿街历史遗迹风貌。结合改造、维修、修缮文物古迹，复壮古树名木。改建后的民主路、建设路要“体现天水悠久灿烂的文化，反映现代城市蓬勃向上的时代气息”。

　　２００４年２月１１日，记者采访了天水市历史文化名城保护委员会办公室的李健君高级工程师。他介绍说，这项改造工程在上述原则指导下，突出“特、新、古”的设计和施工理念，最大特色是强调了环境景观的原创性。大到整条街的空间布局及历史古建筑、古树的综合保护；小到地砖、电话亭、雕塑、小景等，都力图把历史文化渊源，天水文化特色和城市现代化巧妙结合起来，精心设计，力求创造天水具有特色、富于品位的城市形象。

　　如今，总投资４１９０万元的民主路、建设路的改建工程已经完成。这是天水市开展名城保护工作以来，一次性保护数量最多，质量最好的一次实践。胡氏民居、纪信祠、文庙等重点名城保护工程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３０米宽的大道上，车行其道，人流如潮，仿古石灯、木桶花坛，突出古文物的街场、别具匠心的雕塑……历史古迹和现代城市功能的巧妙融合，无不印证着设计建设者结合两者的苦心。

　　四 尽管民主路、建设路的改建取得了成功，但历史街区的保护工作才刚刚开始。

　　《天水市历史文化名城保护规划》中规划保护的历史街区，主要集中在秦城区的西关一带。这里的历史街区保护，才是保护工作的重头戏。

　　站在古城西北角的旧城墙遗址上向南望下去，看着已经被高楼“围困”的民居群落，你马上就能感觉到进行历史街区保护的迫切性。

　　２月１０日中午，记者漫步在解放路两侧的历史街区，孙家大园、白家大园、三星巷、澄源巷、交通巷……从宽阔的街道进入这些街巷，仿佛时光倒流。窄窄的巷道里，一户户古宅虽已墙面斑驳，砖瓦满苔，屋檐生茅，却仍可感受到它们旧日的风光无限。门檐上细致入微的木雕，三重曲折的院落布局，都透露出天水民居的独特风韵。如果这些民居得不到有效保护，将会是天水历史文化的重大损失。一个城市的历史和个性，将会缺少一种最真实、最贴切的表达方式。

　　身处历史街区，一抬头间，便能看到或远或近的高楼，吊塔和脚手架。地处市区核心，中央广场西侧的这片地盘，是房地产开发的黄金地段。精明的商人，绝不会放过每平方米售价１６００多元楼盘的开发机会，而众多购房者，也看上了这里便利的生活环境。自由路北侧一建筑工地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他们公司建好的住宅楼已销售一空，在建的六栋销售业绩也相当不错。开发商的经济利益和市民居住需求的双重驱动力，正在进一步压缩历史街区的生存空间。虽然《天水市历史文化名城保护规划》对包括历史街区新建建筑的建设范围、高度、风格等都有严格的限定，以期在不破坏历史街区风貌的前提下进行改建。但在设计建设过程中，能否做到按照保护规划进行，天水市民普遍担忧。

　　五 走进历史街区普通住户家中，你才能深切体会到，历史沉淀下来的这笔财富，对他们而言，不仅意味着承载历史教科书的荣幸，也意味着低质量的生活环境，历史街区改建同样迫在眉睫；那些在街区改建后将要拆迁的住户，正面临着告别老屋后何去何从的艰难抉择。

　　由于历史和现实诸多原因，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是：历史街区老住户们多数是城市里的弱势群体，他们目前的生活环境不容乐观。由于经济条件窘迫，如若住房改建、拆迁，他们很有可能面临无房可住的困境。

　　由于历史和现实原因，历史街区的古民宅，绝大多数已经成为大杂院。一个院里一般要住八九户人家，多的达到十几户。在每个可以加盖厨房、小屋的地方，都满满当当地建起了各种各样的房屋和棚子。家家户户都在屋外摆放坛坛罐罐、蜂窝煤、花盆……走到院落的尽头，在拐角处就会是一个大家共用的土厕。有些院落的走道还是土地皮，一遇雨雪则泥泞不堪。

　　当记者走进自由路５４号的哈叶林家外时，屋外的推土机正在轰鸣着把各处的残垣断壁推到一起。老房子里架着煤炉，墙壁被熏得黑黄。虽然正是中午，屋外阳光明媚，她家里却宛若黄昏。屋子里摆放着几个大的纯净水瓶，是这几天断水后，到街对面接水用的。推土机已经到了屋外，不搬是不行了。说起拆迁的事，６４岁的哈叶林老人一脸愁容。房地产公司每个平方米拆迁补偿金，最高只能给到１２００元，这里的新房子是买不起了，可自己一个家庭妇女，哪来的钱再去买楼房呢？

　　畅家巷１３号的住户亢师傅一家９口人，就挤在总共２０多平方米的三间房子里。房子外面搭了一个棚子做厨房。亢师傅现在在社区有一个公益性岗位，每个月１８０元收入。

　　一个孩子上高中，一个上初中，妻子给人打工。他的房子外已经被拆了好久，但他家的房子到底拆不拆，还没有人通知他。有些不自觉的人老在他家墙根倒垃圾、粪便，整日里老为这些事情烦心。记者问及房子拆了有什么打算时，他无奈地说，没有办法，到时候再说吧！

　　据了解，西关片拆迁的住户中，绝大部分因为经济困难，没有就地上楼，而是搬到房价相对便宜的地方，还有搬到农村居住的。这些弱势群体的实际困难，需要引起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并加以切实的解决。

　　２月４日，天水市秦城区西关片民居保护工程正式启动。这次改建将为自由路增加排水、供热，修缮路灯、道路等公共设施，创造各种有利于生活、工作的条件。同时，要保持古建筑的原有结构和风格，做到修旧如旧。天水市历史街区保护工程进入了新的阶段。人们既希望城市快速发展，走出深宅大院，住上高楼大厦，真正过上现代都市人的生活，又期盼留住古城的记忆，留住天水民居的独特风韵。这个矛盾和难题，只有政府在艰难的抉择中去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