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初,本报接到天水市北道区琥珀乡康李村村民康东生来信。来信反映:2003年底,琥珀乡干部打折了他的两根肋骨。
3月底,记者赴琥珀乡调查采访此事。
康东生的叙述康东生系康李村四组会计,年过半百,务农为生。
他在他的上访材料中写道:2003年12月19日,康东生听说乡干部在康李村李家山自然村收税费,他去反映驻队干部温爱国的个人问题。乡干部将他拉到一冯姓村民家中,他准备坐下抽烟,乡副书记张随宽、王震两人跳下炕来,向他头部、眼部、胸部、下肢拳打脚踢,当时他头晕、眼花、气结,被打倒在冯家的炕上。遭此暴打,康东生爬起来,准备逃走,又被4人拉住,他奋力挣扎,扯掉了钮扣,撕破了衣袖才得以逃脱。康东生忍痛逃回家中,为了不让80岁高龄的母亲担心,他谎称自己有病,在家艰难地躺了两天,一次次钻心的疼痛,让他无法忍受。
他的妻子叫村医来看,村医不敢看。他的母亲知道真情后,拄着拐杖找见了5名乡干部。但是5名乡干部并没有来看看他的伤势。第三天,康东生再也无法忍受疼痛,他痛苦的叫声惊动了邻居,两名邻居到乡政府去找人,从早到晚没见一人,直到晚饭时分,才有乡干部出来答复,答应找车,送他到乡卫生院看一看。晚9时许,村民们将他抬下山送上车。晚10时多,两名乡领导给卫生院交待之后,才得以入住。乡卫生院检查结果为软组织损伤,说过几天就好了。但是持续的疼痛让他无法忍受,他的亲戚找到了乡党委书记雷楠,雷书记说,就在卫生院治疗,药费由乡政府支付。
但是乡卫生院无法止住疼痛,无可奈何之下,康东生在家人的看护下,乘车去了天水市“四O七医院”。
12月27日,四O七医院检查结果为:“右第九、十肋骨骨折,上下稍有错位。”他的亲戚将结果告知雷楠书记。
12月31日,乡上霍永红乡长来到四O七医院,要求到别的医院检查,康东生又去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拍了片子,结果与四O七医院检查结果相同。
霍乡长留下了1000元。
康东生还反映,由于乡干部的殴打,致使他的左眼瞳孔散大,视物不清。
在四O七医院住院期间,康东生的家人到琥珀派出所报了案,又向北道区公安局反映了此事。
2004年1月5日,康东生又向北道区纪检委送去了书面材料。
乡政府的说法3月30日,记者在琥珀乡政府见到了乡党委书记雷楠。雷书记说,去年12月中旬,正在全乡农业税清欠时间,由于康李村村级班子不得力,农业税没有及时缴清。乡上派工作能力强的张随宽副书记带队,驻村清缴。康李村村民康东生农业税已经交清,但听别人说,驻队干部温爱国给每亩加收1元钱的承包费,所收的钱给温个人买了摩托车。
12月19日那天,康东生到康李村李家山自然村,向张随宽副书记反映情况。乡上干部将康东生劝到一村民家里,劝的过程中,有人拉有人推,在这个过程中人就受伤了。
雷书记说,事情发生后乡上派了一位老练的干部,给康东生做了些工作。过了两三天,康东生的家人来乡上,要求到医院看一看,乡上派人接到乡卫生院。
卫生院检查为软组织挫伤,康东生的亲戚提出到别的医院检查,当时雷楠书记答应到任何医院看都行。后来得知,康东生住进了四O七医院,他便派人去交了1000元的住院费,又到其他医院做了检查,这才知道是肋骨骨折了。再后来,康东生又到兰州等地看眼睛去了,乡政府一度和他失去了联系。
去年农历腊月二十五,乡政府放假,雷楠书记和几名乡领导留下来专门处理此事,乡上放下4000元,让康东生过个好年。之后,康东生要求进入司法程序,并不愿意和乡上接触,但乡上一直努力给当事人做工作,希望能够稳妥地解决问题。
3月30日,也就是记者采访当天,琥珀乡干部去康东生家解决问题。雷楠书记说,不知道这一次结果如何。他说,前几次,康东生提出乡上一次性补偿他12万元,但琥珀乡是个穷乡,人均纯收入不到千元,根本没有那么多的钱,乡上通过各方面工作,康东生提出一次性补偿6万元,但是这个数字对于乡政府来说,依旧是个天文数字。他说,只要工作到位,他相信会有一个双方满意的结果。
当事干部的行为采访当天,雷楠书记说,张随宽等当事干部都下乡了,记者无法见到他们。雷书记说,张随宽当副书记已经3年时间,是乡上唯一的本科生,平常工作能力强,为人也比较有涵养,从某种意义上说,乡上的工作离不开这个人。至于温爱国,康东生反映他利用职务之便,随意加收承包费为自己买摩托车,这是根本没有的事,康东生本人也是道听途说,没有依据。
张随宽等乡干部的确如雷楠所说吗?
采访中记者得知,在2003年12月19日晚,张随宽副书记带领6名乡干部(其中就有温爱国),来到康李村村民武金芳家收取土地税费。当时武金芳在炕上给孩子做鞋,温爱国将她拉到地上,拳打脚踢。
50多天过去,武金芳头晕耳聋,下身出血不止。
雷书记解释说,武金芳一事也是确已有之。当时的确拉了一下,并没有打人。武金芳身体一直不好,但乡政府还是让她到乡卫生院去看病,并且支付了六七百元的医药费。
雷楠书记也承认,在这两起事件中,张随宽、温爱国等干部的工作方法有些简单,有些粗暴。他说,去年年底召开的民主生活会上,对涉及此事的张随宽、王震、温爱国、谢小军、王永强等5名干部予以批评教育,并扣发了5名当事乡干部的年终奖励,但目前还没有做出相应的党纪和政纪的处分。但是,此事对于乡上的工作也有着很大的影响,从去年年底到现在,3个多月的时间泡在里面,其他工作不好开展。乡上想着通过协商解决,既能够保护自己的干部,又能够让村民满意。
据雷楠书记说,武金芳现在和康东生一起,也向乡政府提出了高额赔偿,但是乡政府没有能力接受这样的“天文数字”。
两起乡干部直接参与的伤害事件,就在这样的“讨价还价”中一拖3个月。
3月30日,最近一次协商的结果,记者不得而知,不知双方是否达成了“一致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