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双关
敦煌双关,即阳关玉门关也。
初见阳关,是在一个残阳如血的黄昏。那天,当我们结束了在阳关林场的采访后,便急切地来到了名震中外的阳关身旁。
在残阳的映照下,高踞一座沙丘上的阳关遗址,在夕阳的余晖中,凄美地向我们展示了风蚀雨浸后她那依稀还可辨认的身躯。透过她,我们完全可以想象阳关当年的伟岸、挺拔,甚至雄踞大漠,傲视西域的尊严。
登上阳关遗址脚下的沙丘,放眼西望,浩瀚无垠的黑戈壁上一座座起伏的沙丘,宛如波涛连绵的大海上一道道波纹,不断地涌向远方。在灿烂的晚霞的映照下,在沉沉暮霭的笼罩中,这静寂的没有一丝声响的大漠深处,这庄严得仿佛一触即发的古战场上,徐徐传来了昔日的人沸马嘶,鼓角争鸣……
当我们离阳关渐渐远去回身西望时,古阳关,也正从渐渐暗淡的天幕上悄悄地隐去,仿佛安详地进入了历史的梦乡。而天幕上慢慢隐去的古阳关的剪影,也成了我对她最难忘、最动人而且时时浮现眼前的记忆。
与阳关相比,玉门关给我的记忆就古朴、雄浑得多了。那是一个夏初的正午,强烈的日光照得大漠发出一种眩目的光亮。高大、完整无缺的玉门关突然如一艘航行在戈壁瀚海之上的巨轮,突兀地现在我们的面前。在心灵一阵强烈的震撼中,棱角分明、色彩赭黄的玉门关给人的印象是那么地金碧辉煌。那么地坚韧不拔,那么地不可撼动,不可轻视,不可熟视无睹。仿佛在这大漠之上,它是唯一的主宰。仿佛在这大漠之上,它是唯一的存在。它的沉稳,让人肃然起敬;它的冷峻,让人望而生畏。看着一辆辆去魔鬼城旅游的车子蚂蚁般从它脚下蠕动而去,留给我的,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敦煌,我不知去过多少次了,而阳关玉门关,我却只看了这么一眼。而这一眼,已足以让人刻骨铭心了。同去的朋友,在惊叹先人伟大创造的同时,也不免为阳关玉门关担心,担心若干若干年以后,这阳关玉门关的遗址,是否会被历史的风霜终于摧残,终于湮灭。
我不担心,尽管,敦煌走向世界,尚不过一百多年。但是,在王道士发现震惊世界的莫高窟藏经洞之前,阳关、玉门关早已随着“西出阳关无故人”、“春风不度玉门关”等脍炙人口的诗句被深深地烙在了国人的心灵之上,渗入了中华民族的文明史中。
敦煌双关,遗址可能消失,而在人们心中的印象,只会更加深刻,更加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