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斌在书法领域里已探索了20多年,用他的书龄和人的自然年龄相比,书龄也是已近而立之年了。应该说他的书法功底是很雄厚的,在中国书法各个书体方面都作了较为深入的学习。
与大多数人一样,郑国斌在练习中还是按照传统的训练方式,先楷而隶、而魏碑、而行草,走遍了书体的各个角落,很多功夫都花在了基本训练方面,故而操笔挥翰,各体皆能,并且都达到了相当的水准。
在我的印象中,郑国斌最为突出的创作还是在楷书一路,仅这一种书体,他也是进行了多维的继承。大楷曾练过柳公权的《玄秘塔》、欧阳询的《醴泉铭》、褚遂良的《雁塔圣教序》等法帖。对小楷他又在另一个书体系列中追求,先后临习过二王的《黄庭经》、《洛神赋十三行》、赵子昂《汲黯传》、文征明《连社十八贤图记》、王宏《游包山集》。一般来说,若将名家法帖逐一临过,求其神形毕肖,数年之内达到一种复述的程度,似不是很难的事。但要将古代各个名家的作品,通过自己的吸嚼、消化、吸收,并且把名家风格迥异的书法因素化合而为自己的东西,则是需要超人的智力和超凡的功力的。郑国斌在吸食了上述的营养之后,花去了好长时间来提炼加工,将诸家之长依照中和的法则推了出来,使自己塑造的风格有了晋唐的韵味,整饬中多了些宽和,沉稳中减少了些峭拔,这种面目在他笔下保持了很长时间。期间他没有沉醉,也没有迷惑,而是带着冷静的思考在中国书法史册中去寻绎自己的路线,经过无数次的排比,他感到自己化解出来的这种风貌和名作拉开的距离不是很大,只是一种近亲性的繁衍,这就增加了自己的作品在历史的选择中被筛汰的几率。在路线的选择上,必须穿行于古人脚步比较稀疏的地带。当理清了思绪后郑国斌将目光投向了敦煌写经。敦煌书法,尤其是写经,重显中国书坛已有整整百年的历史,几代人已经过去了,但继承的效果不能令人满意。既然在现当代继承方面没有足资的参考,郑国斌只能在原写卷中去寻找自己的答案,利弊均在其中,好在少了许多的羁绊,直接和古人对话,没有任何杂音。
这期间,还应该看到来自另一个方面的冲突。欧褚柳赵们的语言不时对郑国斌的另启新腔产生着有形的干扰,到底是放弃已有,还是再加组合,又是一个选择。对此,郑国斌在书写中不断采取手法,随塑随毁,毁塑相间,无数个夜晚和黎明都在这之间徘徊。例如,他打算把褚体与唐写经混合,把赵体与北魏写经联姻,开辟齐头并进的数条路线,再努力把这几条路并通起来,走出已有的书法景观,去开拓自己的天地。在一个时期内,郑国斌的同一支毛笔,仅小楷可以写出几种风格迥异的作品,足可见其在开拓新路上的苦苦探求与反复实践。
郑国斌在形式的借鉴中,避免了对写经的模拟,积极接受当代书家对形式开拓的成果,对他人实践过的千奇百怪的形式,他都加以变化地运用,大大丰富了作品的形式,给欣赏主体赋予了新的愉悦。创新是对已有程式的破坏,是一种新的秩序的建立;只要是新的,就还有需要和谐完善的地方。郑国斌为自己设定的这条路是可以肯定的,他是一种新的起点上的继承,更是一种继承中的创新。
在楷书研习的同时,郑国斌同时致力于草书的创作,在从怀素、黄庭坚和王铎那里汲取营养后,写得开张放纵,笔致连绵不断,有一泻千里之势。近时所作笔道含蓄,笔致复杂,满纸云烟,已入名家堂奥,观之令人生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