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文艺出版社2004年1月第1版 定价14.80元 后记 一种状态 我的房子在城市算不上中心也算不上偏远的地方，在我眼里，以这样的角度俯视或者仰望一座城市是最好的状态。 如果是在中心，在喧嚣之中，我可能会忽视很多，或者很多东西让我麻木；如果过于偏远，我又感受不到城市的味道，对混杂着各色人的气息的城市反应迟钝。 每个人都以一种状态在某座城市或某座乡村坚强地挺立，贫穷或者富有，沧桑或者深刻，悠闲或者急促，只是表象，没有自甘堕落者，有的只是怨天尤人；没有原生的罪恶，一切的罪恶都在于城市本质中的贪婪或者市侩，掩藏得或深或浅，被有的人掘到，演绎成无尽的欲望；有的人放弃了，变得善良和博爱；有的人处于边缘，心灵正饱受煎熬。 我知道，在城市，尤其是有一点规模的城市，很多的欲望正张大嘴巴；很多的罪恶正虎视耽耽；很多的良心正枯萎衰竭；很多的人性正蜕化变质。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很多的美好的东西正在阳光下招摇，散发着朴质的味道和气息，这是我们活着、或者很好地活着的资本或者信念。 我在这座西部的城市已经留守了十年。说不上爱和恨，也说不上它的本质，但我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变迁，清晰地感觉到它的脉络和呼吸，这是我生活的理由。那么更多人或者所有人生活的理由是什么？比如农民工、比如菜贩、比如所谓白领、蓝领者，我想，他们更多人也谈不上爱和恨，进入这座城市，进入比之更广阔、更富饶的城市，首先不是爱或者恨，是一种生活状态或生存状态使然，并力图通过城市的变迁来改变自己的生活状态或生存状态，这是根本，其次才是精神上的某种追求。包括记者。 这十年我没有离开记者的岗位，当我从“国家分配”的某个单位义无返顾地进入记者队列时，我其实已经知道，这个职业将会带给我什么，将会让我感受到什么，将会使我领略什么。 记者是一种职业，但比较起来，记者又不完全是一种职业，因为它是建立在其他所有的职业之上的洞悉或挖掘，所谓的采访，无非是以记者的身份进入其他职业和职业者，进入其他人的内心或者大脑，然后广而告之。 十年也许可以算作是一个阶段的开始或者结束。但是这个职业在十年时间里迫使我不停地奔走，迫使我不停地思考，如果停滞不前，就要被淘汰，这是城市的秉性。所以，在我很多次想写一部关于记者的小说时，因为时间原因使我不得不放弃。 但我终于清醒，如果我不能成为一种状态的记录者，我是惭愧的；如果我不能写一部关于记者的文字，我的这十年又有什么意义呢？当然，这十年不是我的十年，我经历了一家机关报的创刊，目睹了它的风光和最后的惨淡经营乃至停刊；我经历了一家都市报的创刊，及后的稍许繁荣和忍痛别离；我经历了一家不完全意义的都市报的横空出世，目睹了它的勃勃生机但又很复杂的人际--这十年恰恰是中国报业走向市场的十年，恰恰是中国报业整合、改革、发展的十年，和我一样的无数记者成为历史的见证人。 我的激情被重新点燃。我短暂地离开这一职业，不是想永远逃离，而只是缓冲，将这本书写出来献给关注记者与社会现实的读者。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我又经历了很多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在我“孤独”时，朋友们的鼓励让我充满信心；在我以“无业者”的身份在街头行走时，有人大声呼喊：你看你看他在流浪。那时，我正剃了个光头，因为天热，也因为想使头发重新富有光泽。但这成为一些人的把柄或者“攻击”的武器。其实，我在做什么，我心里清楚；我这十年在做什么，我心里清楚；我最终要做什么，我心里更清楚。 从未能深入地研究文学，也从未幻想能在文学上有所建树，只是用心去写，不懂得掩饰，不想回避，不愿夹着尾巴做人，所以处处碰壁，没有头破血流，却增长了见识，洞悉了更多的人，洞悉了更多的人性，洞悉了更多善良和丑陋、美好与低俗、真实和虚伪、奸诈与狡猾。《新闻记者》由此而来。 长篇小说出版了未必就是成功的，对于个人而言。我没写过长篇小说，我甚至没有完整地读过任何一部长篇小说，所以很多人不理解。但我的写作过程是轻松的，语言是轻松的，其他的还谈不上。这我仍然清楚。 当然，10年来，我写了上百万字的东西，不算多，似乎也不算少。但大都是零打碎敲的东西。却因为零打碎敲，使我练了笔，提高了打字的速度，习惯性地思考，乃至辗转反侧。 本书中关于记者的酸甜苦辣，关于记者的悲欢离合，关于记者的爱恨情仇的东西很多，因为这已经是社会的一个阶层，而且正在扩大；这是能够触动社会敏感神经的部落，对于很多人而言，新鲜、好奇。当然，关于记者，不是一部小说能够涵盖，或者，不是我。关于官员，很多的作品已经淋漓尽致地反映，我无非是从另外一种角度乘虚而入。 不需要刻意雕琢和苦思冥想，生动的人和生动的事如昨夜的梦。但它的确属于文学，不是生活，或者是虚构的生活，因此，所有看过本书的人都不必对号入座。 感谢甘肃人民出版社和敦煌文艺出版社对本书的鼓励和支持；感谢我所供职的《甘肃经济日报》对我的创作的宽容和大度。可以称之为平台。这是我前进的动力。 本书中的部分素材由瞿方业和杨广彦先生提供，在此一并致谢。 作者 2003年12月于兰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