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拒拆,乡长儿子“停职”母亲拒拆,教师儿子“放假”
嘉禾“株连拆迁”清水重演
核心提示
湖南嘉禾县政府为建设项目强制拆迁“株连”公职人员,在全国引起广泛关注。
5月28日,新华社披露:嘉禾反思拆迁“株连”,县政府承认执政水平不高,高压措施不当。
无独有偶,甘肃清水县,从4月1日开始至今,在旧城改造过程中,为快速实施拆迁工程,让4名公职人员动员自己亲属拆迁,或自己带头拆迁。于是,父亲拒拆,乡长儿子被“停职”,母亲拒拆,教师儿子被“放假”停课。
涉及的21家拆迁户,政府部门只有补偿标准,没有任何拆迁协议和具体安置措施。
在规划范围内只拆除民房,粮食局等8家单位的办公楼和其家属楼却丝毫未动。
乡长儿子下跪求父
5月24日,湖南嘉禾县政府强制拆迁、“株连”干部的消息在全国引起广泛关注,建设部有关领导已到该县调查有关项目的审批情况。而同一天,在甘肃清水县马桂生家,为了拆迁父亲欲用斧头砍乡长儿子。
清水县城呈东西走向,从县城西边的西干河桥头向西至县第五中学的西华路,是2004年度该县拆迁的第一期工程。
5月24日下午4时40分,县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和任新城乡乡长的马小平到其父马桂生家做工作,希望老人将房子彻底拆除,马小平跪在父亲面前央求他尽快将房子拆除,父子俩遂发生争执。盛怒之下,马桂生拿起斧头呵斥儿子:“我把你杀了算了,你也就不害人了!”情急之下,家人赶紧拉住了马桂生,夺过斧头藏了起来。
房子不拆儿子停职
马桂生的房子在该县西华路临街而建,第一次拆除时,整个房顶的瓦片已被全部揭掉。马桂生老人告诉记者,儿子马小平当乡长,儿媳当老师。拆迁开始后,儿子就来给他做工作说:县上催得很紧,不拆就停职,儿媳也会被调到偏远的地方去。儿媳是教师,教育部门各级领导也轮番给她做工作,让其动员公公拆房。马桂生迫不得已于4月13日将房子上的瓦全部揭掉。马桂生老人说:“马小平结婚后,我一直和马小平的哑巴大哥一起生活,当我百年之后,这房子便是哑巴儿子的栖身之处!”马桂生告诉记者:“由于房子没有彻底拆除,儿子已被停职几天了!”马桂生不愿彻底拆除房子的原因是,县上没有具体的拆迁安置措施。
母亲铁耙打走儿子
西华路拆迁户马玉桂的儿子在该县石硖小学当老师。这位丈夫病故、小儿子还在上大学的母亲,遭到了来自教师儿子的更大压力。记者在马玉桂家采访时,看到一间小房子的瓦已被揭掉。她说:5月8日,儿子马宏杰回到家中说:“妈,县文教局和学校领导给我施加压力,让我给你做工作把房子拆掉。”为此,母子俩发生激烈争执,马玉桂打了儿子一耳光,并用烧炕用的铁耙子将儿子赶出家门。
房子拆除一天比一天逼得紧。马玉桂说:县教委的领导到她家做工作:你一个儿子上学,一个儿子调远了怎么办,儿子毕业分配也要受影响!
5月10日下午,马玉桂只好将自家的瓦揭了。
教师儿子“放假”拆迁
5月24日中午12时,记者见到了马玉桂的儿子马宏杰。马宏杰说:他看到母亲非常生气,而自己又无法给领导交代,只好跑到乡下同学家躲避。他告诉记者:“5月8日下午,县文教局局长、书记和学区的负责人专门给我一人开了个会。局领导说,县上催得很紧,马家的房子一片瓦都没有动,怎么处理?”其后,对方给了他一个盖有县文教局公章的复印文件,大致内容是:根据县文教局决定,限马宏杰和马瑞玉(马小平妻子)5月10日之前结束拆房,超过时间:一、调离边远山区;二、再不拆,停发工资直到停职。
之后文件又被对方要走了,局长说:是内部决定,不能外传。马宏杰随后被宣布放假,回家帮助拆房。
5月17日,听说学校在找他,马宏杰返回学校。
拆迁现场“警棍”把守
记者了解到,与该县公职人员拆迁有关的,除了新城乡乡长马小平、石硖小学老师马宏杰外,还有草川乡副乡长吴全玉(音)、县计生委主任共四家,目前其家属的房子均已不同程度拆除。
目击群众说:5月8日上午,拆除计生委主任父亲的房子时,老人偏瘫,一个儿子坐着轮椅,其他儿子看到有人来拆房子忙加以阻拦。
公安人员便手持警棍,头戴钢盔,围成“门”字形,里面的人不许出,外面的人不许进,最后将其铺面拆除。
“圈定”民房“回避”单位
清水县西华路拆迁中,除了给几名公职人员层层施压外,让拆迁户感到十分荒唐的是,县上对拆迁采取不公平手段,“圈定”民房而“回避”单位办公楼和其家属楼,这一现象几乎成为该县群众人人议论的话题。
西华路是该县2004年度第一期拆迁工程,规划范围是西干河桥头以西至县五中西华路南北两侧纵深30米的范围。记者看到,该范围内被写上“拆迁”字样的不是民房就是临街私人铺面,其中有些房屋,如马宏杰家房子还在马路南侧里面较远的地方。同样,记者沿西干河桥头依次向西看到,西华路南北两侧的县粮食局家属楼、县公路段办公楼、上圭(音)乡政府(现与永清镇合并)办公楼和家属楼、县民政局办公楼和家属楼等8家单位的办公楼和家属楼均安然无恙,这些显眼的楼房都在西华路临街而建,和一些将要拆迁的民房紧邻左右,在南北30米纵深范围内,目前涉及的21户拆迁户中,没有一家办公楼和单位家属楼。
拆迁户,甚至其他群众都质疑:拆迁为何只“纵深”民宅而不“纵深”单位办公楼?
文/图本报记者朱静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