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焦点>>>首页焦点新闻标题图片 2004年06月23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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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市戒毒所见闻
□本报记者王莉

甘肃日报

  寻找回归之路 ———兰州市戒毒所见闻

  有一种植物叫罂粟,它可以制成毒品海洛因。有一种人叫吸毒者,他们深陷“白粉”的魔爪中不能自拔,直至倾家荡产、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在记者此次采访中,几乎所有吸过毒的人,无论是戒断了的还是没有戒断的,都切肤地体会到毒品的危害,就像其中一位戒毒者说的那样:“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会对毒品说一万个‘不’!”2004年6月的一个早晨,记者来到地处兰州近郊的兰州市戒毒所,采访那些在懵懂中走进毒潭,却在清醒中难以走出的戒毒人员以及正在帮助他们与毒魔抗争的公安干警。短短几天的采访,看着戒毒人员一个个迷茫无望的面容,听到一段段泣血的人生经历,让记者在震撼中一次次地叹息,假如没有毒品,他们的人生一定不会这样残酷。而那些在戒毒所里工作的干警们,通过这些灰暗的故事,更明白地看透人性本质,看穿人生的沧桑。

  为了体现人性化管理,尊重吸毒者的人格,在戒毒所里,所有的戒毒人员一律被称为学员。所以,记者在以下的叙述中,也将他们称为学员。采访就从六大队开始。

  因为无知沉陷魔潭兰州市戒毒所六大队,是专门收容女学员的地方。

  张红是我采访的第一个学员。她是兰州市郊区的农民,今年36岁,17岁就结了婚,许多女人羡慕她,嫁了一个家境很不错的丈夫,公公开了个小卖部,自己在供销社当营业员。悲剧是从1986年开始的,那时孩子才刚刚1岁,到如今她的毒龄已有18年了。

  她是因为丈夫吸毒然后染上的。用她的话说,是对毒品的危害认识不够。第一次吸还恶心,后面就感到很舒服,每天都要“玩”上几口。

  因为吸毒,结婚仅两年的她就和丈夫分居,原因是脾气不合,她说:人吸毒之后,脾气就会变得喜怒无常,什么也不想干。有钱的时候一天吸上3次,没钱时一天吸1次到2次,家里的财产很快被吸光了。这18年她基本上是在监狱和戒毒所里度过的。她一次又一次戒,一次又一次复吸。有一次,好容易找到一份工作,她十分珍惜,老板对她也还满意,可是没过多久,老板听说她吸过毒,就打发她走人。这样两三次后,她就开始破罐子破摔,一次次从毒品中找解脱。海洛因毁了她的容貌,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许多。和许多毒龄较长的学员一样,她的门牙已被毒品腐蚀了一个月牙形的洞,嗓子也被烧坏了,变得沙哑难听。她的父母都是60多岁的老人,前夫于几年前吸毒死亡,只有19岁的儿子是她唯一的牵挂,可是她不敢去看他。她说:“如果可以重新选择,只要不吸毒,让我干什么都可以。我会对毒品说一万个‘不’!”肖肖今年38岁,20岁的时候开始吸毒。

  20世纪80年代,她做服装生意,成了兰州市为数不多的万元户之一。在她那些有钱的朋友们看来,国外的许多有钱人都吸毒,就是时尚,是普通人无权享受的特权生活。于是10多个人一起染上毒瘾。吸上之后,人变得懒散,除了惦着吸毒外,根本没心思去做生意。

  1990年,她的身体、家庭、经济都不允许这样吸下去了,到了1991年,在家人的帮助下她强制戒了毒。并认识了一位国家公务员,他没有嫌弃她的过去,组建了一个幸福家庭,肖肖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但是,结婚一年了仍没有孩子,她去医院检查,大夫告诉她,因为毒品的侵蚀,她可能永远也无法怀孕。这个消息让她非常沮丧和自卑,觉得自己对不起丈夫,就想和他分手。丈夫劝她不要难过,但沉重的负疚感让她又一次从毒品中找慰藉,复吸不但让她又一次染上毒瘾,也使丈夫对她失去了信心。

  1993年他们离了婚。万念俱灰的她开始过起放纵的生活,毒也越吸越多。结果患上了肺结核空洞病,不吸毒就咳血,成了毒品并发症的受害者之一。

  肖肖说,直到现在,她还会时时想起他,想起俩人在一起生活的那些日子。她说:“他是一个有思想有教养的人,家庭条件又那么好,有健康的身体和心灵,我们认识的时候,我还在劳教所,是他用一颗真挚的心温暖着我。他是怜悯我才和我结婚的。都怪我当时太小太狂妄,不懂得好好珍惜,如果是现在的话,我会好好把握,去看病,绝不会草率地提出离婚。”说着,她问我:“姐姐,你愿意看我以前的相片吗?”得到我和管教干部的首肯,她急急地跑回宿舍,拿来了四五张照片,有她几年前在广州照的,也有是她这次被强制戒毒前在兰州东方红广场上照的,照片里的她看起来很时尚很漂亮,与坐在我对面的判若两人。她说:“我以前的梦想是当一名老师,站在讲台上给孩子们上课,后来命运让我经商,如果不是毒品,我现在肯定也和许多生意人一样,有一间高档的办公室和一份稳定的事业。”她对记者说:“离回家的日子越近,心里就越惆怅,害怕出去后,生活中再遇上挫折,保不住还会复吸。大多数人认为我们吸毒的人没有自尊,不要脸面,其实完全不是这样,我们在清醒的时候,和所有的人一样,也爱面子,也想被人瞧得起。其实,我们这些人心理非常脆弱,心理素质只有小学生的水平,一点点困难在别人不算什么,对我们来说就是天大的事。在我们看来,这个世界永远也不会属于我们,我们是被遗弃的人。这里有许多人在私下聊天时都说,出去后最想的事就是吸几口烟再吃几个水果,那是最惬意的事。我不想这样,但我也不知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在参观学员宿舍时,我发现在她们房间的罐头瓶里面,都插着一把鲜花。我问陪同的郑教导,是统一要求的吗?回答是自愿的,花给她们单调的生活带来了一抹亮色。在管教干警值班室的桌子上也放着这样一瓶花,我想,在追求美这一点上,无论怎样的女性都一样。

  因为空虚沾染毒品青春是摊开在水里的手,仿佛整个世界都包裹着你,那么温馨滑润,再细微的感觉都波动起阵阵涟漪。

  而身处这里的所有学员们,他们的青春也曾是那么绚烂那么美丽又一去不复返。

  陈晨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女孩,西北某名牌大学毕业的本科生,今年25岁,初见到时,因为是自戒者,她仍留着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如果不是毒品的侵害,皮肤一定很白,说话的声音也是柔柔的。

  在她年轻的脸上,有着不该有的淡漠,透过她时续时断的叙述,你能感觉到她内心世界里不动声色的挣扎,这种惶惑有时就是天崩地裂,甚至连明天也无法度过。

  她说,大学毕业后她被正式分配到了南方一个城市里工作,月薪拿到1.6万元,父母在兰州,为了让孤身在外的她上班免于来回奔波,就在她单位的附近花60多万元为她买了一套100多平方米的房子。生活安逸舒适,工作清闲,远离亲人的陈晨却常常觉得无聊,就在家里找几个朋友打麻将,还学会了吸烟。

  2003年一个周末,因为胃疼,她第一次吸食毒品,是一个同伴当着她的面掺在烟丝里给她的。刚吸食时,没什么感觉,只是想吐,但胃也不疼了。一星期后上了瘾,给她毒品的朋友也凭空消失,她每天疯一样地找人,终于打手机联系上了,那人却说她不在当地,但可以给她介绍一个人,300元钱管你过瘾。就这样,她开始了吸毒。开始时一天一次,慢慢地一天两次,后来一天要吸三次,班也不想上了,通过熟人,在医院里开假的病假证明,然后飞到缅甸仰光去吸,过年时也没有回兰州看望父母。妈妈和姐姐专门请假到她那里去看她,她却因为害怕自己毒瘾犯了被发现而不敢见,躲到宾馆里住,谎称自己在外地出差……

  一个月前母亲得知她又去仰光吸毒,伤心得不得了,在电话里说:“孩子,你如果想多活几天,就自己乖乖地回来。

  否则我就是到天边也要把你带回家。”陈晨的父母都是老干部,陈晨是他们最小也最爱的孩子。父母得知她吸毒,有如晴天霹雳。万般无奈,只有把她送到戒毒所来自戒,希望通过这种方式,使她远离毒品。

  在戒毒所里,失去了从未珍惜过的自由,瘾犯时无法睡眠,头痛,骨头里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难受至极。戒毒已经9天了,尿检中海洛因的浓度还是很高,连所里的大夫都很吃惊。

  她说:“我现在特别恨那个给我毒品的同伴,她害了我,自己也没有好下场,就在去年禁毒日前后,她和她老公在云南贩毒时被抓,因为数量很大,她老公不久就被判死刑,她本人也被判了17年。

  自从父母知道我吸毒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特别伤心,但还是相信我可以戒掉,这次也是我自己主动要求来这里戒的。但我从报刊上了解到能成功戒毒的概率很低,所以我对戒断不是很有信心。”管教干警如是说兰州市戒毒所是西北地区较大的戒毒所,人多时,可容纳近2000名学员。

  据干警们介绍,在兰州市毒品蔓延形势严峻的那几年,一天之内就可以接收50名,学员最多时达到1800多人。

  而现在,全所3个大队的所有学员加起来还不足600名。

  这要归功于政府和公安部门对毒源的大力围剿。许多被采访的学员都提到,目前,毒品越来越难找,1克纯一点的海洛因市价在800元左右,而且不是一般的关系,根本找不到。在记者采访的干警中,有的是刚建所时就在这里工作,有的则在这里工作了七八年。六大队的毕队长说:“因为离家远,孩子快考试了也顾不上。每天从早上忙到晚上,除了出操和上课,还要写值班记录、谈话教育记录、看档案,遇到有学员被提审,还要及时与他谈心,解除他的思想顾虑。”四大队的王队长说:“刚到这里来工作的时候,对他们不了解,觉得很可憎。接触了发现他们其实很可怜,都是受害者。他们刚来的时候,都被毒品折磨得不成人样,戒了一段时间,人性的亮点也慢慢闪现出来,特别是学习和劳动的时候,表现很不错。许多人都有改过自新的希望。”一大队冉大队长说,彻底戒毒,不是一件易事。目前,世界上并无特效药,戒毒的整个过程还是“残酷”而痛苦的。

  而戒毒最难戒的是“心瘾”。一个“飘”过的人,在后来的日子,还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他(她)对“帝王”生活的追忆?吸毒者一旦上瘾,身体脱毒需要10天左右,但是,90%以上的脱毒者不出半年就又复吸,过去强戒3个月的时候,有的人1年之内会到这里来3次,主要是心瘾难戒。

  而且,吸毒者的并发症是个难治的大问题,肺、肾、肝病,性病、艾滋病、皮肤病等多种疾病都极易在吸毒者身上出现,一进入戒毒所经过脱毒治疗后,并发症马上就暴露出来。有些病还具有传染性,某种意义上讲,管教干警也存在着一定的危险。

  六大队高队长说,针对吸毒者普遍懒散、昼夜颠倒,戒毒所实施军事化管理,学员一天的生活、操练、劳动等安排得紧张有序,让他们在快节奏的生活中康复,从而矫正吸毒人员的不良行为。管教民警还在学员宿舍里定期组织卫生流动红旗的评比,促使他们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

  融化心灵的坚冰“生命诚可贵”,所有因为毒品曾走了弯路的人,当重新走进阳光中的时候,会更深刻地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经人介绍,记者认识了两位曾经深受毒害的成功戒毒者。

  廖新今年39岁,从1987年开始吸毒,1993年戒断,再无复吸。

  1980年初中毕业后,在父亲单位干临时工,恰逢父亲病故母亲又无工作,由于工作和生活的压力,加上交友不慎,开始吸毒。从此好逸恶劳,好吃懒做,为了筹措毒资开始小偷小摸,见啥拿啥,到外“借”钱不择手段,朋友、邻居对他敬而远之,女友也离他而去,他成了一个人人痛恨的“瘾君子”。

  后来周围发生的几件事,深深刺痛他的心,一是毒友的妻子因吸毒过度而死亡;二是一个吸毒的邻居因无钱而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卖给了别人;三是院子里一对夫妻做生意原本日子过得很红火,却因为吸毒最后将家中财产变卖光后,又以贩养吸最后被双双判重刑。

  他发现再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为脱离不良环境,他跑到外地去打工。

  一段时间后他又回到兰州,以前的毒友又找上门来,他硬是忍住了没有复吸。

  既没工作又没本钱,生活的出路在哪里呢?有时在街上遇见儿时同学,上班的上班,做生意的做生意,当问到他做什么时,他总是自卑得难以对答。一次偶然的机会,一个朋友的哥哥做生意需要人手,让他去帮忙,这种信任给了他勇气,从上班的第一天起,他尽量多干活,一人兼职好几个工作,用工作来充实自己,并得到老板和同事们的信任和好评。

  一年后公司因种种原因倒闭,他又一次闲呆在家里,但他深刻了解到,只要努力,可以像其他正常人一样干得很好,甚至更好。所以当以前的毒友再找上门时,他觉得自己和他们已经不一样,有了距离。于是他决定再次离开兰州,到河西和朋友一起做生意,后来又去了新疆。

  2003年因为母亲身体不好,他又回来,在社区和朋友的帮助下办了一个经营摄影、水晶工艺加工门市部,生活走上了正轨,对未来充满信心。

  已戒断毒瘾近10年的杨阳时常会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

  15年前,杨阳刚进厂,一人住一间宿舍,结交的人很多也很杂。其中就有人在吸毒,寻求刺激和无知的好奇让他也成了一名“瘾君子”。

  后来政府加大打击贩毒吸毒的力度,他被送到厂里的强制戒毒观察班。

  他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的车间主任找他谈话,帮他扛着行李亲自送他去的情景。经过十几天的戒毒,他又回到了工作岗位,不久之后,又开始复吸。他的父母担心他,时常到宿舍去看他,可每次他都很不耐烦地打发他们走,老人不放心,就在楼下望着窗户,直看到灯灭了,以为他睡下了才离开。有多少个雪花飘飘、寒风凛冽的夜晚,他的父母就这样在楼下望着他的窗户,冻得浑身发抖也不忍离去。

  1991年的一天,他正在和几个毒友吸食毒品,被公安干警抓住,送到了强制戒毒所。而第二天,就是他父亲的生日。

  父母亲得知消息后,立即去看他,还带去专门留给他的生日蛋糕,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地望着他,眼里含着泪水。他低着头,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悔恨。那时他就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把毒瘾戒掉。

  母亲每次去看他,都从刘家堡的黄河吊桥上过,桥栏只是两条铁链,桥面是由一块块木条拼成,晃晃悠悠。可母亲仍坚持每周探望两次,每次去都带着很多好吃的和香烟。有一次下大雪,他母亲一步一滑地走到桥中央,头晕眼花,再没有力气走下去,只好艰难地退了回来,坐车从西站转道来看他。他在戒毒所里写的信,他母亲至今还保存着,到现在还时常和他一起看,每看一回都要哭一次。

  父母的殷殷期盼终于让杨阳醒悟,下决心戒掉了毒瘾。回到单位,领导鼓励他不要背思想包袱,改过自新,又把在戒毒期间扣发的工资补发给了他。还要求同事们不要歧视他,并组成帮教小组,经常找他谈心,安排他参加预备役师组织的专业兵骨干集训、防爆分队集训和甘肃省民兵预备役阅兵训练。他也没有辜负领导和同志们的期望,两次被集训队评为先进个人,一次嘉奖,还担任了预备役的班长。分厂领导也根据他的表现,把他从生产一线调到了机关里,负责管理和协调工作。在新的岗位上,他勤奋努力,多次被评为先进;为了提高自己的业务素质和工作能力,他还报名参加了成人自学考试,利用业余时间刻苦学习,取得了大专文凭。后来还当上了一个科室的主任。并被列为党组织重点培养对象。

  现在,他有了一个温馨的家,还有了可爱的孩子,生活中充满阳光,同时对未来充满希望。

  重新站在阳光之下在戒毒所里流传这样一句话:一日吸毒,终身戒毒。几乎所有复吸的学员对自己能彻底戒断心瘾缺乏信心。所以当记者在采访时了解到有人也可以从毒品沼泽中毅然决然地走出来,顿时来了精神。

  6月15日,记者来到兰州市公安局禁毒处,从那里了解到了令人振奋的数据:目前,兰州市登记在册的吸毒人员共18095人,戒断3年以上的有4576人,占了总数的25.8%。

  四分之一的人已成功戒毒3年以上。

  兰州市禁毒委办公室副主任、市公安局禁毒处处长吴锦林告诉记者,在这1.8万多名吸毒人员中,有751人已死亡,还有1475人因涉及刑事犯罪在监狱服刑;由于政府严抓重管,社会各界共同支持,目前戒断在2年以上的还有1619人,1年以上的1344人。

  这位在禁毒战线上工作多年的老公安给记者分析了吸毒人群的一些情况。

  他说:1998年以前吸毒的人群大多是出于好奇追求刺激,比如单亲家庭的子女、暴富后价值观扭曲的人、文化层次偏低的无业游民、有过感情挫折一蹶不振的女性、受人诱骗好奇吸毒的低龄少年比例都比较高。而现在,由于政府和社会高度重视,以及禁毒工作的大力开展,从孩子抓起,在社会的各个层面上积极宣传毒品的危害,加上对吸毒人员坚持不懈地进行挽救教育,所以,人数减少了一半以上。这两年新吸的有,但比例很小,主要是一些在娱乐场所服务的女性,还有就是生活没有来源,对未来丧失信心,交友不慎的一些人。

  吴主任说:兰州市这两年已摸索出了一些经验,建立有各部门配套协作的“缉、查、帮、教”的戒毒平台。目前正在大力推广之中,而社区是戒毒平台的支柱。

  禁毒工作必须常抓不懈,不能因为新吸人群比例少了就放松警惕。

  在由社区帮教成功戒断的人群中,吕英是个典型,他已告别毒品8个年头了。

  吸毒前的吕英在父母眼里一直是个听话孝顺的孩子,在国企有一份不错的工作。自从1993年染上毒品后,他就变了一个人,除了毒品再也没有任何能让他感兴趣的事,经常与父母吵架,班也不上了,因吸毒危害社会的事,他一样也没少做。结果被派出所送到戒毒所强制戒毒。出所后他不思悔改,仍与吸毒人员来往,工作也没了,让父母伤透了心。

  1996年,父母亲把他关在家里强制戒毒了1年,戒断后,为了使他安心过日子,不再沾染毒品,于1年后为他组建了家庭。

  为了巩固成效,街道和派出所几位帮教干部从思想上,生活上处处关心他,支持他在集贸市场上租了个摊位卖水果。对他这样有吸毒经历的人,街坊邻里难免会有些闲言碎语,面对这些压力吕英都默默承受下来,为了年迈的父母和贤惠的妻子,也为了各位帮教干部的一片苦心。

  2002年,街道和社区领导了解他生活遇到困难,为他办理了最低生活保障。政府的温暖让他更加坚信自己能够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益的人,他经常参加社区组织的各种公益活动。为了让他继续走正途,也为了更好地解决他的生活来源,社区和街道经过认真研究,决定聘用他在社区当综治员。他激动地对社区主任说:“我一定尽心尽力干好工作。”全区抗非典期间,为防止疾病传播,整治环境卫生,吕英总是二话不说,拿着铁锹拣大家不愿干的最脏最累的死角干。直到把垃圾堆放到环卫局指定的拉放点才停手,常常累得满头大汗,他心里却感到踏实———能赢得大家的信任和尊重。由于工作突出,他被提升为小组长。

  2003年8月,吕英正和综治员一起巡逻,忽听一位妇女大喊“抢劫啦!”并指着一辆飞驰而去的摩托车向他们求救,吕英忙吩咐其他人赶快报警,自己却跳上一辆摩托车追了上去……后来大家私下问他,难道你不怕歹徒行凶?他说:“当时没想那么多,抓坏人要紧。”重新站在阳光之下的吕英和更多有勇气回归的戒毒者用事实告诉人们:社会的关爱是失足者重塑新生的巨大力量。一个人一生中也许犯过错,但不代表他一辈子都犯错,只要社会不放弃,就一定能让迷途的人找到回归的路。那些还在与毒魔苦苦抗争的受害者们,在歌里表达了他们的心声:“妈妈,儿子已经知道后悔,我的心中满是泪。我想要飞,天空那么美,让我再远飞!”(文中人物均系化名)(题图为毒品焚烧现场本版图片均由兰州市公安局宣传处和兰州市戒毒所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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