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习记者 马 萍/文 李文瑛 程永安/图
6月22日,我们来到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强制戒毒所,进行了我们有生以来第一次与吸毒者面对面的接触,倾听他们讲述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故事。
正午的阳光猛烈地照射在大地上,在戒毒所所长贾笠民的带领下我们来到这个一般人眼里感觉比较神秘的地方,通过铁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绿草坪,绿树掩映间几个戒毒人员正在院里搭葡萄架子,记者问他们搭这个干什么,他们说:“一来为了美化环境,二来也好遮阳蔽荫。”
参观戒毒所,给我的印象是它像一个家。这里的环境很像花园。还有专门的图书室,微机房、教室、运动场所……因为吸毒者并不是犯人,他们虽然是违法人员,但他们的违法仅限于吸食毒品,同时他们也是受害的病人,所以戒毒所不光是一个执法场所,还是一个学校、一个医院、一个家。戒毒者一般8个人一个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有电视,卫生间,晚上还可以洗热水澡。教室的墙上是戒毒人员自己办的报栏,从他们自己写的文章、诗歌的字里行间,记者强烈地感受到他们戒毒的决心和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记者从戒毒所高淑琴副所长处了解到,从今年1月1日至今在这里戒毒的共有81人,大部分戒毒者年龄都在30岁左右,最大的有60多岁,最小的只有19岁,他们在这里要进行6个月的强制戒毒。大多数吸毒人员是由于家庭不关心,不良人员引诱或社会变革后失业下岗无业可就而染上吸毒恶习的。
所里实行各个病室专人专管,每天有十分规律的作息时间,定期组织学习、交流。帮教人员定期与戒毒人员谈话、聊天,进行专业的心理教育,从做人、处世等“启蒙”教育入手,对吸毒人员进行系统的再教育。同时还培养他们的一技之长,避免因无正常谋生技能而重新吸毒、危害社会。
刚收进来的戒毒者都需要度过最难熬的脱瘾期。高副所长介绍说,戒毒者的脱瘾期一般三到六天,毒瘾发作时非常难受,一般表现为打呵欠,流鼻涕,满地打滚等,戒毒所会对他们采取“药物替代,逐渐递减”的疗法,一般在六天治疗之后,吸毒者在生理上都能脱离毒品的控制。
戒毒所通过人性化的管理,使吸毒人员树立戒毒的信心,全面的戒掉他们的毒瘾和心瘾,早日过上正常的生活。据悉,省禁毒委规定今年起,吸毒强戒时间改为一年以上,这样可以避免因为戒毒时间短,导致吸毒人员不能完全脱离生理依赖,再次复吸的机率。
以下是记者现场采访的三位戒毒人员。
“毒品这东西千万不能沾!”
我在平凉一家效益比较好的单位开车。1991年的时候,我的一个好朋友吸食毒品,我发现后就劝他戒了。可他说,戒毒得慢慢减少吸食量,延长吸食的间隔时间。我当时想,只要人家有戒毒的决心,自己就得拉朋友一把。于是按照朋友的吩咐,我买来香蕉、酒之类的东西,还借钱给他买来少量的毒品。平时他吸完毒品后,我们就一起喝酒,希望他醉了能多睡一会,以延长间隔时间,可朋友的酒量特别的好,见喝不见醉。有一次,我们都喝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忍不住拿出来抽,可能是借着酒劲,我也忍不住好奇与新鲜感吸了几口,后来喝酒的时候也就都尝几口。有一天晚上睡觉感觉心跳、流汗、难受,过了几个小时就好了。我把这事告诉朋友,他说:“你不能再尝了,有可能是上瘾了!”
我压力很大,不过没觉得有多严重,因为当时对毒品认识不够透彻,就觉得他是一种毒品,而且当时抽大烟是一种时尚,有钱人才抽得起,没有认识到它的严重危害性,今天我真正体会到一朝吸毒,终身戒毒的滋味了!如果当时朋友说我的不舒服是因为病了或者其他什么,也许再犯的时候,我不会立即想到用毒品来麻醉自己!我的这位朋友在一次买大烟时,因为纯不纯的问题被人捅死了,对我的震撼很大。
我已经第三次来这里了,头一次戒了出去,我卖了房子准备远离“朋友”去海南,可是路过广州的时候,禁不住诱惑,被一辆摩托车带到一个地方买了毒品,又开始吸毒。第二次出来后在家人的帮助下,我开了一个门市部,也被我再次复吸给败光了。还有一个月我就可以出去了,看我现在恢复的不错吧!刚进来的时候只有120斤,现在已经150斤了。38岁是正干事业的时候,我却把自己一生最好的时光葬送在毒品上,真是后悔呀!为了自己、为了年迈的父母、妻子、还有12岁的儿子,这次说什么我也要坚决戒掉。
采访结束时,我问他,有什么想和大家说的,他很激动地说,我愿意以我惨重的教训告诫更多的人:毒品这东西千万不能沾!一旦沾上了,它就要害你一辈子,害得你家破人亡,最后还害死你自己!同时希望社会能够理解和接纳我们,希望在戒毒出去以后不要排斥我们,能给我们一个工作的机会。
我的青春被毒品毁了!
走进来的这个年轻女性很漂亮,毛茸茸的大眼睛特别有神,只是人看起来很瘦,显得特别单薄。她对记者说:“戒毒所像一面镜子,让我清楚地看到真实的自己,在这个环境里,重新成长,成为一个为自己和为别人活着的有意义的人。”
她说:“我觉得自己吸毒还是因为交友不慎和当时的心情,当然还有意志薄弱,对毒品危害认识不够。我搞过服装,开过餐厅,还跑出租车,结交的朋友非常杂。第一次吸毒是2002年离婚以后,自己30岁,心里特别烦,什么事情也不想干,经常和认识的朋友在一起,他们吸毒的时候问我要不要尝一下,其实当时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觉得烦,尝来尝去就吸上了。时间不长就被带来强制戒毒,当时真的是戒了,可是出去后原来的朋友又找来了,在与他们的交往中,意志不坚定的我又复吸了。不过第一次复吸就被带来了,这次戒毒还在所里谈了一个对象,那时仅仅算是认识,出去后我们才发展起来的,起初我们在一起狠下决心戒毒,一起憧憬美好的新生活,谁知后来他复吸了,紧接着我也吸了,就这样我第三次来到了这里。
我是家里最小的,父母都特别疼我,知道我吸食毒品他们很伤心。妈妈已经五十多了,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却为我戒毒花了一万多,我的心里特别难受。从内心来讲,我特别恨贩毒和吸毒的人,尤其是女人吸毒。自从自己吸毒,亲戚朋友全都疏远了,在戒毒所里,我最害怕的是家里人不管我,那我就一无所有了。不过父母从来都没有放弃我,妈妈每次来探视我都泣不成声,从她日渐消瘦的身体和满头的白发,我真的是无地自容,自己要是没有沾染毒品,现在正是为父母尽孝心的时候,可是现在我的三个夏天都在这里度过,我好后悔呀!”
记者问她平时都干点什么?她说:“除了所里日常的安排外,大部分的时间都看书,我喜欢看《知音》、《读者》等杂志,还喜欢唱歌、看电视。所里的活动安排得很丰富,平时大家打球,练歌,还参加一些劳动,生活很充实。”
“我觉得人的一生都会有错,就看错在哪里!只要及时回头就没有错,我不会一辈子都陷入这个泥潭,我坚信自己一定能摆脱毒品。出去后我想先找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好好的工作,好好的生活,好好的孝顺父母。”
我要戒毒,我要过新的生活!
他是一个很爽快的人,进来的第一句话就说:“我当过兵,当过警察,还上过大学,谈过一次别人都羡慕的恋爱,是家里的老小,父母的掌中宝。最后因为吸食毒品,来到这里,毁了我所有的一切。”
他接着说:“我28岁开始吸毒,当时考虑的不是很多,只是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抽,自己一个人从来不抽。也许觉得年轻,认为在这个张扬自我的年代,年轻人可以‘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面对诱惑也抵制不住。我是第二次来这了,说真的,这个东西一旦染上是很难很难戒掉的,毒好戒,‘心瘾’难戒呀!吸毒者在长期的吸毒——戒毒——复吸的过程中,慢慢养成的生活习惯、生活理念、人格、行为能力等一系列的异常改变,还有消极的人生观、丧失责任感、人格分裂、性情易燥、逆反行为等,这些可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改变的。
我在毒品上的跟头栽大了,我失去了工作、朋友、爱人、兄弟间的信任,最让我后悔的是父亲过世的时候,我正在戒毒所,晚了一个小时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妈妈说,父亲临终的时候都不相信我会吸毒,在他眼里我一直是个好儿子,这件事情对我是刻骨铭心的。这次出去就回老家,离开平凉的‘朋友’,开始新的生活。”
最后他把自己与其他几位戒毒人员创作的《恨之声,悔之泪》拿给记者看,他说写的虽然不好,但句句都表达了他们共同的心声,他告诫人们,“毒品千万不可试!毒品成瘾后没有人能够克制。它会在心理上形成依赖性。我们这里多少人因吸毒而家破人亡,苦不堪言!请远离毒品,保持一份健康身心!”
很快,一个下午的访问结束了,临走,我们再次对接受采访的几位误入歧途的人表示了感谢,鼓励他们用坚强的毅力和自信抵挡毒品的诱惑,不要让希望被那白色的粉末侵蚀而化为飞烟,再次的对他们说:“只要远离毒品,生活就会恢复色彩!”
这次的戒毒所之行,我们不仅仅是为了一个“世界禁毒日”,我们更希望的是让更多的人了解毒品的危害!吸毒,不仅在生理上,更在心理上会对我们的亲人、国家造成难以磨灭的伤痕!
亲爱的朋友,远离毒品吧!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健康、幸福的生活!为了我们民族的繁荣和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