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对象：甄凡２６岁某家装公司经理 采访时间：２００４年６月１６日 采访地点：新三路某酒吧 采访人：耿德晶本报记者 Ａ甄凡在递给我名片后，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你要装修房子，可以找我，我保证把你的房子装修成样板房，收费绝对合理。”这让我觉得他不是来和我谈他感情的事，像是一次比较正式的业务洽谈。看着他那与年龄并不相符的成熟的脸，我答应了他：“没问题，我的房子由你来装修，我不要求什么样板房，但收费绝对要合理，合理的意思就是尽量少收，或者只收材料费。”我们同时笑了，这个礼节性的玩笑拉近了我们的距离，也让气氛在最短的时间内变得轻松起来。 我这次的恋爱只有七天。在这里开始，也在这里结束，梦一样。 和朱彤的认识纯粹是偶然的，那是有一次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吃完饭，由于酒喝得有些多，所以好几个朋友都醉了，于是大家准备做鸟兽散，而我喝得有些偏高，非要找个酒吧继续喝酒，不幸的是我的提议遭到朋友们的一致反对。这样，我们便互相道别、分手，我一个人坐车来这里继续，反正有些微醺，亢奋，喝酒的念头自己劝自己也不好使，别人劝也不管用。 那天酒吧里顾客很多，我只好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来，叫了半打啤酒。说实话，那时候的我根本喝不了这么多酒，但这个酒吧规矩是买酒要半打起。没办法，我就想象着一个人把自己往大里整，再说我也不着急回家，慢慢喝或许能喝完呢。 我记得自己是脚步踉跄着进来的，是服务生把我搀着坐下的。因为这个酒吧我和朋友经常光顾，所以等自己稍微冷静几分钟后，我环顾酒吧，看看是否有别的朋友也在这里，令我失望的是，没有发现有什么朋友。但我发现了一双眼睛正幽幽地盯着桌上跳跃不定的烛光，真的，那神情一下子刺痛了我心中最柔弱的部位，我清醒了好多。她的面前也是半打啤酒，我无法判断她喝了多少。直觉告诉我，她一定有心事。不知我当时是出于什么目的，但绝对没有什么险恶用心，仗着酒勇，我问了服务员她是几号桌，给她打了一个内线电话。 Ｂ“就是这个电话，是内线。客人在这里如果遇到朋友或者想和别的桌上的客人交流的话，直接打电话就可以了，这实在是很人性的东西。”我才发现酒吧的每个桌子上都有一部小巧精致的话机。 我打电话过去，震铃响了好几下，她都没接，只是疑惑地四下张望，我们两个的座位不远，而且我们是面对面坐的，所以，她很快就发现了拿着话筒的我，我冲她点了一下头，她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拿起了话筒。我问：“可以和你说说话吗？”我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说实话，电话一拨出去我就后悔了，我为自己的唐突责怪自己，我觉得我有些过分。她有些愕然，继而是友好的一笑。这美丽的一笑打消了我所有的顾虑，也平添了我酒后更大的勇气。我端起酒杯站起来，努力地踏实每一步，向她走去，像一个拿起武器走上战场的战士一样，真的，当时我就这样想。 她示意我坐下，我如蒙大赦般地心存感激。坐下后，我居然紧张得不知该说什么，抖抖索索地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她微笑着看完后，仔细地放进一只精致的背包里。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的表现实在是很冒傻气。 她告诉我她叫朱彤，做服装生意，还比较成功。那天她是因为心情不好，一个人来酒吧喝酒的，其实说是喝酒，来了一个多小时，她喝了还不到一瓶。 这就是缘分吧，我悄悄地想。几近空白的脑海中几乎没有别的什么了。服务生把我喝剩下的几瓶啤酒搬运过来，我们猜拳喝酒，几乎没有再谈什么，偶尔说上几句今天天气哈哈哈不着边际的话。 时间过得很快，酒也不经喝。已经快凌晨１点了。我提议回家，她点头表示同意，我能看出她眼中的那一点点不舍，那是掩饰不住的。我们出门，握手道别。 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我还在努力地分析判断，这算是什么事呀！但那种快乐却充溢着我胡思乱想的心。 Ｃ甄凡点燃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手指下意识地拨着桌上那个电话，一直是４个数字，是相同的号码。 第二天晚上，我焦急地等她的电话。事先我们说好的，晚上我们一起吃饭，所以下班后我一直在公司等她的电话。快９点了，她给我发来手机短信：还在酒吧见面。 我像一个被老师点名表扬的孩子一样飞奔酒吧，在离酒吧还有几百米的出租车上，我就看到朱彤的身影。我们两个还都没吃晚饭，我提议去吃烧烤，她愉快地同意了，而且很自然地搀着我的胳膊去一家烧烤店，那种感觉真是温暖而甜蜜。 吃饭时，她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显示的号码，说是孩子打来的，她的诚实让我始料不及。她像每一个称职的母亲一样在电话里跟自己的孩子说话，我像一个傻瓜一样呆呆地看着她母性的温柔荡漾在她美丽的脸上，心里却在隐隐作痛。 晚饭在无味中结束，尽管我很饿，而且我是那样地喜欢烧烤，但那天，我食欲全无。她也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但没有做出进一步的解释，我也礼貌地没有问任何问题。那天，我们的见面显得非常伤感，至少我是伤感的。 回家后，我接到她的电话。知道了她的一些事情，她离婚了，自己带着一个四岁的女儿。我喊着说我不在乎，她则平静地甚至带着冷酷地说她在乎。我无语。春天，雨夜，梨花正浓时节。一个人的房间里，阿杜在耳边轻轻地唱。闭着眼睛，很清醒，窗外应该飘着雨……窗外真的飘着雨。我坐在窗口，雨声不停，悠悠绽放在天空，树叶绿浓。这是一个有雨的春天，那一个春天的雨夜，我失眠了。 第三天，我们约在酒吧。依旧情侣般地坐着。“我们就这样好好地相处，你愿意吗？”她像一个老师般地循循善诱，我无奈地点了点头，像一个听话的小学生。那天，小学生喝醉了，他去了老师家，老师的小女儿在外婆家。 我更加茫然，只是这茫然增加了许多痛苦，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飞蛾扑火一般，只是为了寻求温暖，甚至都没有升华到向往光明那一个层次。 理智告诉我，我们是不可能有结果的。但我们依旧像她说的那样“很好地相处”。每一次见面后都增加了我的痛苦，这个我想她能看出来，因为她的痛苦也不经意表现在她的表情和言语中。 终于，在我们相识后的第七天，我找不到她了，手机是空号，而她也没有打一个电话给我。我知道，我不可能再找到她了，我们根本就不该开始，这只是一个美丽的错误，像书上说的那样“一个美丽的错误”。人生真像是舞蹈，进进退退，迂回里，还是与她走失了。明月千里，已经无法传递。虽然我知道这美丽的邂逅不过是梦一场。 还好，我从此有了思念，短短的几天，这思念已长成一条幽深的小巷，尽头一树梨花是我想念她时摇落的芬芳。 不知不觉中，桌上的啤酒已经喝完了，而我仅仅喝了几杯，甄凡已经有些醉意了。“不好意思，我们走吧。我保证给你装修成最好的房子。而我结婚时，你一定要来。”甄凡沉毅的目光熠熠生辉。“我也保证，保证参加你的婚礼。”握手道别时，甄凡的手温暖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