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几本流行杂志,方发现今年真是欧美卡通的生日派对之年。庆祝大寿的老牌卡通人物计有:粉红色的傻豹,四十岁;米奇老鼠家族的最佳配角、受欢迎程度时有喧宾夺主之嫌的唐老鸭(DonaldDuck),七十岁;红遍欧洲的比利时传媒人丁丁,七十五岁;吃了菠菜马上变英雄勇救佳人的大力水手卜派,七十五岁。
回顾欧美经典卡通造型,不由得向将生命灌输给它们的创作者致敬。(请容我把花生漫画的父亲、史诺比与布朗的最好朋友CharlesSchulz也领上台吧,他于四年前过世了。
)上世纪初年,他们以最大的真诚与想像力,为成人与孩子带来那些有趣的伴儿。
它们不纯然是被创造出来、用作解闷的“物”,它们怀有真实的人性。孩子在它们身上找到想象驰骋的空间,成人则看见自己,从它们于另一度空间里屡屡挫败的经验里,找到舔伤口的方法。其实不外是大笑一场过后,继续把人生的游戏玩下去—————而这些卡通友伴让游戏变得比较好玩一些。
它们仿佛有着真实的生命,日子久了,甚至会离开它们原来的那度空间,活得更多姿多彩。它们无所不在,早早开始复制生命,散播哲学,延续一代又一代。它们跨越几度空间,从平面印刷跳接至幻变无穷的影像世界,开口说话、唱歌、跳舞,戴上面具巡游游乐场,化身各式造型在商店展示与贩卖自己的精神。
它们未必喜欢这类频繁的卖艺活动,但它们应该不介意,特别是看见孩子与成人向它们绽开笑容的时候。这样的满足感,超乎它们被赋予的感受能力。
我翻着它们的故事,较诸东洋卡通,它们的角色塑造立体得多,因此故事可以一直累积下去,构筑一个快乐的国度。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物都一路顺境的,如唐老鸭与它的迪斯尼友人就给打入文化帝国主义阵营,时常受到某些文化评论者的责难与批判。我从前也一度愿意相信这些言论,但现在,对于唐老鸭它们,我宽容得多。批判毕竟很容易,对于更跋扈的军事侵略、经济殖民既束手无策,便抓一两个文化课题指手画脚,总好过什么也没有做,而且明知对方不会还手。
我想,或许可借用意大利当代重要作家巴瑞科(Baricco)在小说《CITY》里的一段节录:“你也可以说他(迪斯尼)是凶猛的反动分子,可是他懂得运用快乐,那是他的天赋,不嗦,直截了当就是快乐……前所未见的快乐中介人,推陈出新,应有尽有,他那些唐老鸭和小矮人和小朋友的故事,你想想看,他怎么那么厉害……
纵然你有些不屑,但最后你还是得承认,或许未必解释快乐是什么,但是得承认快乐的味道……快乐就是那样的味道,并非神圣不可侵犯,你也可以说它是假的……然而它是美妙的赝品,比真的还要好……”巴瑞科已经说得那么精妙了,我还需要补充什么?这些卡通人物的创造与流传,只是为了快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