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建在居民区临夏县是一个国家级少数民族贫困县,经济条件落后,群众生活艰苦。由于有过与临夏市分分合合的历史,所以该县县城至今规模不大,建筑不多,一条主街将其与韩集镇连在了一起。
就在这不大的县城里,有一家叫“韩集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实际就是从事水泥生产“五小”乡镇企业),矗立在城区中心。其东侧与县政府、县文教局和韩集镇政府的三栋家属楼相临,南侧为韩集村二、四、六社农民居住区,西侧是该村三、八社和县自来水公司、县直机关的住户,北侧则与韩集清真寺及40多家农户为邻,周围总计居住有数千人口。
在众多的机关单位办公楼和居民住宅楼中间,存在一个占地约1.5万平方米左右的厂子,显得甚是扎眼。
据了解,该企业建于1974年,原是临夏市建材厂的水泥车间,1976年临夏县和临夏市分开后,下放到了临夏县韩集镇,1999年改为股份制企业。
由于当初附近住人很少,企业的环保要求也不严格,该厂在投产后的许多年里,基本没有配备什么环保设备,一直采用的是土窑生产的方式。每天排放出的粉尘、二氧化硫和震耳欲聋的噪音等,不仅经常使小小的县城笼罩在烟雾之中,使临近农作物的生长发育和产量受到影响,更使周围居民不得安宁,身心健康均受到严重威胁。
居民联名求拆除近年来,随着临夏县经济社会的发展,县城也在逐步拓展、居民不断增多。与此同时,水泥厂带来的粉尘和噪音污染,引起了群众日益强烈的关注。
从2002年开始,受其污染危害最为严重的韩集村农民,终于忍无可忍,100多名群众代表联名向县政府有关部门反映,要求关闭这一企业,并拆除搬迁出居民区。
在群众的强烈呼吁下,临夏县政府根据国家经贸委《关于公布第一批严重污染环境(大气)的淘汰工艺与设备名录的通知》精神,于2002年以临县府发(2002)10号文的形式,下达了《关于关闭韩集水泥厂的批复》。但文件下发后,韩集水泥厂不仅没有关闭,甚至生产也未停,且其污染程度日日严重。
无奈,韩集村群众又将情况反映到临夏州,引起州上的高度重视,州委和州政府的主要负责同志相继作了批示和安排,要求州乡镇企业管理局调查处理。
今年5月,临夏州乡镇企业管理局根据州委和州政府负责同志的指示,与临夏县政府共同召集了由县乡镇企业局、韩集镇政府等部门参加的商讨会,认为韩集水泥厂属于“五小”乡镇企业,群众反映其污染环境的情况基本属实。所以,应根据国家经贸委《通知》精神,执行县政府10号文件《关于关闭韩集水泥厂的批复》,并形成一个“处理意见”。
经过各方认真细致的工作,韩集水泥厂于5月21日正式停产。多年遭受粉尘、噪音污染之苦的居民们,终于过上了盼望已久的清净、舒心日子。
关而不闭还生产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好景不长。过了不到一个月,水泥厂又开始了生产,并且规模和产量都比以前有了大幅度提高,其噪音也更大了。
原来,州、县政府部门所说的“关闭”,并不是居民们所理解的“关闭”、从此不再生产,而实际是进行“改造”。
在“处理意见”中记者看到,州、县政府部门在决定关闭水泥厂的同时,又允许其“在原企业的基础上尽快建立‘粉磨站’,转产为加工、销售水泥熟料的基地”,并要求其“确保环境污染指数达标”。
经过改造的水泥厂,很快就通过了临夏州环境监测站的环保监测,接着便开始了生产,居民们只好又开始到省上有关部门上访反映。
7月上旬,记者在临夏县采访时,专门到水泥厂和韩集镇韩集村几户农民家里,体验了一下污染情况。
虽然当时水泥厂只有一台球磨机在运转,但在七社群众马老汉家里,机器的嘈杂声还是令人难忍。
76岁的马老汉说:“这是白天,只开了一台机子,如果三台机子都开,晚上就连我老汉都无法睡觉,更别说娃娃了。”由于他家距车间只有几十米,长期的震动使家里的房子也被震裂了缝。
刚走出马老汉家,记者就被闻讯赶来的数十名群众围住,纷纷要求到他们家里去听一听。一位姓马的中年人说:“水泥厂不仅让人无法清净,周围的庄稼也深受其害。离厂子近些的农田,不论小麦、玉米,因灰尘污染亩均减产在100公斤上下,远些的也要少收百斤左右。”居民们对环保监测部门很有意见,说:“阴天无风的时候把机子都停下,能检测个什么出来?他们完全是走过场、搞形式。”但参与了监测过程的县环保局马局长否认了这种说法。他说,监测工作是由州环境监测站做的,是严格按规定程序进行的,一切都有数据。水泥厂的周厂长也说:“以前土窑生产时确实有污染,但改造后已关掉生料车间,只加工熟料,并将车间用墙体封闭了起来,还增加了降噪设备,各项指数都在标准以内。”双方各执一词,各有道理。居民们表示,为争取良好的生存环境,为自己和下一代的身体健康,他们将继续上访,直到水泥厂搬出居民区为止。
从长远来说,当地政府最终还是要对此作出抉择:在发展生产与生态环境之间,在群众身心健康和企业经济利益之间,到底孰轻孰重、应该如何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