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中国建筑市场有两件值得关注的事。一是 5月末法国戴高乐机场2E候机厅发生的垮塌,引起国内业界对投资50亿的CCTV新大楼的质疑;二是北京亚运会主场“鸟巢”在呼声中修改施工方案。这两个工程均由国外的建筑设计事务所的世界知名建筑师担纲设计。联想到国内许多建筑被国外建筑师包揽,使人对中国建筑成为世界建筑师的实验场的提问,不能不多加思考。
国外建筑师在国内开辟市场,不是什么新鲜事。早在20世纪20年代,西风东渐,国人始知钢筋水泥的妙处,随着这股风也的确产生了一批欧式建筑,最有代表性的就是上海外滩的数十幢欧陆风情的大楼。建筑界的“洋务运动”,造就了高楼大厦的城市风景。也许缘于这种现代建筑的情结,面对钢筋水泥的世界,国人总有点缺少出手的底气,很容易相信经典大师,客观上为国外建筑师纵横捭阖开了绿灯。
事实上,经历改革开放的洗礼,国人并不怎么惧怕“洋枪洋炮”,相反地倒有些贪婪“洋风洋味”。实质反映了手艺不精,道义不高,依重国外建筑师就成为非常自然的选择。这才是真正叫人担心的地方。
那么,我们的长处在什么地方呢?在文化。所有对外国建筑师提出这样那样的责难,问题的症结就是担心对方不懂得本土的文化。中国经过20多年的改革开放,经济快速发展,积聚了巨大的建筑能量,无论是建筑理论,还是建筑艺术,都逐渐趋于成熟。在这一过程中,人们对住宅的要求已由原先“住得下”逐渐发展为“住得好”。当住宅建筑解决了坚固耐用、抗震、舒适、必需的绿化程度、方便等等基本机能之后,业主们越来越多的利益自然上升到精神追求,建筑艺术则正是提供给业主们这方面的满足。由此观之,外国建筑师面对的是一个和上个世纪初完全不同的全新消费群体。而在建筑艺术的理解上,东西方有着巨大的差异,这是外国建筑师最头痛的事。总之一句话,在中国建筑市场要有所作为,就得用中国方式,展示中国的文化。中国文化是中国城市与建筑发展的根,因为世界经济一体化,经济趋同化,并不等于文化的趋同化。
把建筑当作艺术看待,便可以解析人类社会历史发展的符号。我的家乡,有个叫大地湾的遗址,发掘出有八根木柱、三间房的建筑构造,这是7800年以前的历史,而坚硬光滑料疆石地面已接近现代的50号水泥。这样的木柱加篱笆的宫殿建筑,毕竟是部族首领的行宫;把这种木构件建筑的大规模推广,是2000前的西汉。以后,无论是皇家宫殿,还是百姓院落,中国古典建筑基本保持了这种基础构造。但当这些形似的建筑,参合进政治制度、文化思想、价值观念、宗教信仰、生活方式等人文的元素后,山就不是那个山,水就不是那个水了。不同的人使用,形成了不同的文化风格,使建筑构造相同的房屋,有了别样的情怀。当人们提及北京、西安、西藏,自然就会想到故宫、城墙和布达拉宫。
从这个角度去看,以钢筋混凝土等现代材料和高科技建造的现代化高楼大厦,无论其造型如何前卫,设施如何先进,功能如何齐全,必须注入文化的添加剂,深植于本土文化的土壤,才可成就“百年建筑”的伟业。建筑艺术虽然不能直接创造财富,但却能提高建筑的知名度;而知名度就是商机,就能带来财富,这是不争的事实。懂得这个玄机的人很多,但善于运用的人却寥寥无几。甘肃兰州飞天家园算是一个在“飞天”的故乡,建造融合“飞天”文化元素的建筑,可以称得上特色建筑了。
打造品牌房地产楼盘,更有待于建筑艺术的本土化。精明商人区别于平庸人的重要差异,就是走出商业价值的围城,在实现社会价值的过程中,固化个性坐标。诚如此,当大多数发展商自觉将建筑艺术作为其产品的重要竞争力时,无论是国外的建筑师,还是本土的建筑师,没有时间争论孰是孰非——因为他们的作品书写的是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