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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镇邦:在平凉点评世纪之交的中国文坛
李凡 柳娜

平凉日报

  

   9月1日晚,茅盾文学奖评委、全国著名文学评论家何镇邦先生做客崆峒文学论坛,就“世纪之交的中国文坛”这个话题,作了一个小时的讲演,何先生睿智诙谐的演讲让平凉的文学作者大开眼界。演讲结束后,何先生还回答了部分作者的提问。

  文学观念的多元

  和创作的多样

   何镇邦认为,当代中国文学已经呈现出“观念的多元化和创作的多样性”的趋势。文学是什么?何镇邦说,上世纪40年代以来,文学承载着社会教化功能。列宁认为它是党的齿轮和罗丝钉,马克思将它比作炸弹和旗帜,毛泽东将它看作是团结人民、打击敌人的武器。但到上世纪90年代,文学的观念改变了,文学功能得以全方位展开,不仅有宣传教化的功能,还有自我表现、宣泄、娱乐、传情的功能,作用更为宽广。

   为什么中国世纪之交文学呈现繁荣景象?何镇邦说,因为每种作品都有它的市场。市场的多元化决定了文学的多样化。举一个例子,有的人认为用身体写作不好,但一些作家仍然乐此不疲,因为它可以发表,有它的消费群体。比如林白的《战争》,一版再版就是明证。这是一个文学多元、创作多样的时代,对文学观念有着不同的答案。

  当代文学分三大板块

   何镇邦的“三大板块”说引起了平凉作者浓厚的兴趣。在何镇邦看来,当代中国文学可分为三大板块:主旋律文学、通俗文学和富有个性的审美文学。这三种文学样式交叉发展。用这三个板块来观察当代中国文学,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作家在拥有更多创作自主权的同时,也暴露出了一些问题,在私人化、个人化与社会化,功利性与非功利性,纪实与虚构,雅与俗等方面,一些作家未能处理好相互之间的关系,由此带来了作品的某些缺点。

   何镇邦认为,主旋律文学在我国文学界一直占据着核心和主流,主旋律文学属于强势文学,近年来也涌现出了一大批有影响力的作品。如张平的《抉择》、《国家干部》等。何镇邦同时认为这些作品也有它的局限性,由于大多是“以解决问题为目的”,所以“急功近利、语言粗糙”,生命力也不是很强。而通俗文学呢?何镇邦说不能片面地认为“凡是通俗的就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如《水浒〉、《三国演义》就是通俗文学,而它们穿越历史烟尘,时至今日仍具有强大的艺术生命力。目前通俗文学分两种:一是公安文学的发展。比如海岩作品,就是“爱情加破案”,但它十分受欢迎,这说明通俗文学拥有不可忽视的巨大市场。二是台港文学的引进。如梁凤仪的财经小说,金庸的武侠小说,琼瑶的言情小说,大大拓宽了通俗文学的写作疆域。当然,通俗文学许多作者热衷服务于大众,服务于市场,服务于消费,却疲于思想精神的探求,作品缺少坚实的思想质地,这是值得反思的。

   何镇邦坦言,他是很看好审美文学这一板块的,审美文学可以极大地张扬个性。在以审美文学为创作目的作家中,何镇邦十分欣赏余华,他认为余华是年轻作家走向世界的代表。

  世纪之交中国文坛的缺憾

   作为一个权威文学评论家,何镇邦认为世纪之交的中国文坛,也存在一些不可忽视的问题。其一是一些作家过分私人化的写作表现出未对社会负责的态度。何先生说文学私人化和写作的社会化要结合在一起,作家要对社会负责。应当鼓励私人化写作,但必须将文学的私人化与写作社会化结合起来,因为作品要发表就要对社会负责,在强调个性化的同时,要考虑社会的道德取向、审美取向,尤其要考虑到未成年人,光为自己或艺术写作容易走向极端;其二是一些作家缺乏文体意识。文体意识的觉醒是走向艺术自觉的标志;其三是当代文学评论出现缺席现象。何镇邦坦言,当代的文学评论家自主权很少,有好说好,有坏说坏不容易,文学评论的环境不够宽松。有些作家只能听阿谀奉承、吹捧赞誉之声,而不能接受批评,甚至对批评者恶语攻击,这是批评家的悲哀,更是文学艺术的悲哀。

  给平凉作者把脉

   今年66岁的何镇邦第一次来平凉,他对平凉的印象非常好。在一个小时的讲演结束后,何振邦还耐心地回答了平凉作者的提问。谈起平凉的文学创作,何镇邦说姚学礼先生已取得了骄人的成绩,只是宣传不够,不被外界更多的人了解。谈及平凉的年轻作者,何镇邦认为独化是一位很有前途的作者,他对独化最近创作的中篇小说《财主和他的儿女们》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何镇邦说,独化的小说表现出了独特的审美取向。尤其是用随笔的手法写小说,这种“跨问题写作”是一种有价值的艺术探索。对独化的散文《回家》、《兰州行》,何镇邦也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他认为独化在散文中表达了自己对世界独到的感悟,有味道,有思想。何镇邦同时指出,正因为独化用随笔的办法来写小说,小说的叙事功能无形中被弱化了,小说是讲故事的,跳跃得太厉害了,任何艺术形式的探索有成功也有代价。建议独化在叙事上下些功夫。

   何镇邦同时寄语平凉的青年作者,要树立足够的自信心,要选择适合自己的创作道路,然后坚定不移地朝前走,他相信平凉这个小地方也可以产生大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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