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的感觉是丰富的,有时觉得你像一位智慧的老人,饱经风霜、思想深邃,耐心地给我指点迷津;有时觉得你像一位稳重的中年人,肩负重任,理想远大,让我在掩卷之后不禁问自己:我可以为社会做些什么?有时觉得你像一位幸福安详的女人,用你的亲身经历告诉我有关幸福、爱情、婚姻的真谛,让我更加懂得珍惜和选择;有时又觉得你像一位朝气蓬勃、开拓进取的年轻人,让我热血沸腾、信心百倍,从而勇敢地去把心中的梦想追寻……自从认识你后,我的每一个人生转折点、我成长的每一个阶段,无不有你的影响和作用。”这是一位来自广东的普通读者的心声,她在这里提到的是一本叫作《读者》的杂志。
20世纪80年代初期的中国大地,万物复苏,百废待兴,人们对人性回归、了解世界的愿望比任何时候都来得迫切。此时,在兰州市甘肃人民出版社大院一隅,一份弘扬优秀文化、体现人文关怀的杂志应运而生。自此以后23年,她始终以高雅文化、人文关怀为主调,融思想性、知识性、趣味性为一体,追求高品位、高质量、高水准,形成了高雅、清新、隽永的风格,赢得了千千万万海内外读者的心。杂志月发行量由最初的3万册,达到如今月平均发行量800多万册,跃居中国期刊排名第一,亚洲期刊排名第一,世界综合性期刊排名第四。
循着《读者》成长的轨迹,我们或许可从中获取对于中国期刊的追求与发展的启迪。
求真向善唯美,不改真情本色《读者》杂志诞生于1981年3月,创办初期,杂志根据当时“文革”后形成的文化知识断层,在国内率先介绍西方优秀文化、先进思想和科学知识,很快引起了广大读者的兴趣,尤其是青年读者的关注。杂志在创刊第三年发行量达到了136万册。
1985年之后,杂志的发行量一直在150万册上下徘徊。《读者》根据形势的要求,对编辑思想作了调整,增加了弘扬中华文明和爱国主义的内容。渐渐地,在“博采中外,荟萃精华,启迪思想,开阔眼界”的办刊宗旨指导下,弘扬优秀文化,体现人文关怀,追求高尚品位,成为编辑们坚持不懈的努力方向。他们坚信,一本好的杂志,归根结底,要有好的内容、好的质量、好的品位。
为了达到高质量高品位,编辑们在选稿、编稿时,全身心投入,如沙海淘金,力求篇篇是佳作,期期是精品。编发的文章,不仅注重思想性,更注重可读性、感染力和渗透力。努力去体会和挖掘文章的韵味,可读、爱读、耐读,在互动交流中陶冶情操,净化心灵。一篇散文,一则小故事,一两句话的意林和言论,一幅插图、一幅漫画,都要有益于读者开阔视野,怡情养性。
一篇篇稿件,无不渗透着对民族和世界优秀文化、精英文化与大众文化的宣扬;无不是通过对小人物、人性本质的关注和温暖极力为读者营造可以获得精神慰藉、尊重和关爱的美好世界;无不是用人文的视角来思考中国人的生存、生活和发展价值,成为促进个人成长及实现人生价值的理性平台;无不是以媒体的角度对社会发展给予广泛而深入的关注。这种从个人到社会,从家庭到国家,从道德到科技、经济、政治等全方位的人文关怀理念,铸就了《读者》独特的魅力和风格。
杂志的创始人胡亚权认为:“我们从来没有把《读者》当作48页的印刷纸去对待,而是把她当作一个活生生的‘人’去培养。努力使她有思想、有追求、有风骨、有情致、有志趣、有格调、有风韵,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幸福家园,她简直就是一位中国公民。这位公民的身上流淌着真善美的血液。当然那是中国人自己的血。”进入20世纪90年代以后,《读者》提出了“贴近时代,贴近生活,贴近读者”的口号。现任主编彭长城深有感触地说,“一份杂志在保持原有特色的基础上,必须贴近时代,依时代的变化而进行适度的调整。”于是,人们发现,杂志中不仅多了弘扬民族优秀文化的内容,而且多了与时代脉搏合拍的现实生活作品。同时实现了由刊发较长文章向刊发内涵深刻、富有哲理性的短小精悍文章的渐变。事实上,在《读者》前进的脚步中,这种与时俱进的调整始终没有停止过。
杂志副主编陈泽奎对始终坚持高品位的办刊宗旨有独到的看法,他说:“我们并不是在刻意地坚持,而是可供你选择的空间不大。《读者》一面市市场占有率就很高。杂志形成品牌后,这种风格已得到读者认可,要改变,除非你变得更好,这是读者对我们的要求和市场带来的压力。这份杂志在我们手里不能做坏,否则上对不住前辈,下对不住读者。”甘肃人民出版社副总编,《读者》杂志编委会主任傅保珠谈起《读者》,就像谈起自己最钟爱的孩子一样充满深情:“只要《读者》心中有读者,读者心中就会有《读者》。”这句话形象地揭示出《读者》杂志全体编辑时时处处心想读者,情系读者,贴近读者需求,坚持读者至上的一份情怀。傅保珠说:“这份杂志始终透现着一种平民感情,平民风格。编辑们努力做读者的朋友,而不做读者的训导者,使杂志成为与读者平等交流,心灵共鸣,思想交融的温馨花园。只有这样,才能达到‘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效果。”一位辽宁的读者在来信中说:“昨天,我照例带不满7岁的儿子去学电子琴。他学琴一年多了,我看得出来他不喜欢弹琴。
我同事的女儿弹得好极了。在单位我是个小领导,我怎么也不能忍受下属的孩子比我的孩子强。我心中充满羞愧、怨恨。我打了儿子一巴掌,儿子委屈地哭了。下午在送儿子学英语的路上,我买了《读者》第13期。
看到封面,我的气一下子消了。封面上是一个小女孩,她笑得那么天真,那么快乐,那么无拘无束。可看看儿子,他有多久没有这么笑了?每天被我逼着学这学那,我把儿子当成我炫耀的工具,作为能够出人头地,可以与别人比较的筹码,我惊愕自己怎么爱面子到如此地步!”一位浙江杭州的读者来信说:“也许是日渐成熟,也许是日趋衰老,我对身边洋溢着的那许多真挚的爱,竟然没有了反应。
饭桌上年迈的母亲为我夹一块儿时最爱吃的红烧肉,我没有感激;出门上班,爱人多几句叮嘱,我甚至会感到太嗦。我真的早已忽略了每天都出现在我身边的爱意。是《读者》打开了我紧闭的心扉。每一篇都能让我从不同侧面,了解这人性中最善最美的感情。顺着那一段段睿智隽永的语言,找回生活中与之相对的一个个爱的闪光点。”还有一位新疆的读者写道:“自从入狱服刑后,我一直不能从巨大的人生反差中解脱出来。于是破罐子破摔,赌博、斗殴、抗拒管教、自伤自残身体、越狱逃跑犯罪,我已经滑到了毁灭自我的边缘。姐姐得知这一切后,于2001年给我寄来了第一份《读者》,虽然都是看别人的故事,但那些天真烂漫、拼搏进取、百味人生、休闲雅致的意境,却让我在读懂别人心灵的同时,也读懂了自己。《读者》使我了解了什么是爱,知道了什么是情感,明白了什么是宽容,懂得了什么是坚强;她使我的生活变得成熟丰富,使我浮躁的心灵慢慢平复,失去的信念重新回归。”张丽均是河北一所中学的校长、特级教师,她要求学校的语文老师利用早读时间带领学生们品读《读者》。她说:“感谢《读者》,帮我塑造了一个健康、快乐、优雅、无私的好孩子,他独走天涯我不会牵肠挂肚,他偶尔失利我不会悲伤痛苦,因为我知道伴着《读者》长大的孩子不容易变坏,也不容易被打败!”……
一句句读者的肺腑之言,道出了千百万读者的心声,正如老子所说,“天下之至柔,驰骋于天下之至坚”。《读者》的办刊主旨,体现了她对读者的真正了解和负责,她从不浅薄地迎合读者的某些低级趣味,而是从读者的根本利益出发,去引导和提高读者的审美水平,培养一颗颗求真向善惟美之心,以此赢得了广大读者的心,真正成为一本“中国人的心灵读本”。
难能可贵的是,《读者》创刊伊始,就确定这是一本不以营利为目的的大众化刊物,“高质量低价位”成为杂志以人为本,尊重读者,依靠读者,回报读者的办刊思路和原则的体现。杂志主编彭长城说:“《读者》应当是一本人人都能看得懂、人人都能买得起的杂志。”直到现在,杂志4个印张,20面彩插,刊发精美的美术作品,定价3元,与全国同印张同插图的杂志相比,价位是最低的。
《读者》的这种赤诚睿智的情怀赢得了千千万万读者的心,进入20世纪90年代后,杂志的发行量开始有力地攀升,1991年突破200万册,1992年突破300万册,1994年突破400万册大关,成为全国第一大刊。
精益求精时时显职业风范,热心公益处处扬社会责任《读者》的创始人郑元绪说过一句话“编辑人员的水平和素质,就决定了刊物的质量和品位。任何刊物都是能够复制的,但唯有编辑的素质、功力和精神是不可复制的,这也是一份好的刊物能够长盛不衰,一直领跑前行的奥妙所在”。
《读者》的编辑人员来自全国各地,具有不同的学校和学科背景,在图书出版行业工作多年,具有丰富实践经验、丰厚知识背景和广阔视野,在长达23年的办刊过程中,他们代代传承,形成了精益求精、敬业爱岗、团结互助、宽松和谐、紧张有序的团队精神和职业风范。
陈泽奎是《读者》杂志的副主编,直接负责杂志的编辑业务,他向记者描述了每一期杂志出版的程序:初选阶段15天,每天主发编辑要浏览六七十本杂志,两个辅发编辑看八九百份来稿,再由主发编辑综合3人选出稿件300多份,送至主编,主编复选出200多份,经反复比较、斟酌,最后能采用定稿的也就五六十份,再交由主发编辑编排,经过两道重查,校对至少出10个清样,从选稿到签字付印需55天,其间反反复复推敲,生怕出一点差错。
主发编辑侯润章用“可怕”这个字眼来形容读者。他说:“作为一期责编,时时在担心选不出好稿件,担心杂志出错,压力太大了。别的杂志不会有这么大的压力,因为他们不会面对这么大的读者群,一个责编要面对4000万读者,读者中什么样的人才都有,一个责编的知识储备哪儿有4000万人的多?稍有差错,马上有人打电话。所以每期编刊都如履薄冰。”对于《读者》的编辑们来说,将稿件带回家,或晚上、休息日来办公室加班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袁勤怀和李剑冰是编辑部副主任。袁勤怀1984年从兰州大学地质地理系毕业分配到《读者》杂志,已有20个年头了。他说:“在这儿工作。既可以满足自己的求知欲,又可以给别人带来快乐。当你将一篇好文章推荐给千百万读者,并且很快有了反馈和赞扬时,那种喜悦感和满足感是无以言表的,这个时候,你所付出的辛苦就不算什么了。”李剑冰也有同样的感受,1993年7月,我国著名青少年问题专家孙云晓在广东《黄金时代》杂志发表了《我们的孩子是日本人的对手吗?》一文,报道了中日儿童草原探险夏令营中的对比,李剑冰选中这篇文章后,将题目改为《夏令营中的较量》,刊登于11月的《读者》上。此文刊出后,犹如巨石击水,全国有50多家报纸、电台、电视台转载,播发,引发了一场全国性的教育大讨论,同时得到了李岚清等中央领导的高度重视,推进了我国应试教育向素质教育的转变。像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他说:“在出版社十几个部门中,这儿的气氛最活跃。这儿能够充分施展每个人的个性,发挥每个人的潜能。”《读者》杂志如此受读者喜爱,同杂志独特、精美的版式设计,同一批著名画家绘制的上千幅精美的插图息息相关。《读者》的美术编辑任伟对记者说:“插图艺术中的色、点、线、面在人们心中唤起的冲击是和文字作品中的结构、节奏及情节相延续、连接为一体的。”他那间不大的编辑室里,墙上、桌上、椅子上,甚至地上,被各种资料、画稿、书刊占据得满满当当。谈到这份工作,他颇有些惆怅:“当编辑就是为他人作嫁衣,没有时间搞自己的专业创作,还要耐得住寂寞。兰州市举办的许多美术展览,我都尽量回避,因为在展览中要交往人。人太熟,碍于情面,就要发人家的作品,很为难。身为美编,杂志的质量是第一位的。只要你画得好,哪怕我上门拜访都行。”上世纪90年代后期,由于稿酬低,社会不重视,我国美术插图创作渐渐走入低谷。为了约请到赵克标、贾培生、季平、杨宏富、张定华、李晓林这些国内一流的插图、连环画作家,2001年春节刚过,他就背着《读者》杂志,上北京、下广州、去上海,一一上门拜访。人没找到,就多次登门。有许多人已经不画了,但他的诚心终于感动了他们。凡是拜访过的,都同他签订了长期合作协议。在目前国内所有期刊中,《读者》杂志采用插图的数量之多、水准之高都是最好的。
陈泽奎说,《读者》杂志发展到今天,同出版社领导和全社上下的支持分不开。出版社不仅成为《读者》人才的储备库,而且始终把《读者》的发展作为自己工作的重中之重,从各个方面给予支持。重大事情党委及时作出决策,出了问题党委首先承担,努力为编辑们营造一个良好的工作环境、政策环境和人才成长环境。
《读者》编辑们所具有的社会责任感不仅仅体现在高品位的办刊理念和良好的职业风范上,同时体现在对社会公益事业的高度关注和积极参与上。他们认为,社会公益事业在实施过程中,其蕴含的公民意识、公德意识等公益观念将持久而广泛地发生作用,促使人们良好精神面貌的产生和良好社会风气的形成,这也是每一家有良知的媒体义不容辞的责任。
1994年2月,他们率先在报刊界为中国青少年基金会推出一个整版的“希望工程———1+1助学行动”公益广告,广告上那幅著名的小学生苏曼娟睁着一双渴望大眼睛的照片,打动了许多读者,短短一年时间,为希望工程募得捐款152万元。
1997年教师节,向全国特级教师赠送一年的《读者》。
1999年,出资在中央电视台做“义不容辞、见义勇为”主题公益广告。
2000年,举办“保护母亲河,共建读者林”活动,至2004年7月,在全国范围内捐款者达120万人次,募集资金400多万元,在甘肃刘家峡、兰州大砂沟、四川乐山建设林地近2万亩。
2003年非典时期,刊登抗击非典公益广告,向甘肃防非部门捐助150万元。
……
勇于开拓适应市场需求,跨地域障碍树民族品牌大旗《读者》在23年的经营过程中,不断适应市场变化,适时调整经营策略,在编辑、印刷、发行等各个环节渐渐摸索出了一套符合自身特色的经营模式,开拓了广阔的市场空间。
2000年之后,《读者》杂志进入了拓展期,杂志利用自身的品牌效应,进行了一系列扩张,如改版、改刊期、创办子刊。杂志在年度由48页改为64页的基础上,再改为半月刊。
1988年4月,杂志几经周折,在武汉设立分印点,短短6年,在全国建立了南京、贵州、成都、济南、重庆等15个分印点,有效地保证了杂志在最快时间内统一上市。杂志在积极调整办刊思路,适时整合刊物内容的同时,在市场营销和品牌经营方面加大力度,不断创新,策划推出了一系列大胆改革举措。连续4年推出有奖征订活动,2001年起,开展“亲情订阅”。杂志还围绕《读者》品牌,立体经营,多元发展,走集团化发展的道路。成功实现了月刊改半月刊的转变后,又创办了乡村版、《读者欣赏》;200期推出光盘版,推出合订本、精选本,以及与杂志有关的丛书等,2004年,杂志与新东方教育在线推出短信交流平台,昂首进入互联网领域,为期刊寻找最佳内容定位和网络化发展奠定了基础。
23年风雨兼程,23年春华秋实。中国期刊总数已发展到9000余种,而《读者》目前月平均发行量达到800多万册,连续5年稳居全国期刊发行量首位。历年累积发行量达到8亿册。杂志的税前利润也由1983年的8万元增至2003年的4000万元,增长500倍,创造了突出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
面对中国加入世贸后越来越激烈的文化产业的国际竞争,彭长城主编说:“当初《读者文摘》被迫更名为《读者》就告诉我们真正的竞争对手是全球的强势媒体。
2003年,在兰洽会上我们与美国大路公司签订了在北美地区印刷发行《读者》的合同,杂志第一次走出国门,开始向海外进军。明年还将在德国、澳大利亚发行,条件成熟后,我们还有可能出英文版《读者》,不仅打入海外华人市场,还要争取更多的读者,在国际舞台上占据一席之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23年前,一本偏安于中国西北一隅的普普通通的文摘杂志,通过汲取全世界优秀的文化精华,立足本土化的大众阅读,逐渐成长为中国期刊界的一棵参天大树,如今,她又开始满载弘扬民族优秀文化的重托,扬帆领航。我们坚信她一定能走好,因为无论世界怎样改变,无论昨天、今天还是明天,真正能够跨越时空穿透众人心灵的,只有人性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