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盛开女人花
----嘉峪关女子坐地排球队的故事
有一种排球,你一定不会陌生。舒展的身姿,矫健的起跳,猛力的扣杀……中国女排,曾经带给国人无限的骄傲和荣耀。
也有一种排球,你也许并不熟悉。它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由队员坐在场地上完成,这就是坐地排球。
在美丽的嘉峪关市,就有这样一支坐地女子排球队。
2000年,这支来自戈壁深处的女排代表甘肃在第五届全国残疾人运动会上,拿到全国第三名,成为甘肃在全国各类运动会上集体项目所取得的最好成绩。此后,她们年年代表甘肃外出征战,上海、浙江、江苏……一直保持着全国名列前茅的好成绩。
在有的人眼里,这成绩也许谈不上辉煌,但对残疾人来说,这些成绩的背后却蕴含了更多平实美丽、鲜活动人的故事。
排球,让她们走到一起嘉峪关市残联是于2000年1月接到组建球队承担比赛的任务,接着便在全市2000多名残疾人中开始筛选,最后选出10名合适队员,并将酒钢三中的体育教师王新文聘请为教练。此时,离当时的比赛日期已经不足两个月了。
赵玉芳兴冲冲地把打排球的想法告诉父母时,她妈妈哭了。妈妈说,你要是没钱花了,兄弟姐妹给你凑,有妈的一口饭吃就不会让你去挨饿,为什么非要去打排球呢?赵玉芳6岁时因车祸致使腿部残疾,从小到大基本上什么活儿没干过,上学时也从没上过体育课。
20多年来,她一直以为自己什么也不能干,一切都要依附于别人。但当她听说了打排球的事,她的心变得不再平静:“虽然失去了一条健康的腿,但我还有健全的灵魂。
如果一辈子就这样无聊地生活下去,不就成了真正的废人吗?”于是,她下定决心要试一试。她说服了家人,平生第一次踏进了运动场。
38岁的齐淑芝什么活动都积极参与。一听说嘉峪关要组建坐地女排,她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找到残联领导,非要参加不可。领导打趣地说,你这可是奶奶辈的运动员!邹静华也是39岁的“高龄”,16年里她曾经4次参加省残运会,拿过不少奖牌。上小学的儿子看着妈妈跃跃欲试的样子说:妈妈真像“圣斗士”!
三四月的时候,嘉峪关的天气还很冷。没有专门的场地,球队借用酒钢一中刚建成不久的训练馆。地是刚抹完的水泥,特别潮。坐在地上,彻骨的寒气和潮气不断侵入身体,用不了半小时,汗水就湿透了上身的内衣,下半身却被寒气渗得失去了知觉。起来以后,地下坐的一块全是湿的,这样练了几天以后,不少人都觉得腰痛,有的队员的生理周期也变得不规律了。后来,残联给每个人发了一个垫子,每次训练完,垫子都湿透了。发的训练裤几天就磨穿了洞,一双新鞋也是穿不了几天就磨破了。实在换不过来,干脆用胶布粘上。整天在场地上翻滚,每个人身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
训练之前,队员中没有一个人接触过排球,更不用说“坐地排球”了。就连搞排球专业好多年的王新文老师也从未听说过。一开始,大家觉得,坐下来打球不是很简单的事吗,胳膊一挥把球挡回去不就行了?可是一坐下来,她们才发觉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不但感觉全没了,动都动不了。球飞过来明明离自己很近,就是接不着。心里一着急,动作就更跟不上了。
坐地排球的规定是臀部不能离开地面,移动、接球全靠手在地板上的支撑力量才能做到。刚修完的水泥地特别粗糙,队员们的手指很快就磨破了,手上的指甲也全都裂开,白色的排球上沾满斑斑点点的血迹。可是站在场上指导大家训练的王教练对她们的表现并不满意:“稍微移动一下就行,为什么老接不上?”他着急地冲队员发起火来。
明明已经尽力,反而挨了训,大家都委屈地哭了。为了帮队员们找感觉,王教练干脆坐下来跟她们一块儿练。当他发觉自己坐在地上也接不到飞到眼前的球时,他才理解了这些球员的感受。
训练队长张巧荣身体瘦弱,可是为了救起一个险球,她会连滚带翻不顾一切。她的两边胯部和右脚总是伤痕累累。前一天的伤口刚刚擦上药,第二天又会磨得鲜血淋淋。她咬牙挺着,直到晚上睡觉艰难地脱下被鲜血粘在伤口上的内衣时,才禁不住流下眼泪。
一个多月以后,“排球女将”们终于要出征了。市政府领导专门设宴为她们壮行。当领导热情地与她们握手时,平时大胆爽朗的女将们一个个都不敢伸出手来。不是因为害羞怯场,而是她们生怕别人看到自己布满伤痕的粗糙难看的手。
有过精彩,就是灿烂的人生队员们说:“当时领导们对女队并没有寄予太大希望,他们说,‘只要你们不是倒数第一第二就行了。’”但是,到了上海以后,她们的成绩却令所有的人感到意外。
2000年5月,队员们来到上海。第一次外出参加比赛,她们个个兴奋不已。对外地人说嘉峪关,好多人都不知道,她们就说自己来自甘肃兰州。老队员齐淑芝谈起几年前的那一次经历还是记忆犹新:“许多人都认为甘肃省穷,那么穷能拿什么成绩?去吃饭别人都另眼相看。大家心里就憋着一股气。我们想,不管球打得如何,都要把我们自己良好的精神面貌拿出来。我们服装整齐,列队进餐厅,注意礼貌用语。吃完饭,别队的队员起身就走了,我们尽量把餐具都收拾整齐。服务员们都说,还是甘肃运动员素质高。”分组下来,甘肃队第一场的对手是北京队。北京队和当时的东道主上海队、广东队都是全国坐地排球的强队。比赛前,队员们想跟北京队的队员聊聊,大家联络一下感情。“没想到他们的队员可牛了,我们跟她们打招呼,她们说,‘没什么可说的,咱们赛场上见吧!’”齐淑芝学着她们当时的口气说。
“这反而激发了我们的斗志,大家都觉得非要为甘肃队争这口气不可。比赛前试训,大家一看,场地是打着蜡的木地板,坐在地上手一撑能滑出去好远,屁股上跟安了轮子一样,大家都兴奋极了。这里这么好的条件,我们一定能比在家里时打得更好。正式比赛开始了,我们一起喊一起做热身操,一上场就把她们的气势压下去了。”齐淑芝说:“我们的凝聚力是有目共睹的。对方一失球就互相埋怨,我们失了球大家都争着说是自己没打好,是我的。
然后击掌互相安慰,就像一个人。场上一个人喊加油,大家全部喊出声,最后,全场的观众都被我们感动了,全给甘肃队喊加油。这种比赛大家都没打过,一开始特别紧张,可是大家想,反正我们不是强队,就算输了也是正常的,发球只要发过去就行了,都慢慢放松了,反而越打越好。”第一场甘肃队以3∶0击败北京队,轰动了赛场内外。随后甘肃女子坐排又分别以3∶0和3∶1击败了湖北队和广东队出线。后来“遭遇”辽宁队和上海队。这两个队建队都已8年,实力很强。比赛之前他们已经封闭训练了一年,而甘肃女队只打了一个多月。虽然队员们已经拼尽了全力但还是输了。
“最后一场,我们跟广东队争第三。
头两局全输了。到了第三局,又以17∶22落后,眼看整场比赛都要丢了。广东队的教练已经站了起来,把包夹在胳膊底下准备走人。我们教练叫了暂停,他的手都在抖,我们一看他心里就更紧张了。这时候绝不能泄气,我对大伙说,可能是我们太想争第三,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其实我们已经比预期的好了,反正就只剩下3分了,别想什么输赢,大家就往疯里打!”“结果那场比赛真的打疯了。先追到22平,23平,25平,最后终于以27∶25赢了第三局,全场观众都站起来热烈地鼓掌,广东队的教练又坐了下来。”“第四局我们的士气上来了,又赢了。第五局,8分以后换场地,我们4∶8落后。
张爱英发球,所有人都握拳向她示意加油。她不负众望,终于以15∶9拿下比赛。当最后一个球发过去时,大家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我们紧紧抱在一起,什么都不知道了,场上的观众也全都跑下场来欢呼庆祝。上海一个摄影爱好者拍了好多照片,后来洗出来给我们,我们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样子的。”说到这里,齐淑芝依然抑制不住快乐的笑容,用手指抹了抹眼角的泪花。“那场球真是终生难忘……
规定比赛结束5分钟必须清场,时间早过了,大家都聚集在场地上不愿离去,也没有人来干涉我们。后来,场外的一名工作人员对我们说,心脏病都要犯了,实在太紧张了。你们真厉害,硬是把广东队吃到喉咙里的果实给夺回来了!”“当时,嘉峪关残联的严清学是领队,他还有一个专门任务就是在场上给我们拍照。下来以后,我们问他:老爷子,我们的照片呢?他说,一张也没有,全是空白的。光顾看球,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照相了……”王新文老师对记者说:我搞了一辈子排球,那是我看过的最经典的一场比赛。不是说技术有多么出色,而是那种气氛,太让人激动,让人难忘了。
当其他队队员听说甘肃女排只花了两万元,训练还不到两个月时,都表示不可思议。齐淑芝说,第一次出去比赛就拿回了铜牌,靠的就是大家的默契配合,精诚团结。“这一点正是其他队特别羡慕的,我们是一个整体,赢了球我们笑着,输了球我们照样面带笑容。后来对方队员对我说,丢了球你们也能笑得出来?我说:我们的秘密就在这里。”几年来,球队换了不少新队员,也先后聘请过几任教练,却一直保持着这个“秘密”。上海《文汇报》记者根据她们的事迹写出了一篇生动的报道《水泥地上的铁姑娘》。从那以后,“水泥地上的铁姑娘”就成了甘肃坐地女排队员们的代名词。
得到很多,失去也会很多今年36岁的张爱英家在嘉峪关市峪泉镇嘉峪关村,骑车到训练场单程就得40多分钟。训练时她每天骑3个来回,晚上11点才能回到家。她总是早上五六点就起床,到地里给丈夫交代一下农活,便匆匆往市里赶。丈夫是一家工厂的工人,白天要上班,下了班还得干农活。每天中午训练完,别人都随便吃一点不回家了,她却不行,回去还得给丈夫和孩子做饭。
一座四方小院,几间平房,院子里放着农具。屋子里只有一张旧沙发和旧桌子,一张大炕,一个小电视机,有些空空荡荡。在相对富庶的嘉峪关农村,张爱英家显得有些简陋。她的儿子今年14岁,上初一。“他爸爸在厂里工作很忙,我一走孩子连饭也吃不上。她到学校了解孩子的情况,老师说,只要你一在家,你们孩子就大不一样!我只能拜托老师多费心,不去打球我舍不下,去吧,孩子的学习就会有影响。想到这些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双手,神色黯然。
张爱英说,现在种粮食基本上没啥收入,前些年家里种菜,每年收入还可以,从打排球到现在家里再也没有种过菜。
张爱英说:“好多人对我们不理解。
说‘挣钱挣不上,出去图个啥?’可我就想争这口气!虽然我身体不好,不见得干啥都不行。就说打排球,健全人也不一定比我们打得好。每次出去我都一心扑在训练上,虽然又苦又累,心里还是觉得踏实。一看成绩好,大家都兴奋,我们没有白付出,好成绩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张爱英说,为了打排球的事,丈夫也曾经抱怨过:“你挣不上几个钱,孩子也不管,我在外面忙完回来还要忙,你老往外面跑能行吗?”张爱英说:“练了这么长时间,领导教练对我们抱那么大希望,用人的时候我能不去吗?”后来,丈夫还是很理解她。他说:“我也就是说说罢了。谁没个爱好,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你既然觉得那样高兴,就那样做吧!”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每次她出去打比赛,都要给丈夫和孩子买点小礼物,衣服、学习用品。看着孩子很高兴的笑脸,她多少能感到安慰。“实际上我失去的也很多,可是人有失就必有得。”她笑着看着自己有些粗糙的双手说。
2000年时,齐淑芝在单位做财务工作,少了她,许多事情都没法办。领导答应她去打球,每天只给她半天时间训练,而且必须随叫随到。有时她刚到训练场,还没来得及放下包,电话就来了,她又得赶紧往回跑。有时白天都在忙,只有晚上可以去训练两三个小时。她担心训练时间不够,跟队员配合不好,就趁午休和晚上训练完的时间把球带回家对着墙练。
“嘭,嘭,嘭,嘭……”爱人说,你这样影响我和孩子不要紧,可领居们还要休息呢!
没想到邻居也很支持她:你好好练吧,打好了也是为大家争光!
齐淑芝说:“我训练时我爱人从不去看,他说他不能看我在场上滚来滚去,他常说,‘年龄也大了,干吗非要吃那个苦去?’每次训练手肿得跟胡萝卜似的,屁股磨烂了,回家洗完澡还得他帮着上药,他说看了心里真难受。儿子看了我训练比赛回来跟他爸爸说,别让我妈干活了,她打球打得那么辛苦,我都看不下去!”队员们说,以前走训回家吃住,每个队员每天发15元的补助。去年管吃管住,每天每人的补助费是5元。“我们出去,别人问补助多少,我们都不说。”张爱英说,“我们都没想过补助,只要能出去比赛,我们就心满意足了。”队员杨燕玲入队时才20岁刚过,是队里最小的运动员。起初她并不愿意加入残疾人排球队,她的父母也不同意,因为她只是胯关节脱位,走路稍有点晃,跟健全人走在一起几乎看不出来。齐淑芝跟她父母很熟,在她的积极鼓励下,杨燕玲还是参加了进来。
2001年,杨燕玲和另一名队员张巧荣一齐被选入国家队。
2002年10月,她们作为国家队员到斯洛文尼亚参加了一个国际坐排锦标赛,这个比赛仅次于亚洲赛和奥运会,打了第四名。
2003年10月,杨燕玲又代表国家队去日本争夺奥运会入场券,取得亚洲区第一名的好成绩,现在一直在上海备战。
队员张巧荣从国家队回来后和丈夫一起去了新疆,在那儿开了家小饮食店,生意还挺红火,夫妇俩特别忙。去年嘉峪关女排又要出征,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队里便请她回来打比赛。张巧荣知道她一走小店生意肯定要受影响,但还是毅然回来训练、打比赛了。听有的队员说,后来她的饮食店也关门了。
平常人生平常心打排球以前,队员们大多在省残运会上取得过的骄人的成绩。齐淑芝参加过两届省残运会,金牌银牌都拿过。张爱英参加过三届,有两次一个人包揽了投掷三项铁饼、铅球和标枪的金牌。但是,她们都放弃自己的长项,选择了这个依靠每个成员共同努力才能有所成就的集体项目。现在,除了比赛和比赛前的集训时间,她们就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着自己的事情。
她们对自己过去取得的成绩并不在意。今年36岁的张爱英甚至没有提起自己在省运会上拿过金牌的事。记者询问几遍,她才含糊而简单地说了。她打扮得很利索,头发整整齐齐盘在脑后,举止麻利大方,普通话说得也很好,完全不像农村妇女的模样。
邻居特别是妇女们都很羡慕她,她们总是说,你多好呀,走过那么多地方,见过大世面……但她说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走的地方多一点罢了。“对自己身体的缺陷,她并不忌讳,也没有太多的自卑,她说自己从小就是个要强的人,“不管做什么事,只要去做,就一定要做好。”她的儿子很为妈妈感到骄傲,他说:“以后妈妈出去打球的时候,我要自己好好学习,不让妈妈担心!”张爱英抚摸着儿子的头,舒心地笑了。
齐淑芝2000年打球的时候已经38岁。尽管电话里声音清脆,但当她出现在记者面前时,记者还是为她的年轻和漂亮而意外。面带笑容的她,披肩发,大眼睛,着淡妆,一袭黑色的无袖中裙,大方得体。她说话带着东北口音,也有东北人特有的大方与爽朗。交谈时她不时笑出声来。
“以前单位文艺演出,每次我都是独唱。因为腿不好,我总是要求工作人员事先把幕拉上,我先上台站好了再把幕拉开。等我唱完了,也是先把幕拉上我再走下去。有一次,他们好像是忘了,唱完我在台上站了半天一直不拉幕,我实在没办法,只好自己走下来了。没想到下面的观众都热情地给我鼓掌。”“还有一次参加省上的一场比赛,我要求事先把幕拉上,可是负责领导说,每个人都必须自己走上台去。我犯难了好半天,终于还是鼓足勇气一步一步走到了台中央。当时我觉得,这短短的一小截路怎么那么长啊,但终于还是走上去了。”她笑着说,“都是这些活动把我锻炼出来了!”她也经历过“息工”(相当于下岗)的痛苦,也为此伤心地哭过。说到这里,她的眼睛红了,她很快抬手抹去眼旁泛出的泪花,嘴角边又绽出了笑容。但是最后,在许多人的帮助下,她终于又乐观地生活了。现在她在一家洗浴中心前台工作,用她自己的话说,那是一个体现形象的岗位,她也曾怀疑过自己是否合适。可是领导还是毫不犹豫地把她安排到了那里,她干得认真而开心。
“我爱人说,残疾人里头怎么可以把你给加进去呢,你根本就不是残疾人!其实,只要心理上健康了,就不觉得自己是残疾人了。”她笑着说。“有时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有人无心冒出来一句:你眼“瘸”啦!看我在旁边,就很不好意思。我就说,没事儿。其实我从不忌讳这方面,现实就在那儿放着呢,老是在意老往那方面想,活得太累了!”齐淑芝说,腿不好确实影响了她很多的东西,考学、招工,每次文化课成绩都考在前面,就是因为腿不好,她失去了很多机会。“有时候我觉得委曲,可是有时候我又想,这工作就算给你也确实干不了,换位想想也就理解了。我们单位常有人说,你要腿好肯定如何如何……我想,那样可能会顺一点,但我对幸福的理解不一定就会比现在更深刻。只有社会、家庭、心理上的感觉达到一定境界,幸福也就伴随着你,并不一定说你想要的都得到了,你就幸福了。别人看到的我永远是快快乐乐的,其实我也有烦恼的时候,但自己能调整的就调整了,不想强加给别人。”今年齐淑芝的儿子刚刚考上大学,考取的学校不是很理想,她和丈夫本想掏3万元让儿子去一所好大学读预科,但儿子却坚决拒绝了。他说,父母挣钱不容易,自己只要好好学,能靠自己的努力找到工作。说起儿子,她显得很骄傲也很欣慰。
“打排球让我认识了许多朋友,彼此心拉近了,集体生活也很开心。我们出去比赛,跟其他队的队员相处特别好,场上是对手,场下经常在一起说说笑笑,在一张床上玩闹。我们现在还经常通信息,聊天。”随着年龄的增加,最初的一批队员基本都已离队或打算离队了。“要是年纪小一些的话肯定还会打。现在年纪这么大了,再打下去,年轻人就上不了!”齐淑芝笑着掠掠耳边的头发说。张爱英也很矛盾,儿子已经上初中了,学习肯定会越来越紧张,这一点是她最大的后顾之忧,所以她也不敢肯定自己会不会再打下去。
最近两年,嘉峪关女子坐排队又补充了不少年轻的新生力量。但愿这些戈壁滩上的鲜花一直开下去,开得越来越多,越来越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