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道312线平凉段是古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1997年随着西部大开发战略的实施,该段道路拓宽整修,成为高标准的国家一级公路,就在该段路边居住的平凉市白水乡王寨村郑效忠,看好了沿公路边经商的好买卖,他便在距家门口不远处建起一间平房,用多年积攒下来的1.5万元,批发购买了一些烟、酒和百货,开了一家专营零售门市部,并在该店安装了附近几个村惟一的一部公用电话。随着公路的上档次,人来人往,车流不息,每天下来收入数百元,可算周围村上收入颇丰的人家。但谁也料想不到就在生意红火的2001年,厄运降到了店主郑孝忠的头上……
(1)
时年10月31日晚1时许,夜晚出奇的黑暗,国道312线白水段恍惚出现一缕车灯,两个歹徒乘夜色骑一辆摩托车来到白水乡街道,以买烟为由,敲了数十家门店没有一家开门。急于得逞的其中一个便对另一个低声私语:“我在王寨村有一家商店认识店主,或许能敲开门”。
歹徒骑上摩托车又来到王寨村郑孝忠的商店门外,其中认识店主的上前“咣咣咣”敲了三下,此时另一名歹徒手持刀子,已做好打劫的准备。老实巴交的店主郑孝忠不情愿地问:“谁?”认识店主的歹徒答应了一声,店主便把门打开,店主转身正要进柜台里面时,背上突然被不认识店主的歹徒猛刺一刀,他转身反抗时,认识的歹徒拔出还插在他背上的刀子又连刺七刀,可怜的店主倒在了血泊之中。
两个歹徒对店内洗翻一遍,抢了不到十元钱,二十几包烟,拔断电话线,打碎灯泡,便消失在暗夜之中……
31日凌晨7时许,王寨村50多岁的残疾人刘某按照惯例在国道边锻炼身体时发现其侄子郑孝忠的店门敞开,地下爬着一个人,她连忙喊郑妻朱三转,朱三转听见后,立即赶到店内,“呀?”的一声昏了过去,周围群众立即拨通了原平凉市公安局报警电话。
案情就是命令。时任公安局长云海浪、副局长王瑞民、朱望太带领侦技民警火速赶赴案发地。
中心现场位于平凉市白水乡王寨村路口,国道312线1759KM+850米处正南一间面北座南的商店内,商店大门是一西式单扇门,敞开着,死者郑孝忠伏卧在一个倒地的柜台边。死者右颈部、右胸、右下肢外侧膝关节、右背肩胛下等处被刺7刀,创深达胸腔,死检结论:系生前被他人用刀刺破肺脏致血气胸、失血性休克死亡。
后经清点,店内抽屉里平常找零的钱不知去向,货架上的二十多包烟不翼而飞。
根据现场勘查、尸体勘验和前期调查访问的情况,初步确定这是一起事先有预谋和准备的抢劫或报复杀人案。
作案时间在10月31日凌晨1时至5时之间。案犯至少在2名以上,年龄在18岁至35岁之间的青少年。案犯胆大妄为,作案时不计后果,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也不排除流窜犯或刑释解教人员。遂即,成立了以原市公安局局长云海浪任组长,副局长任副组长,抽调局刑警大队、四十里铺、白水等派出所等12名民警参战的“10·31”专案组。
专案组确定:侦查范围及摸排对象要以白水乡王寨村为中心,辐射该乡的白水、打虎、马莲、嵋岘等村及四十里铺镇的马峪口、清街等村,可扩大到泾河以北的高堡、大陈、焦庄等2乡9个行政村。
专案民警以案发当晚回家和案发后突然外出、身上有伤或有血迹的青年男子为重点审查对象;对具备作案时间、条件的、具有作案动机、作案工具的人员和有前科年龄段内的抢劫刑释解教人员,进行重点摸排、指纹比对;并动员附近村社农民积极检举揭发案件线索;布建特情耳目,扩大破案信息。
专案组历时3个多月,先后摸排2乡9个行政村,走访了上千户人家,查证线索百余条,对周围村社153名重点人员全部进行了“过筛子”式的调查,都一一被否定;死者的家门户族、亲属及社会关系调查也未发现蛛丝马迹,案件侦破工作一时陷入僵局。
(2)
今年,公安部在全国范围内部署的“命案必破”专项行动开始后,崆峒公安分局以邓玉明为局长的党委一班人按照省公安厅和市公安局的统一安排,专门对侦破命案专项行动进行了精心研究,周密安排,“一把手”带头承包命案,下定决心,排难攻坚,要求实现命案现案必破,再攻命案积案。并对“2001.10.31”命案积案作为主攻目标,实行定包案领导、定责任中队、定破案探组的破案责任制。
副局长由于是当年组织侦破“10.31”抢劫杀人案的专案组主要成员,因此,今年又挑起此案侦破工作的重任,他要求承包该案的驻车站刑警中队要在平时的侦查破案中,通过对现破案件的作案手段、作案目标进行摸排比对,串并案侦查,坚持破现案带积案的主动进攻态势,力争早日突破“10.31”抢劫杀人积案。
8月初,该刑警中队在侦破系列拦路抢劫案件时,获取一名叫陈涛的违法人员可能涉嫌命案的线索后,引起了该中队侦察员的高度警觉,立即向局长邓玉明作了汇报。邓玉明指示:由责任领导朱望太具体负责,抽调专门警力,以2000年以来发生的未破命案侦查案卷作为基础材料,紧抓在手线索,蛛丝不漏的一查到底。
该中队先后深入城区各派出所进行详细调查,查出全区叫陈涛的人共有14名,经逐一摸排,最后将家住崆峒区东台新区四排249号的陈涛确定为重点嫌疑对象。
侦察员连续在陈涛家门口蹲坑守候3个昼夜,8月25日晚10时许,终将外出回家的陈涛一举抓获。专案组连夜突审时,该陈百般抵赖,拒不吐字。
朱望太立即命令该中队兵分两路,一路调查陈涛的社会关系;一路加大攻审力度,展开强大的政治攻势和法律攻心战。
当晚,经过外围调查,发现陈涛2001年5月份开始在四十里铺“天基”饲料公司当保安,但时间不长便离厂不干了,后和四十里铺镇的无业人员杨小平等人来往甚密,经常出入四十里铺镇和白水乡的歌舞厅、酒店,行动诡秘,夜不归宿。
侦查员将陈涛与“2001.10.31”抢劫杀人案在时间上联系起来,审讯民警单刀直入,讯问陈涛2001年10月份的社会活动时,陈涛大汗淋漓,支支吾吾。
专案民警及时调整审讯策略,政策攻心,耐心感化,陈涛最终不得不交待了伙同四十里铺镇洪岳村农民杨小平于2001年10月31日抢劫杀人的犯罪事实。
犯罪嫌疑人陈涛落网了,当务之急就是抓获另一犯罪嫌疑人杨小平。
8月26日早天刚放亮,劳累了一个通宵的侦察员顾不上休息,即刻驾车赶往四十里铺镇洪岳村。
经外围调查,确有杨小平其人,但近期是否在家不能肯定。为了不打草惊蛇,专案组决定,派两名侦察员以抽查计划生育为由到杨小平家进行初探。后得知杨小平已于两年前到广州市打工,再未回过家。
杨小平在广州打工?杨小平两年未回家?肯定跟家里人有书信联系。
侦察员以此为突破口,立即到四十里铺镇邮电局调查信件及汇款单的存根。在几十本邮局挂号信件的收件存根中,终于发现了杨小平向家里寄钱的汇款单据存根,从而查到了杨小平在广东省东莞市的确切地址。
“事不宜迟,火速南下”,专案组长邓玉明当即指示。
30日,刘曙光、徐明君连续乘坐两天两夜的火车赶到了广东省东莞市。在东莞市万江分局刑警的配合下,专案民警对杨小平在东莞市可能打工的工厂进行了逐一摸排,但未发现有杨小平。后侦查员将凡姓杨的平凉籍的青年人全部纳入视线,最后确定在东莞市万江区一私人工厂内打工的杨超就是犯罪嫌疑人杨小平其人。
31日晚8时许,抓捕民警在东莞警方密切协作下,将正在吃下午饭的杨超(杨小平)抓获归案。
据犯罪嫌疑人杨小平交待:2001年10月份,本人在四十里铺街道结识了来天基饲料公司打工的陈涛,陈涛因吃不了苦,很快便离开了该公司,又从其叔父家借了一辆摩托车,整天跟杨小平二人骑上闲逛,出入歌舞厅、饭店。无固定的生活来源,好吃懒做,二人便密谋去抢劫他人财物。当年10月31日晚,便制造了震惊平凉的“10.31”抢劫杀人案。
(3)
此案在崆峒分局的正确决策指挥下,专案民警披星戴月,连续奋战,全案告破,劫匪落网。但留给受害者郑孝忠全家老少的痛苦和损失是无法用生命和金钱来补偿的。
郑孝忠被害时年仅42岁,在村上是颇有名气的“致富能手”,修铁路时,他带头买拖拉机搞运营。修公路时,他便看准了靠公路边做买卖的好生意,家庭生活可算幸福和顺,膝下两个女儿,大的已婚随丈夫在重庆工作,小女儿上学,其妻贤惠善良。
其父郑生文曾是参加抗美援朝的老排长,战功赫赫。本应在家和老伴享受政府津贴安度晚年,谁知罪恶的歹徒将能干的儿子郑孝忠杀害后,老俩口悲痛至极,先后于2002年、2003年含泪下世;再说郑妻,自从丈夫死后,悲伤过度,卧床不起,几度精神分裂无法料理家务,无奈大女儿、女婿从重庆辞去工作照顾其母,生活实属艰难。
此案已历时3年,案犯杨涛,不敢结婚,不敢看见警察,不敢听到警笛声,像一只缩头乌龟整天恍恍惚惚。当被警察抓获后,他便大哭不止,三年来他曾因自己犯下的罪恶,不敢结婚,害怕连累她人;三年来,自以为“大难”已去,已娶妻生一还未满月的女儿,准备过幸福美满的家庭生活时,没想到法网将他牢牢地套住。
再说杨小平,从小不爱学习,小学毕业后便在家务农。2001年6月份四十里铺镇庙会唱戏期间,认识了在“天基”饲料公司打工的陈涛,于是两人一拍即合,臭味相投。因为没有钱,便密谋打劫,陈涛便说他盯上了生意,他在王寨村亲戚家游玩时,王寨村上有个商店可以抢点钱。当时的杨小平,不但没有阻止陈涛的这种罪恶的想法,反而变本加厉,随身带上自己从渭南市打工时买来的5寸多长的单刃刀子,不记后果,图财害命,孰不知害人必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