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女子

　　□ 张志坚

　　 那年天年好，山上的草肥油油的。兰兰家的羊使劲儿的添，成群结队地撒在山坡上，油画似的，装饰的大山生机勃勃。

　　 “咩———咩”羊在叫。

　　 兰兰躺在软绵绵的草上，心随着天上的云儿在飘。她考上了中专，家里穷上不起，娘去的早，爹一人苦撑着这个家，她不忍心让爹累成那个样子，跑在山沟里大哭了一场就拿起了羊鞭。她没想着自己要在这山旮旯里重复叔辈们的路，爹说这是命，不认又咋地？

　　 “哎，姑娘。”兰兰听到有人在叫，一咕噜爬起来，不知道啥时路边停了一辆越野车，车旁站着五个戴遮阳帽的男人和女人。一个胖女人拎着一瓶矿泉水向兰兰走了过来。

　　 “姑娘，来喝水。” 胖女人把瓶矿泉水递给兰兰。

　　 “不，我不渴。” 兰兰摆手。

　　 “听说这里的沙葱特别多，我们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你知道哪里有？” 胖女人说。

　　 “你们是城里来的吧，老远费这么大劲就是为掐沙葱来的？” 兰兰觉得很好笑。

　　 “是，姑娘你不知道，现在城里人大鱼大肉吃腻了，最喜欢吃野菜了，野菜无污染，营养也高，我们今天就是专门来掐点沙葱，寻找一下自食其力的感觉 。” 胖女人像是遇到了老熟人，唠叨个不停。

　　 “翻过这道山梁就是一个大平滩，滩上全是沙葱。” 兰兰指着那个山梁说。

　　 “谢谢你，姑娘。” 胖女人高兴的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对兰兰说：“俗话说，靠山的吃山，靠水的吃水，你们山里沙葱这么多，你为何不收拾上到城里去卖，可抢手了，比你放羊来钱快。”

　　 越野车一溜烟的从兰兰眼中消失。

　　 城里人就是有眼光，我们山里人咋就没想到靠山吃山。真是“只缘身在此山中，不识山中真面目。” 兰兰这样想，赶着羊群就回家。羊儿肚子还没吃饱，极不情愿回去，兰兰才不管呢，她向往外面的世界。

　　 爹不同意兰兰到城里去卖沙葱，兰兰主意已定，找了条麻袋就上山掐沙葱去了。两天掐了三麻袋沙葱，兰兰搭了辆拉矿石的车进城了。开车的师傅是个热心肠，路上教她如何做生意，进了城，直接把兰兰送到卖菜的地方。真如那胖女人说的一样，沙葱从麻袋里刚倒出来，人就围了上来。兰兰没经过这阵势，慌了手脚。买沙葱的大爷大娘就说姑娘别急，还帮她维持秩序算账。兰兰不要大爷大娘买沙葱的钱，那个大爷大娘说做点生意不容易，哪能不付钱。

　　 街上的行人潮水一样退去，已接近罢市了，买菜的已没有卖菜的多。兰兰的三麻袋沙葱还剩十几斤，她已经很满足今天的结果，想快点收摊赶到进山的路口，说不定有进山的车，天黑就能回到家。这时，一位大姐走过来，仔细的挑了二斤沙葱付了钱就走了。兰兰已无心再卖下去，爹在家里一定很着急，她必须得回家，爹会急疯的。她把剩下的菜往麻袋里装，突然，她发现麻袋上躺着一个钱包，鼓鼓的，她慌乱的打开一看全是百元票，少说也有两三千，她哪见过这么多钱，心一下子悬到了嗓门眼，腿软的面条似的。稍须，她心里平静了些，她向周围看了看，卖菜的都各自收摊子，没有一个人注意她。她把钱包扔进麻袋里，背上麻袋就走。她想这飞来之财太及时了，也许是老天有眼帮助她，有这笔钱她就能再去上学，圆她的大学梦。当初如果不是家里穷，娘的病就能治好，就不会过早的丢下爹和她，她也能上中专，问世界钱为何物，只叫人一生拼搏。她越想脚步越快。

　　 拐过一个弯，兰兰看见刚买沙葱的那位大姐朝她迎面走来，她确信钱包就是大姐的，因大姐给她钱时她看到了那个钱包。她的心“咚咚”跳，不知如何应付这尴尬。恍惚间，那位大姐已走近了，她冲兰兰嫣然一笑，脸上开出了一朵花：“菜卖完了，回家了。”说着就从兰兰身边走了过去。

　　 兰兰枯在那而，突然她转身向大姐追去……

　　 （作者单位：山丹县电力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