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２月２４日晚上，李景给我打来电话说，晚上是平安夜，找个酒吧聊聊。到了静宁路口，我才发现采纳李景的建议很不智。

　　路口已经塞车了，汽车排起了长龙。感觉兰州的年轻人今晚倾巢而出了，问哪个酒吧，都是爆满。

　　晚上１０点时，我们终于在ＮＯ·１找了两个位置。

　　空气里弥漫着奶油爆米花的甜香和烟草的辛辣味道。李景耸了耸肩膀：“上周我和燕子去看《无极》了……”悬念我和她是上个月在一家歌城认识的，我去超市买啤酒，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在我耳边推销各种啤酒，我装着不理会，在货架上找来找去，我都不知道该选哪个牌子的了。

　　销酒的小美眉们一哄而散，只有一个穿着白色靴子的女孩悄悄地站在我的身边，她微笑，却不说话。

　　我随意拿起了一瓶啤酒，给收银员：“就它吧，给我来一打好了。”这个微笑的女孩说：“谢谢你啦。”她的声音有点嘶哑。

　　原来我选的啤酒就是她要销的品牌。

　　她提着装满啤酒的篮子跟在我的身边，看她有点累，我说我自己来拿好了。

　　我问她：“我很奇怪，别的姑娘恨不得把自己销的酒说得天花乱坠，你却不怎么吭声？”她说：“今天早上我感冒了，嗓子有点哑，要不我也很吵的啦！你在挑酒的时候，我一直在心里默念，菩萨保佑，他往这边走，嘿嘿，我的心愿居然实现了。”我哈哈大笑，这个女孩子很有意思。她说话带一点点的嗲，我很喜欢。

　　在我第二次按铃叫服务生送酒时，我又见到她。她拢了拢裙边，半蹲在茶几前开酒。

　　烛光里我悄悄地看着她，她的脸形很柔美，一缕头发从她的耳垂边调皮地搭下来。

　　我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板“感康”，说：“我这正好有感冒药，送给你好了。”其实这药是我下班给老妈买的，借花献佛了。

　　她道了谢，掩上门出去，我的朋友鼓噪起来，有人说这小子好像对人家有意思啊，敢不敢约她？

　　我说：“让我想想，有点怯。”胆怯的念头在我们唱完歌要走的时候消失了，路过超市的时候，我看见她在收银台边上向我看了一眼。有这一眼足够了。

　　我快步走到她跟前，说：“能留个电话给我吗？”看她有点犹豫，我就说：“这样行不？给你留个我的手机号，感冒好了，给我发个短信。”她说行。

　　误会第二天晚上，我收到一个短信：药到病除，谢啦。———燕子。

　　我很开心。因为我有点喜欢她，有了她的电话号码，就可以约她出来了。

　　２０分钟后，我按短信显示的号码拨过去电话，我说请找一下燕子。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我并不熟悉，她说：“我不是燕子。”晕啊！我说：“看来她是用你的手机给我发的短信，那么，你能告诉我她的手机号吗？”这个冰冷的女声说：“她的手机摔坏了……”我还要说能不能叫一下她，她居然就把电话挂了。再拨就拨不通了。

　　岂能叫她挂断我的“姻缘”，我决定有时间再到那个歌城去找她。

　　我也奇怪自己内心的想法，其实没见到燕子之前，我追着一个女孩子，感觉再加一把劲就能把她追到手。

　　在见到燕子之后，我就再没花这个心思。

　　燕子没有我追的这个女孩漂亮、时尚，但我的心却迟迟不愿意从燕子身边挪开。

　　我找了个周末，约了几个人又去那家歌城，我期待着能够再次巧遇燕子。

　　在超市我没有看见燕子，我简直悲痛死了。

　　我却接到前面追的女孩子的电话：“周末有没有活动？”我想了想，还是告诉她：“来唱歌吧。”她喜欢唱歌，霸着麦克风不放，我就和几个哥们喝酒。

　　那晚她的态度让我吃了一惊，哥们说她是我的女朋友，她竟然承认了：“李景的诚意打动了我。”她哪里知道人心是善变的。

　　我第二次要酒，本来服务生可以送的，我却说：“我自己看吧，顺便挑点饮料零食。”我看见了燕子，燕子见了我说：“又是你啊。”我说：“手机你修好了吗？”燕子问：“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坏了。”我告诉原委，燕子很爽快地告诉了我她的手机号。

　　曲终人散。我和那个女孩喝得有点多，软绵绵地依在一起出了包厢。

　　我感到了一丝冷意，超市那边，燕子正看着我，笑容中带着轻嘲。

　　风筝陈凯歌的《无极》在兰州上映了。

　　１２月２０日，那女孩打来电话说一起去看电影。

　　我说好。我无法拒绝她。我只能怪自己那阵比较闲，追一个女孩子。

　　奔腾的疯牛阵，辉煌的王城，那树惊艳的海棠，我像做梦似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剧中人的对白有点诗剧的味道，观众笑场了，她也在我身边咯咯咯笑个不停。

　　这部电影费劲地讲述着一个爱情故事，我看得也费劲。

　　出了电影院，我和她吃了一点东西，就匆匆送她回家了。

　　回到我住的家属院。楼道里的灯坏了，我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用屏幕照亮。我的手指就按出了燕子的电话。

　　我拨通了，燕子的彩铃是电视剧《仙剑》的一首歌“你一直很安静”，很好听。

　　燕子接了电话，说：“是你啊！有什么事吗？”我说：“没事就不能问问你呀！”燕子说：“当然可以啦！”语气淡淡的。

　　我忽然想到约燕子出来看《无极》。

　　燕子对我的邀请很诧异，说：“你不陪自己的女朋友看吗？”我解释道：“她只是我的普通朋友。那晚我和她喝得都有点多，所以……”燕子说：“哦，是这样啊！好吧，我陪你去看。”于是我第二次又去看《无极》，电影院的人一定很高兴，因为我光买票就花了１２０元钱。

　　燕子看来很喜欢这部电影，看到昆仑用红绸系住倾城，发狠地跑，倾城像风筝一样飘在天空时，她的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银幕，小手轻轻地按按我的胳膊说：“太有想像力啦。”看到倾城爱错了人，迟迟不知道真正爱她的人就是昆仑时，燕子很着急：“昆仑真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倾城真相呢？”我在想，我何尝不笨呢？我要不要告诉燕子，我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我问：“也许今天你应该约燕子出来玩的，而不是忙着给我讲故事。”李景说：“那天晚上我和燕子看完《无极》后送她去单位上班，在路上我想表白，但我还是想再交往一段时间说，可能效果会好一点。”我问：“那你现在身边的女孩子怎么办？你明明爱的不是她，你怎么不告诉她真相？”李景说：“我害怕伤害她。”我说：“你最好早下决断。”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李景看看电话号码，神情从惊喜迅速恢复到平静，他站起身来到外边去打电话。

　　我想，这个电话应该不是燕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