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言论>>>杂文 2005年12月30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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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味子:乡村
□尚德琪

甘肃日报

  一古代的知识分子或文人墨客,在城里生活一段时间之后,如果哪个方面不得意,不得志,就选择归隐山林,过田园生活。比如陶渊明等等。

  有人说,那是消极避世。但是,农民们一辈子出不了山,那叫什么?有人说,那是为了远离官场。但是,,农民们一辈子出不了山,,那叫什么?

  我只想到一点,城里容易让人累。到处都是警示标志,眼睛敢懈怠吗?整天都是嗡嗡嗡,耳朵能消停吗?

  到处都是匆匆忙忙的人,心里能不烦燥吗?———城里人是想休息一下,才去乡里的。不管是古代的归隐,还是现在的旅游。

  在乡下,任何时候,只要累了,都可以放心地坐在路边的树阴下,或者散淡地蹲在向阳的土旮旯,一人也好,三五人也好,一身的疲惫就能飘然而去。或者到长满野蒿子的山头上无精打彩地转一圈,或者到开满油菜花的地边上漫无目标地走一趟,一人也好,三五人也好,心头的阴云就会悄然散尽。

  街道边有行道树,但给人的感觉没有树阴;即使有树阴,也没有人觉得坐在那里就可以解除疲劳。城里有比油菜花还漂亮的草坪,但给人的感觉是比人还尊贵;即使你把它想像成植物,你也不能很散漫地在它周围闲转。

  二乡里人想挣钱,就到城里打工。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们只适宜在城里挣钱,却不适宜在城市花钱。

  在城里,什么东西都能卖成钱。

  同样,在城里,什么东西都得花钱。所以,在城里的人,并不都是城里人。有很多人,其实是放下了乡里人的尊严,到城里挣钱的。他们要吃比乡下还要多的苦,但他并不敢像城里人那样更多地花钱。

  乡里人说,没有钱的人生活在城里,还不如生活在乡里。城里人说,只有那些有钱的城里人,才会想到乡里的幸福生活。所以,没有钱的城里人,大多住在象征城市的高层建筑上。而那些真正的富翁,其实往往住在有乡村景象的别墅里。

  城里人说,有钱的人生活在乡里,和没钱的人差不多。乡里人说,城里的人即使没钱,也不愿意过乡里的生活。所以,城里人和乡里人的区别是骨子里的,并不一定会从贫富上表现出来。

  三乡里来一辆小汽车,人们围着看。城里的小汽车,躲都躲不开。但是,相反,乡里人遇见小汽车,早早地就开始让路,不知道他是怕车撞着,还是怕车过不去。城里人不同,汽车在后面一个劲地打喇叭,他却胜似闲庭信步,不知道他是对自己有信心,还是他把车想得太渺小。

  车和人都得走路。车太多了,人就不可能太宽松。人太多了,车就不可能太宽松。所以,到了城市,处处都觉得挤——所有排队的地方,队伍就像刚刚吞了麻雀的蛇,不仅弯弯曲曲,也疙里疙瘩,比如大医院的挂号处,比如生意好一点的超市收银台;而所有不排队的地方,人好像也喜欢往一块聚,比如围观,比如抢购。于是,有人说,不会挤,就不是城里人。我得出结论,越是挤的地方,就越是城市。

  如果不车水马龙,那就不是城市。如果不摩肩接踵,那就是城市萧条。但是,城里有城里的风格,老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却是陌生的;小汽车一个一个在空跑,大家却会很自觉地掏钱打的。乡里则完全不一样,一天见不到几个人,但见到的差不多都是“亲戚”;一天见不到几辆车,但见到的差不多都可以问一句:“能搭个便车吗?”(漫画荆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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