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开放以来,在党的富民政策光辉照耀下,许多人发家致富,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但也有一部分人由于种种原因,至目前生活仍然比较贫困,在这些贫困人群中,有这样一部分人,他们大都来自农村,只能生活在城市的边缘,他们常常天没亮就出发,整天背着蛇皮袋子,或骑着一辆带着两个箩筐的自行车整日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以捡垃圾、废品为生,他们被城市人称为:拾荒者。
张英桂——年逾古稀的拾荒者
记者每天上下班在忙忙碌碌的人群中总是见到一名个头不大、衣衫褴褛、脊背微驼的古稀老人背着一个背篼,背篼里装着被人们丢弃的废品,象易拉罐、纸箱等等,她时常会招来过往路人的眼光,但是她却浑然不顾,慢悠悠地迈着蹒跚的脚步在大街上行走,从穿着与打扮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位老人是位拾荒者。看到她,一种凄凉的感觉不由袭上记者心头,的确,象她的年龄本应是儿孙满堂、尽享天伦之乐的时候,她却要沦落街头捡拾垃圾,那她是何原因要以捡垃圾为生?是生活所迫,还是另有其它原因,带着种种疑问记者采访了她。
在一个双休日的中午,天空特别晴朗,阳光灿烂,她正在合作西路的一个垃圾台前捡垃圾,冬日里的垃圾堆虽然见不到蚊蝇纷飞、臭水横流,但仍散发出浓烈的臭味。恶劣的环境似乎并没有影响这位老人的情绪,只见她熟练地从杂乱无章的垃圾中捡自己所需要的东西然后放入背篼中,看到她专心致志地捡拾垃圾的认真劲儿真不忍心去打扰她,正在记者犹豫时,这位年逾古稀的老人见到了记者,她望了记者一眼,但又马上把目光移开了。记者凑上前去向她打了个招呼,便与她攀谈起来。她叫张英桂,今年83岁了,家住甘南骑兵连附近。张英桂告诉记者,她丈夫已去世20多年了,她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如今最大的女儿也将近60岁了,丈夫生前是个农民,丈夫在世时虽然生活算不上富裕,但也衣食无忧。丈夫去世后,她的家庭经济很快发生了危机,她一边种地,一边捡垃圾拉扯着几个孩子,那种生活的艰辛,常人是无法想象的,说到这,张英桂眼睛里噙满了泪水,记者也突然被一鼓沉重的气氛所笼罩。张英桂告诉记者,如今她的儿女们已长大成人了,本应该享福了,但由于儿女们都是农民,日子过得并不宽裕,于是她仍然重操旧业捡拾垃圾。尽管儿女们劝她不要再捡垃圾,说邻居们会说闲话的,但她不听,她认为捡垃圾是靠自己的辛勤劳动换取金钱,没什么丢人的,况且捡垃圾自己有收入,手头也宽裕。张英桂表情神秘地说,捡垃圾这行当虽然脏,被别人看不起,但是从中找一些零花钱是不成问题的,这不,她捡了一上午就捡了4、5元钱。张英桂说,她年轻的时候,身体健康,捡拾垃圾手脚麻利,如今她老了,眼睛不行了,腿脚也不听使唤了,快力不从心了,因此只能在附近的几个垃圾点捡。张英桂还告诉记者,她的最小的女儿远嫁到了酒泉市,偶尔小女儿给她寄来的200元钱,时常提醒她还有一个亲人在远方惦记着她,她十分想念小女儿,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见小女儿一面,不知这个愿望何时能实现,说着老人的目光向远方望去,那种凄楚的目光实在让人不愿意面对。
采访结束后,张英桂告诉记者,她还要到附近的垃圾点去看看,再捡一些有用的垃圾,说着她又迈着蹒跚的脚步向前走去,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记者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记者真心地希望她们母女能早日团聚。
马麻乃——一位有着3年拾荒龄的拾荒者
红土尕庄的建筑物大都是清一色的平房,这里离市区较远,因此房租也很便宜,外地来合作的拾荒者大部分都会选择在这里租房子,记者在采访时了解得知,一般情况下一个拾荒者是不会一个人租房子的,他们为了节省开支会几个人联合起来共同租一间房子。经四处打听,记者终于到了拾荒者的聚集区,由于是大白天,许多拾荒者都出去拾荒去了,因此记者看到许多大门都是紧闭,“铁将军”把门。后来记者找到了一个携全家从临夏农村流动到合作市的拾荒着,走进一间约20平方米的房子里,光线昏暗,屋子里有一座土炕,土炕上面铺着几层泛着黄黑色的被子,土炕旁边是一只老式的蜂窝煤炉,桌子上三三两两地放着几副碗筷和一台12英寸的黑白电视机,还有几个没有切完的洋芋,经了解得知,这里是拾荒者马麻乃的家。
记者采访时,马麻乃还没有回来,他的妻子正在洗衣服,她一边干活一边向记者唠叨:“干我家丈夫这行最怕下雨、下雪,拿我们家来说,全家人的生活就靠捡收垃圾、废品过生活,天一下雨、下雪,就意味着全家这一天就没有收入了。”
闲聊中,记者了解到,马麻乃是临夏和政县的农民,今年快40岁了,他有两个孩子,他们在这里租了个房子,平时以拾荒为生。马麻乃的妻子告诉记者,他丈夫在捡垃圾的同时,也在回收废品,已经干了3年了。他丈夫每天早上6点钟起床、刷牙、洗脸后,吃上点馍馍,然后就出发了,他先是要到各垃圾点上转一转,看看有没有垃圾、废品可捡,然后再去到各大街小巷回收废品,直到晚上天黑时才回来。正闲聊着,马麻乃回来了,他一见到记者就说道:“合作的天气象大姑娘的脾气让人琢磨不透,刚才天气还好好的,转眼风雪交加了。”看到记者正盯着他,马麻乃显得很腼腆:“现在捡收垃圾的人实在太多了,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以前象我这样每月能赚个千八百的,目前只能赚个五六百块钱,不过这比家里干农活的收入要高得多,捡垃圾的这行当不要太多的本钱,不要技术,只要肯吃苦,不怕没面子就行,现在我们最大的开支就是每月40元的房租。”另一位拾荒者告诉记者:“一般人干不来这活,脏!刚开始的时候恶心得吃不下饭,活干久了还浑身发痒。”说着他便挽起袖子让记者看,记者看到在他的胳膊上明显有指甲抓挠过的痕迹。这位拾荒者还告诉记者,他们知道捡垃圾这行当很脏,因此很想注意个人卫生,以免生病,但由于卫生条件所限,他们有时只能在洗脸盆里倒些水,用毛巾将全身擦一下,但大多时候由于身体比较困乏,回家后倒头就睡了。
在记者采访过的拾荒者中,马麻乃家的生活不算最差。一位拾荒者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告诉记者,因为没钱,他早饭和午饭都没有吃。据其他的拾荒者说,在合作东山上住着一位60多岁的老拾荒者,他晚上就睡在捡来的破烂旁,连张床都没有。
卓玛加——一位兼职拾荒的人
卓玛加是个土生土长的甘南人,他中等个子、40多岁,一身牧民打扮,为人精干,待人和善。称卓玛加是一位拾荒者有点不准确,因为他并不是以捡拾垃圾、废品为主要生活来源,相反,他有一份稳定的职业和收入,他只不过是利用工作便利顺便捡拾垃圾、废品,但象卓玛加这种低收入者兼职拾荒的现象在合作带有普遍性。因此,记者决定采访卓玛加这位兼职拾荒者。
初次见到卓玛加是在合作顺祥收购站,只见他脚穿一双皮鞋,身着一件蓝色的茄克衫,茄克衫虽然已经洗得发白,但非常干净,与其他普通拾荒者相比可以说是鹤立鸡群,出于好奇记者便上前与他攀谈起来。经了解得知,卓玛加的老家在卓尼县恰盖乡,全家有6口人,他家有牧场,也有牛羊,生活水平在当地算中等。2001年卓玛加来到合作,后经熟人介绍他和妻子都在国际援助协会甘南州藏族女子学校谋了一份门卫的差事,负责全校的安全和保卫工作,并兼职打扫全学校的环境卫生,烧开水锅炉为全校师生供应开水,他和妻子两人每月的总收入是700元。卓玛加告诉记者,他每天都会5点半起床,在全校学生上操前将校园的卫生打扫干净,开水烧开,在打扫卫生时他会把一些有用的垃圾、废品搜集起来,等凑足一人力车后,他就拉到附近的废品收购站去卖,每月能卖个十几元钱。卓玛加还告诉记者,他捡垃圾、废品并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他过惯了苦日子,已养成了勤俭节约的习惯,不愿意将有用的东西白白仍掉,况且我们国家一再提倡每个公民要树立节约意识,建立节约型社会嘛,我这也是积极响应国家号召,算是给国家做了一点贡献 ,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卓玛加说,他本来在老家衣食无忧,可以尽享天伦之乐,但他再三考虑还是来到了合作,来合作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他想让他的孙子在这里上学,因为合作毕竟是州府所在地,学校的教学条件相对要比家乡好。卓玛加告诉记者,将来的社会是知识的社会,一个人如果没有知识将来就没有前途,这个道理他懂。尽管现在学校的学费很贵,但他打算再苦再累也要供孙子上学。卓玛加说,有心人天不负,他的孙子很争气,在合作藏小上学,学习成绩在班里一直都是名列前茅。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这一浅显的道理在卓玛加身上诠释得淋漓尽致,他的觉悟如此之高实在让人感动,记者真心地希望卓玛加老人的愿望梦想成真。
曹喜才——合作最大的一位拾荒者
每天成百上千的拾荒者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捡拾垃圾、废品,然后都会把这些垃圾、废品运送到一个地方——废品收购站,废品收购站是拾荒者的“娘家人”,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废品收购站的业主就是最大的拾荒者。记者在采访时发现,近年来,随着合作市城市化进程的加快,人口流动日益频繁,拾荒者的队伍不断发展壮大,在拾荒队伍的壮大带动下,合作废品收购行业如雨后春笋,发展迅速,至目前规模较大的有五六家,在这些废品收购站中,合作顺祥收购站是一家规模较大的废品收购站,记者慕名采访了它。走进靠近公路旁的收购站,远远地就可以看到一堆堆象小山似的废品。记者发现,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垃圾、废品,其实摆放是有规律的,很显然这些垃圾、废品是被业主分了类,有铁丝、铁皮、易拉罐、饮料瓶、啤酒瓶等等,可谓五花八门,应有尽有。见到曹喜才时他正在指挥伙计装车,记者看到已经被打了包的垃圾,废品满满地装了一康明斯车。据曹喜才介绍,这一货车垃圾、废品是要运往兰州。
当记者说明来意后,曹喜才对记者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现在收垃圾的人越来越多了,利润空间越来越小了,生意也越来越不好做了。”
曹喜才说,他是临潭县三岔乡的一位农民,他的家乡山大沟深,交通落后,自然条件严酷,他以前辛辛苦苦种上一年庄稼,年底一家人就捞个勉强吃饱肚子。他说,他在家乡尝试过饲养牛羊、搞副业,但都收入甚微。为了谋求发展,2000年他只身一人来到合作创业,来合作后他人生地不熟,就在建筑工地上干起了活,他一边干活一边寻求挣钱之道,但他发现,在合作创业是何等的吃力,象他这样一没知识,二没技术,三没本钱的人实在太多了,那时他真灰过心,真想卷铺盖回家。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发现在合作回收垃圾、废品有利可图,于是他便用打工挣来的钱买了一辆自行车干起了回收废品的行当。经过这几年的摸爬滚打,他慢慢地积攒了一些钱,便开了这么一家废品收购站。曹喜才告诉记者,前几年合作的废品收购站很少,因此利润很可观,现在合作的废品收购站实在太多了,竞争相当激烈,利润空间也越来越小了,目前一吨垃圾也就是赚几十块钱,而且现在垃圾行业也受市场行情影响,价格时高时低,很难把握,这不他今年上半年赚的钱,今年下半年要赔进去了,说到这他苦笑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据曹喜才介绍,他们将回收来的啤酒瓶运往兰州啤酒厂和西凉啤酒厂,将废纸运往兰州造纸厂,将碎玻璃运往兰州黄河玻璃厂,将废铁运往兰州、临夏等地的钢铁厂,将塑料制品卖给本地的塑料厂,一年倒腾下来能赚个一、两万元。
曹喜才说,经过这几年的生活,他已经成为地地道道的合作人了,目前他的妻子和儿子也来到了合作,他远嫁到河西疏勒河的大女儿和女婿也来合作给他帮忙了。曹喜才还告诉记者,他打算一直把他的事业发展下去,并不断发展壮大,直到他发现适合他的行业为止。
在采访时,记者了解了合作拾荒者的日常生活,了解了拾荒人生活的艰辛,同时,也了解到了合作市民对他们的看法,一部分市民认为,拾荒者同样是我们的兄弟姐妹,他们与我们同样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他们是在用自己的辛勤劳动和汗水谋生,不应受到人们的歧视,相反应该受到人们的理解与尊重。另有一部分市民认为,大部分拾荒者是好的,但也有一部分拾荒者收、拾、偷不分,这不仅给他们的人身财产安全带来了极大的隐患,同时也给公安部门的治安管理工作带来了难度,而且这些拾荒人员四处流动,到处乱扒乱翻,污染环境,成为“脏、乱、差”的污染源,给合作市的卫生也带来了很大的困难。还有一部分市民认为,拾荒者大都不注重个人卫生,他们很容易成为疾病传染源,对此应该引起我们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