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至,村口守望的身影就渐渐多了起来,直到各自等待的那人不管是一路风光衣锦还乡,还是两肩霜花疲惫而至,期盼的目光都会一下子变得温柔和惊喜起来。仿佛这一年就是为等待而才有意义,仿佛该等的等回来了就是等到了幸福和温情,牵着亲人的手,接过那背上肩上的大包小包一起走进自家的门槛,坐在一年四季都热着的土炕上,这“年”就真正开始过了。
打工的回来了,上学的回来了,在外工作的回来了,村子里的喜庆气氛就越来越浓了。然而,也有不回来的,往往让那守望的目光无望中含了几分凄凉、艾怨和无奈。而这些不回来的,大多是村里考上了大学,在城里找了对象安了家的“城里人”。“城里人”要在城里过年,乡下在他们心中已成为一个遥远的记忆。
前不久,在乡下见到了一位姓牟的老人,今年60多岁了,深冬的寒风中,她衣着破烂,背着个背斗在路边拣拾取暖的柴草。笔者和她聊了一阵,她说老伴十多年前去世了,她有3个儿子,一个考上大学后分配在邻近县工作,儿媳妇也是大学生,小孙子也非常可爱,看得出老人的思念和骄傲。但家里的两个儿子不争气,既不好好种庄稼,也不去外边打工,现在都和她分开过,几乎视若路人,老人很生气,但也很无奈。由于生活困难,前几天乡里给她送来了两袋面粉和100元钱。笔者问她那考上大学的儿子怎么就不管她呢?老人叹了口气说,管是管,就是太远了,三四年才来一趟。笔者知道邻近的那个县距这里也不过200公里,在现代交通工具如此发达的今天,老人说的远恐怕主要是心远而不是路远。
一颗远离母亲的心,一个忘记了故乡的游子,不知是否能感觉到孤独的疼痛呢?
想起我们常常在一些媒体上看到不少有关贫困大学生的报道,说家乡的条件如何艰苦,说他们的家庭如何贫困和他们的父母如何为此而辛苦操劳,说社会和一些好心人如何慷慨苦帮。总之,供给一个大学生修完学业,对于一个贫困山区的农家来说,都是一个沉重的负担,甚至有时不堪重负,还酿出了悲剧。但一旦把他们送出去,他们中间有没有愿意回家乡工作的呢?他们又是怎样回报家乡和他们的父母的呢?有些人甚至连回去看一眼对他们来说都是那么不容易。
当然也不是说所有的学子们都已忘记了那些遥远的小山村和山村里的白发亲娘。
去年“五一”节期间,笔者见到了一位从美国回来探亲的博士,他定居美国已十几年了,是美国一所名牌大学的教授。听他一口地道的家乡土话,笔者感到有些惊讶,他却笑着说,他的土话比普通话说得好,普通话比英语说得好。
多少年了,他基本上是每年都要回一趟老家看看。每到春节,总要打国际长途向父母拜年,听听老人的声音。他说有一年中秋节,他站在美国的土地上,看着头顶的那轮圆月,忽然感到月亮也是黄皮肤,祖国情、家乡情都一下子涌上心头,禁不住眼睛有些湿润。看着这位在美国同行眼里的佼佼者,扛着一个大包走在家乡坎坎坷坷的土路上,笔者心里升起一种由衷的敬意。
这位远在大洋彼岸的“洋博士”,仅仅是许许多多走出大山的学子们的一个缩影。哪怕离家千里万里,心中都有一腔对家乡的赤子情;不管父母在不在身边,都要报答养育之恩。说路途,美国离地处祖国大西北的甘肃农村不能说近,但他的心却一直都没有走远,他的情一直牵挂着这片生他养他的黄土地。
狗年的春节已在祥和喜庆的气氛中朝我们走来,为此笔者想起一句俗话:狗不嫌家贫,子不嫌母丑。
但愿走出大山的“城里人”,不管你走到哪里,都千万别忘了自己的家乡和父母,至少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常回家看看,正如一首流行歌曲里唱的“父母不图儿女为家作多大贡献,一辈子不容易就图个团团圆圆”,千万别让村口久久等待的目光充满泪花。
(漫画荆铁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