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纯麟将军在《血战河西走廊》一书中,叙述了艰苦的永昌反击战的动人故事。
一九三六年十二月一日,红西路军三十军和其他部队顶着凛冽的寒风,先后向永昌城进军。三日,守城的敌军闻风逃窜,永昌城不战而下。红三十军进占永昌之后,其他部队又乘胜攻占了山丹,这就使得凉州、永昌、山丹连成一线。
凉州、永昌、山丹一线,是甘肃的蜂腰地带。北邻戈壁大沙漠,南接茫茫祁连山,是一条狭长的地带。我军到永昌还立足未稳,敌马家军的两个骑兵旅就分别由侧面和正面向我军发起进攻。我红军战士坚守阵地,消灭八百多名敌人,打败了敌人的猖狂进攻。
但是,敌人并不甘心。七日,敌马元海又亲自率领两个旅的主力增援,进犯永昌城。开始,敌军向永昌城东关发起进攻,被我击退了。八日,敌军又从县城的西南方向再次扑过来,又遭我英勇反击,被打退了。九日,敌人又从城的西北角向我军发起进攻,也在我们的夹击下,溃退了。当战斗最激烈的时刻,敌人还出动了三四架飞机前来助战,一面投弹轰炸,一面扔下成捆的传单,这可把炊事班的同志们高兴坏了,他们都抢着去拣。他们说这是敌人给送来了最好的引火柴。为了打击敌机的嚣张气焰,在敌机一飞经我军的头顶,我军就组织步枪机枪一齐对空射击。一次一架敌机从西向东飞行扫射,我军的一阵猛烈的急火射击,顿使这架敌机歪歪咧咧地拖着浓烟向下坠去。从此,敌人的飞机再也不敢低空飞行投弹了。
在这些连续不断的战斗中,我军虽然取得了不小的胜利,杀伤了大量的敌人,但是并没有粉碎敌人的全面进攻。敌人是有后方作战,人员、武器、弹药可以不断得到补充。而我军昼夜作战,疲于奔命,没有补充,实力日渐削弱。永昌城里各个庙宇、空房,住满了伤员。弹药越来越少,棉衣没有完全解决,给养更是缺乏。
就在这时候,上级命令我们八十八师二六三团三营(营长汪冯志、教导员周纯麟)去占领永昌飞机场。我们一接到命令,就立即奔赴永昌飞机场。
永昌飞机场很小,位于城郊的东北面,在当时它的战略位置却非常重要。它的正北和西北面有很多小高地,对整个永昌城能够起钳制作用。上级指示我们控制这个飞机场,目的是防止敌人利用这个飞机场。所以,我们一到飞机场,就立即构筑工事,准备迎击敌人的进攻。
当时,正值严冬,天寒地冻,修筑工事非常困难,一镐下去,“咚”地一下就弹了回来,在地上留下来的只是一个白印子,冻得很结实。地像铁一样硬,挖起一小块土,至少要刨上十几镐。营部干部和许多战士的手和脚冻得发紫发黑,冻得裂了很大的口子,粗糙得就像老树皮一样,每刨一镐,都被震得钻心似的疼痛。但是,一旦把土堆起来,浇上一点水,马上就冻得梆梆硬,非常牢固。地上的冻土既然很难挖,我们就将被飞机炸毁了的房子的土堆起来,浇上水,筑起一个冰土混凝的工事、掩体。其实,有了工事、掩体,除了打仗时,谁也不能蹲,只有站着,或在工事附近的民房里守着。因为有的同志头上没有帽子,身上没有棉衣,脚上没有像样的鞋袜。夜晚,人站在地上,要经常不断地蹦跳。不这样,鞋就有可能被地上的冰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