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有多新?
从清末建省也算新了一百多年了。新疆有多疆?是中国疆域最大的省区。新疆对去过不到三次的旅行者仍是新鲜的。我是经常去的,从北京骑车去过、驾车去过;既环游过塔克拉玛干沙漠一周,也深入过阿尔金腹地。
这几年我去新疆,不算进旅游点,而是对民间的、自然的东西更感兴趣。
在伊犁地区的昭苏县,打听到有一个乾隆年间建的大庙,果然不是旅游点,不收门票,便进去了。这里仅一位老喇嘛,叫乔格隆,凹眼高鼻,却是蒙古族。他特意换上喇嘛袍、冠,手持雕满经文及图案的铁棒让我们拍照。他不懂汉语,由其孙女———一位少女翻译给我们信息。
昭苏县最好的自然风光是在其城西南百公里外的夏塔乡。那有大片的牧场,能望见天山的主峰汗腾格里峰的雪顶。当地居民多为克尔克孜族,家家栅院很大,不少房屋为木构。夏塔往南有一条古老驿路,通天山南面的阿克苏地区,但因要经过冰川、毁损的栈道而成为探险路线。
每年9月底的阿尔泰山地区,到处都能碰见转场的哈萨克人。转场就是在冬季之前将野牧的牛马羊驼从夏季牧场转至山外的冬季牧场。有钱的人家,雇卡车拉牛驮马,那些牲口在车上皆是茫然无措的表情。大部分哈萨克人,还是自己驱赶牲群,晓行夜宿,用十天半月完成转场。阿尔泰山的草色此时已转黄,据说10月这里就会下雪,冬天气温低至零下三、四十摄氏度。转场的队伍很多,有的浩浩荡荡,绵延半里地。牲口们走走停停,再吃几口阿尔泰的青草,而漫长的冬季只有干草可吃。
帕米尔高原最早是从《冰山上的来客》知道的。现在从南疆的喀什去那里很方便。翻过了冰山之父慕什塔格的侧脊之后,就来到塔什库尔干塔吉克族自治县境地。发现塔吉克族人的相貌比维吾尔族更像欧洲人。原来,塔吉克族是纯正的欧罗巴人种。在县城,美女遍街,歌声四布。
塔吉克人是崇尚鹰的民族,也是英雄辈出的民族。在县城东北侧有一座古城堡遗址,据说是唐代羯盘陀故城,唐僧取经时曾路过这里。现在它断壁残垣,难以推想当年盛况。向城堡遗址北望,目光漫过草原,就是终年白雪覆顶的慕什塔格。那山下的湖叫喀啦库里,湖畔登山大本营,也有不少旅行者自搭的帐篷。
因读斯坦因的书知和田地区的沙漠中有一个佛寺遗址,叫热瓦克。到了当地一打听,还真有,是在洛甫县北边的无人无水的沙漠中。我租车前往,距热瓦克还有六七公里,司机说沙子陷车无法往前开了,即下车随维族向导步行。这是真正的沙漠,属于塔克拉玛干。无一株草,无一汪水。走沙漠,比走平地多费一半的力气。陷脚,如果有特殊的宽底鞋就好了。沙丘的脊线,弯来弯去,我们总是“之”字型地前进。渐渐发现,迎风的沙脊面比较硬,再就是要用全脚掌蹬地才省力。走了近两个小时才到。
热瓦克佛寺的院墙、大殿已被沙子基本淹没,只剩一个丘状的黄土筑的佛塔。它直径约四米,因坍塌过半,人可登至塔顶。四望皆绵绵沙丘,不见绿洲。据说多年前这里有水有民居。热瓦克的废弃与公元10世纪喀喇汗灭佛有关。
斯坦因在上世纪20年代从这运走不少物品,如大量的佛像、经卷等。我们在遗址的沙土下,也发现残碎的彩塑。据斯坦因书中描述他到达这里时,塔周的廊殿还全是佛像和供养人像。
因开发塔中石油而修建的沙漠公路,使得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变得轻而易举。驱车六七小时,即可从沙漠南缘的民丰县至北缘的轮台县。若你想体验半天徒步沙漠的滋味,即可离开公路半公里,在看不见公路的情况下,负重而平行于公路徒步,但要记住公路在你的哪侧,一旦走累了可再插回公路。我即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