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懈的书法探索者


 

翟万益 中国书协理事 甘肃省书协常务副主席

郑国斌在书法领域里已探索了三十余年时间,用他的书龄和人的自然年龄相比,书龄也是近而立之年了。应该说他的书法功底是很深厚的,在中国书法各个书体方面都作了校为深入的学习。恰恰中国书法是一个大海,一个用了毕生的精力,只能取得九牛一毛之功。国斌在练习中还是按照传统的训练方式,先楷而隶、而魏碑、而行草,走遍了书体的各个角落,很多功力都花在了基本功训练方面,故而操笔挥毫,各体皆能,并且都达到了相当的水准,打下了一个能成为大器的基础。在我的印象中,他最为突出的创作还是楷书一路,仅这一种书体,他也是进行了多维的继承。大楷曾练过柳公权的《玄秘塔碑》、欧阳询的《醴泉铭》、褚遂良的《雁塔圣教序》等法贴;对小楷他又在另一个书体系列中追求,先后临习过“二王”的《黄庭经》、《洛神赋十三行》,赵子昂《汲黯传》,文徵明《莲社十八贤图记》,王宠《游包山集》。在郑国斌的学书目录中,上述精品只是一个简略后的书单,如将其详括包举,自然不止于此。像上面的法帖遂一临过,求其形神毕肖,数年之内达到一种复述的程度,似不是很难的事。但将古代各个名家的作品,通过自己的咀嚼、消化、吸收,并且把名家风格迥异的书法因素化合而为自己的东西,那是需要超人的智力和超凡的功力的。后来者的学习,进入了毕肖的境地,尚在优孟衣冠的位置,这不是书法家的终极目的。为此得百尺竿头,不断向上,其困难正在这里。

郑国斌在吸取了上述的营养之后,花去了好长时间来提炼加工,将诸家之长依照中和的法则推了出来,使自己塑造的风格有了晋唐的韵味,整饬中多了些宽和,沉稳中减少了些峭拔,这种面目在他笔下保持了很长时间。其间他没有沉醉,也没有迷惑,而是带着冷静地思考,在中国书法史册中去寻绎自己的线路。当理清一种思维的头绪时,郑国斌目光投向敦煌写经,这些产生于民间的书作,置之于古代书法经曲之中,会爆发出使人震耳欲聋的呼喊,形成了大异于名作的反差。汲营养于写经,无疑是一个良好的出路。但是,实际的情况我们又很清楚,敦煌书法,尤其是写经,得显中国书坛已有整整百年的历史,这个时限应该是不短的,数代人已经过去了,而继承的力度不能令人满意,摆在郑国斌面前的选择更不能使他满意。在现、当代继承的方面没有足够的参考,只能在原写卷中去寻找自己的答案,利弊均在其中,好在少了许多的羁绊,直接和古人对话,没有任何杂音。

这其间,还应该看到来自另一个方面的冲突,他身上过多的背负又好像影响着他前行的速度,欧、褚、柳、赵们的语言不时对他的另启新腔产生着有形的干扰。到底是放弃已有,还是再加组合,又是一个选择。对此,他在书写中不断采取试验手法,随塑随毁,毁塑相间,无数个夜晚和黎明都在这之间徘徊。例如他打算把褚体与唐写经混合,把赵体与北魏写经联姻,开辟齐头并进的数条路线,再努力把几条路并通起来,走出已有的书法景观,去开拓自己的天地。在一个时期内,郑国斌的同一支毛笔,就小楷可以写出多种风格迥异的作品,虽然书体界定同属一个范畴,笔法、结体却有很大区别,从作品里就可以感受到承袭的那个时代来,可感到他对书法所下苦功之深。

当书法进入创作时,需要和戏剧的舞台造型一样,无时无刻不以新的招式展示出来,否则票房价值会迭到一个最低的程度。郑国斌在形式的借鉴中,避免了对写经模拟,积极接受当代书家对形式开拓的成果,尤其像前时举办的中国首届扇面书法艺术展的样式,对千奇百怪的形式荟萃,他都加以变化地运用,大大丰富了伤口的形式,给欣赏主体赋予了新的愉悦。

创新是对已有程式的破坏,是一种新的秩序的建立;只要是新的,就还有需要和谐完善的地方。郑国斌为自己设定的这条路是可以肯定的,他是一种新起点上的继承,更是一种继承中的创新。

在楷书研习的同时,郑国斌同时致力于草书的创作,在走一条怀素+黄庭坚+王铎的路子,写得开张放纵,笔致连绵不断,有一泻千里之势。近时所作笔道含蓄,笔致复杂,轻重间接,满纸云烟,已入名家堂奥,观之令人生喜。有了这样不懈的探索精神,勇往直前,目标不会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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